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卡忒童话》L哀

2、幽灵般的女孩2 他客气

　　他客气地道歉，言语谈吐中透露着一种欧洲贵族的谦逊气质。
　　“幽灵？”似乎有些意外于被人如此形容，伊之寒低声重复了一遍，她的目光在旭希的面容上缓缓扫过，注意到他异于常人的苍白之色，竟忍不住轻笑起来，“所以，是我害你吓得脸色那么苍白？”
　　她开玩笑地问。
　　旭希默声不语。
　　如果是，那该有多好，他就不用每天活得那么痛苦，不用那么辛酸了！
　　“……不是，跟你没有关系！”沉默片刻，他开口。突然，胸口一紧，他忍不住掩住嘴唇，咳嗽起来。
　　先是一阵微咳，然后咳嗽声渐渐变得急促，他想要尽量忍住，然而整个胸腔仿佛在不断不断地膨胀，难受得要在他体内炸裂。
　　伊之寒微微怔住，那一阵紧过一阵的咳嗽声，那痛苦得让人心疼的面容，透过他，她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身影。
　　……
　　“咳咳……咳咳……”
　　房间内，不断地回荡着一阵又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坐在轮椅上，男孩的手掌抵持着胸口，苍白的面容因过猛的咳嗽而被涨得泛红。
　　“介，放松点！”
　　半蹲在男孩的面前，看着他潮红的面容和不断起伏的胸腔，女孩的心口涩痛，她一面搀扶着男孩，一面拿出一瓶喷雾模样的东西，急切地道：
　　“快用药，介！”
　　“姐，我……”双手死死抓着轮椅两侧的扶手，男孩的表情因痛苦而狰狞起来，胸腔内迸出一声声恍若撕裂般的尖锐声，“我……好痛苦……姐……我会不会……就这样死掉？”
　　“你在说什么，介，你怎么会死掉呢！”
　　心脏像是被攫紧似地猛地痛了一下，女孩忍不住对他惊呼，然后将喷剂塞进他的口中，让他用药。
　　“慢慢地吸气！”
　　她一面低喊，一面将药物喷入男孩他的喉咙，如此几次，直到他窒息般的喘息有所缓减，她绷紧的身体才有所放松下来。
　　伸开双臂，将男孩拥入怀中，让他半靠俯在自己的肩头，她轻声对他低语：“没事了，有姐姐在身边，你一定不会有事的，以后都不准再说会死掉这样的话，知不知道？”
　　放心，姐姐不会放你死掉的！
　　一定不会！
　　……

　　介……
　　心中隐痛，伊之寒收回那些飘忽的思绪，旭希的咳嗽声也已经渐渐缓和了下来，她深吸口气，抬眼看他：
　　“你……没事了吗？”
　　“嗯。”旭希点点头，两颊因前一刻起伏的咳嗽而有些泛红，此时的面容竟比先前更加的惊魂。
　　“你的身体好像不太好，需要去医院吗？”
　　伊之寒询问。
　　“不用，多年的老毛病了。”旭希轻声回答，等气息再平和了些，他抬头望向夜幕中的天际，问道，“你……看过这片天空外的世界吗？”
　　“……”
　　伊之寒困惑，不明白他想要问究竟是什么。
　　“就算只是一只蝴蝶，只要拥有双翅，也可以飞过山涧，寻觅花粉……”旭希的声音很轻，“那种感觉，应该很自由吧，可以想去哪里就去那里，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低声问，却又像在自言自语，声音底处透露着一抹淡淡的怅惘。
　　而他，迄今为止都像只折了羽翼的鸟，永远无法飞行，只能乖乖地待在已经筑好的巢中，躲避着随时袭来的风雨，就连像今天这样一个人出来走走，都是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