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 婚礼 桃之夭 ...

  •   新夫人田菲菲正在院落里看人绣花呢。这日阳光正好,她屋里的丫头碧荷就绷了绣架给她绣起了鸳鸯枕巾来。她挨着坐下,看着碧荷将丝线细细的分了,飞针走线,密密的线爬走在绣布上,错落有致重重叠叠,直看得她眼疼。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碧蓝就阴魂不散的出现在了面前。
      然后她就被碧蓝拉进了屋,还不禁嘟囔了句:“我要晒太阳,阳光正好呢。”
      碧蓝将她拽进屋里,递过手里的纸张,冲她努努嘴道:“先看了这个再说。”
      手里卷起的纸张有些旧了,褶皱着看起来有些脏兮兮的,她狐疑着展开来看,是一副女子的画。她愣愣的看着这个女子,半晌才反应过来是身着古装的自己。画像侧面有行字母:Usted es hermosa.
      手里的画飘然而落,心脏似乎承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只咚咚乱跳着没了规律。碧蓝捡起地上的画,盯着上面嘴里念念有词道:“菲菲,你在哪里?见画至柳永巷徐府。”
      她嘴角难掩激动的哆嗦起来,一把抢过碧蓝手里的画,差点用力过度而撕毁了。徐府?他竟然也在!她怎么就没想过他会一起穿越到这里来呢。
      手臂被人摇了摇,碧蓝小心的问她:“小姐你怎么哭了?”
      她伸手抹了抹泪,整理了思绪才道:“没事。你哪来的画?”
      碧蓝尤不放心,觑着她道:“今天不是随着管家娘子去采购了吗?偶然看见觉得好奇就从墙壁上撕了下来。这画好像有些日子了,小姐,这是不是你啊?”
      她指着画给碧蓝看,解释道:“这上面不是写着菲菲吗?怎么可能是我。再说了,你家小姐我有那么老吗?”徐峥嵘画的她虽着了古装,样貌却是她在现代20多岁的年纪。
      碧蓝将信将疑的看看她又看看画,才伸手拿过画道:“那奴婢现在就把画毁了,免得老爷看见。”
      纸张被扔进炭盆里,一点点的化为灰烬,她鼻中一酸差点又要掉下泪来,却强忍着微仰了仰头生生将眼泪逼了回去。
      碧蓝疑虑未消,看着纸张全毁了,才转到她面前,“小姐你可不能有事瞒着奴婢啊。”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几分真,只能尽量表现得不在乎些,“你家小姐我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你的火眼金睛啊,不全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嘛。”
      碧蓝才得意的挽着她往外走,“那是自然。小姐你的做的那些坏事奴婢一桩桩的都清楚着呢。就是没听说过什么徐府的。”
      她笑得脸部肌肉都快坏死了,却不能松懈半分,“刚刚我是激动来着,你弄得那么神秘兮兮的,我还以为那张画是闻大夫也就是我未来相公给我画的呢。”
      提起闻大夫闻学胜来,碧蓝的笑容立马复活了,絮絮叨叨:“小姐这次可是寻觅了个好的归宿了....”
      趁碧蓝兴起,她揉了揉脖子伸了伸胳膊笑嘻嘻的看着碧蓝道:“碧蓝,我都好久没出去了。”
      碧蓝斜睨她一眼,一副死性不改的表情,“奴婢还真以为小姐转性了呢。”
      她摇晃着碧蓝的胳膊撒娇道:“好碧蓝,你今天都出去玩了,你该知道我都快被闷坏了。”
      碧蓝点了点头,却为难道:“可是不行啊,老爷不准的。”
      威逼?她突然甩开碧蓝的胳膊,“你可是我的陪嫁丫头!现在就不肯听我的了?那嫁进了闻府休想我会管你!”
      碧蓝似乎真被吓到了,又想着连日来她真变了不少,料想应该不会再捅出什么事,便把心一横,狠狠道:“小姐你狠!”
      碧蓝虽答应了,她心下却开始惴惴不安起来,她来这里之后大门一步不出的,柳永巷到底在哪呢?

      毕竟是惯犯,她又乖顺了起来,是以两人躲躲闪闪的很快便出了府。知府府邸坐落繁华地段,她们步行没多久便到了熙熙攘攘的街上,她无心游玩新奇的古玩饰物,出了门一颗心就被吊到了半空,上下不得,既欣喜又不安。
      碧蓝似脱了笼的鸟儿,这个吃吃,那个玩玩。虽玩闹,却一直拉着她的手,让她没有脱身的办法。眼看着时间一点点的滑过,她还一点主意都没有,只急的焦躁不已,只想大哭一场。
      碧蓝也不知是不是东西吃的杂了,突然肠胃不适起来,她微微曲着身子,一脸痛苦却又殷殷叮嘱她:“小姐你可别乱走,就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她差点绷不住要大笑起来,只频频点头道:“你快去,快去。”
      她轻轻的舒了一口气,老天还是照顾她的啊,没想竟柳暗花明了。她四周环顾了一下,随即拦了辆马车便直奔地点而去。
      柳永巷,徐峥嵘。
      她让车夫将马儿赶得快些,身子在车中来回的颠簸,虽有些不适,却完全影响不到她快乐期盼的心情。自从来了这里大病初愈后,她一直抱着得过且过随遇而安的态度,直到如今才好似一下对生活燃起了希望。
      马车约行驶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停止了奔波,中年车夫对她憨厚的笑道:“到了,小姐。”
      她应了一声,才发现手心一直被她攥得死紧,此时已经满手粘湿了,她舔了舔微干的唇,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掀起帘子下了车。
      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家小户,自是比不得知府那高门大院,青砖青瓦的却别有一番清新舒适感,连府牌上的徐府二字都书写得雅致清隽。
      她伸手敲了敲有些沉重的铁制门环,不多久大门从里被人拉开,一个家丁打扮的人冲她笑问:“你找谁?”
      她咽了咽干燥的喉咙,才紧张的问:“请问府里有位徐峥嵘公子吗?”被惊悦的心情淹没,她没来及想太多就直奔了过来。她自己都改名换姓了,何况他呢?
      家丁打量着她,叹道:“前阵子是有位徐公子在我们府里等人,不过已经是两个月以前的事了。那几天徐公子不是满大街贴告示就是呆坐在门口等人。可惜...你还是来晚了。”
      两个月以前,不正是她刚来的时候吗?来晚了?她心下一慌,连忙问:“那现在他人呢?”
      家丁摇了摇头道:“不知道,那位公子在我们府里借住了十天左右就离开了。”
      她一下子失了神,差点去拽那家丁的衣袖,“那你知不知道他家住哪里啊?”为什么要借住别人的家?他又身处在什么样的环境下?
      家丁又是一阵摇头,她不尤死心道:“那他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家丁的再次摇头彻底击垮了她的意识。他为何没有等她?徐府大门轻轻被阖上了,她瘫坐在府前石阶上,泪水早已簌簌滚落。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他会不会找不到她离开了都城?他会不会像她一样即将成亲或者已经成亲?
      思绪一团纷乱时,碧蓝慌慌张张的闯进了她的视线,身后还跟着一大堆官兵。
      她自是被带回了府,且扔在了盛怒的知府大人面前。
      她蜷跪在地上,不用照镜子都知道,一定狼狈极了。爹爹坐在主位上用力一拍桌子,大怒道:“你怎么就这么顽劣呢!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还由得你胡来吗!你现在的名声,不用我说,你自己还不明白?你是不是真想一辈子嫁不出去!”
      她的神智忽而有些清明过来,面对上座的爹爹就郑重的磕了一个头,一字一顿道:“爹爹,女儿不要嫁给闻学胜。”
      “你说什么?!”知府爹爹似乎被雷到了,浓眉倒竖,堪比包公啊,他蹭一下站起身来,指着她的手指都在颤抖,“你再说一遍!”
      虽然害怕爹爹的淫威,她还是咬了咬牙,坚决道:“我不要嫁给闻学胜,我有喜欢的人。”
      听到她后面一句话,她老爹竟然眼皮一翻身子向后一倒,壮实的男儿就这样被她生生的气晕了。
      此时屋里只他们父女二人,她大叫着让丫头去请大夫,就连忙冲过去给老爹掐起了人中。待娘亲等人悉数赶来时,老爹才在她怀里气喘吁吁的醒过来。
      老爹见到她,应是想起了她那大逆不道的话,猛然推开她,吼道:“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要气死我才罢休是不是!”他猛然咳嗽起来,剧烈得似乎要把肺胆都要吐出来。
      娘亲在爹爹后面帮着顺气,一边泪流成河一边劝慰道:“老爷你仔细身体,莲儿不是这个意思。”
      21世纪的时候她就没能做一个孝顺的女儿,现在,她竟又这样违逆父母!好似有密密麻麻的针扎进了她的身体,随着爹爹急促的咳嗽而体无完肤的刺痛着。她拼命的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擦了擦泪道:“爹、娘,对不起。女儿嫁。”

      出嫁的日子最终到了,那天漂了细细的雨丝,她的家笼罩在烟色里朦朦胧胧的显得有些不真实。
      脸上被抹了一层层的脂粉,厚重得连她自己都不认得了。记忆里也化了一次浓妆,徐峥嵘还偷偷的拍了一张照片,就夹在被她扔进垃圾堆的那本西语书里。
      旁边的婆子一慌,连忙拿手帕去擦她的脸,又吩咐道:“快去打水来,这妆糊了,须得从来。”
      她这才往镜中看去,原来厚厚的脂粉竟被她的眼泪冲糊了,此时的她就像个大花猫一样。她冲镜中的自己笑了,甚至笑到肚子都痛了,可是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下来。

      她的哥哥始终没有露面,倒是有几个堂兄表兄的来了,父亲却最终没让他们背轿,而是亲自蹲在了她面前。
      她坐在闺房的梳妆台前,身着大红嫁衣,头戴大红凤冠,透过盖头往下,看见了父亲厚实的背,他竟穿上了官服,想是在为女儿撑场面。
      她趴在父亲的背上,父亲的步子迈得很稳,没有一丝颠簸之感。
      不多久父亲将她轻轻的放进了轿中。她端正的坐着,轿帘还没有放下,她似乎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喊了她名字,宠溺心疼不舍一应有之,喊她:“莲儿。”
      可是周遭太吵闹了,锣鼓喧天,人声沸嚷。
      有人在唱歌: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她在软轿中轻颠,耳畔是那曲百鸟朝凤。她似乎嫁得很风光,队伍很长,围观者众多,新郎官就骑着高头大马随行在轿侧。一切犹如一场梦,轰轰烈烈热热闹闹,却感觉不属于她。
      轿子停了下来,鞭炮齐鸣里,一只鞋踢了进来,接着眼前一亮轿帘就被人掀开了,她身子一轻竟被新郎官抱了起来。他的手臂很有力,怀抱也很温暖。周围似乎传来一阵唏嘘声,她的相公又抱着她跨过了火盆,一路行至喜堂才将她放了下来。
      接着就是唱礼跪拜,然后被送入洞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