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中 昆仑 天墉 ...
-
昆仑天墉城
百里屠苏站在门外,心思恍惚。已经期盼很久的事并未给他带来任何情绪上的波动。在空间罅隙的宫殿里所说的话,并不完全是顾及欧阳少恭而讲,而是他的确认为那些人如今已与他再无关联,无谓多谈了。他并不认为现在生活快乐的昔日同伴们,还需要如今已变做琴灵,连自由都没有的他——欧阳少恭说的对,便是要他向昔日同伴挥刀相向,如今的百里屠苏也没拒绝的权利了。更何况,几年下来,他明白了那个人的独占欲有多强。与其最后惹恼那个邪神伤及旁人,还不如从最初就远离那些人。
三年了,他的心早已成了一潭死水了。他坚信自己在晴雪怀里化作荒魂时就已经死了,可笑那人却还依然执着的想让他的心为自己跳动。
欧阳少恭说:“欧阳少恭此人存在的理由本就是执着。”所以他要百里屠苏陪着他执着、纠缠。
只因为他是他的半身……
百里屠苏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这样。三年前,抱着必死决心与欧阳少恭决战蓬莱,尽管赢得惨烈,但他所在乎的人都还活着,所以即便是最后化作荒魂时,他也是笑着的。此生能死于挚爱怀里,这便够了……
只是,为什么他死在晴雪的怀里,却会在欧阳少恭的怀里醒来?
欧阳少恭给他两个选择:一是自愿做他的琴灵,永世陪伴于他,他便不在去纠缠过往;二是百里屠苏就这样随风散去,他则将晴雪等人做成焦冥,摆放殿前。百里屠苏自是选了前者。
他不忍昔日好友们再陷困苦,却将自己推向了深渊。
自愿成为琴灵的百里屠苏,是无法违背身为主人的欧阳少恭的——即便是对方要与他做那违背常理、羞于启口之事。
自第一次从那人身下醒来时,百里屠苏就明白了,自己今生再无自由。
死么?闹么?他百里屠苏不是旁人,还不屑于做此等小女儿姿态。既然欧阳少恭无论如何都要和他绑在一起,他便留在他身边,是监视,也是安抚。
但愿以我残躯,能守得你们一生平安喜乐。
百里屠苏立此志,所以三年来他很坦然的守在欧阳少恭身旁,连一次想逃的念头都没有过。欧阳少恭对此自是大大的满意,所以当百里屠苏提出将“那个”送往昆仑时,欧阳少恭也只是略略犹豫就应了、
如今“那个”,将要成为晴雪的夫婿。这结果是百里屠苏当初就知道的,只心底还是不可避免的有着密密的疼。
晴雪……
“呛!”脑海里突兀的响起古筝琴鸣声,让百里屠苏的心猛然清醒过来。欧阳少恭若有似无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屠苏久久不进,是想起过往的什么吗?”
百里屠苏定定心神,冷淡道:“也没什么。”
“呵呵。”欧阳少恭笑道,“屠苏也不必这样提防着我……”话音未落,紧闭的山门却缓缓开启,“门已开,屠苏进去吧。”
百里屠苏抿抿嘴,知道是欧阳少恭所为,却什么也没说,只提步前行。可他终究是不想昔日旧人看见自己,便已琴灵的状态隐身而行。不知欧阳少恭到底想做什么,为今之计,也只得走一步算一步了。
天墉城比起三年前,未有丝毫变化。路上普通弟子道行低浅,也发现不了百里屠苏的行踪。三年前,芙蕖说过师兄陵越三年后便继承掌门之位,却不知道这继承大典过是没过。师兄说过,执剑长老之位独为一人空缺。自己这一辈子是别想了,只是不知道师兄对于自己给他的那个人坐这位子还满意不。不过师尊常夸自己有练剑天赋,料想那个人也不会差才对。这样想着,已不知不觉间走到师兄房外,刚好瞧得师兄与那个人在屋外,旁边四散着几个弟子。百里屠苏怕被师兄识破,也不走进,只隐隐听的些零碎声音。原来,师兄如今已是掌门之尊,而那人,自然便是执剑长老。
弟子们散开后,那人路过自己身边,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离开。他目送那人远去后,回过神来,才发现师兄眼神望着自己这边,若有所思。
百里屠苏心里一惊,随后安慰自己:师兄当是看不见自己的才对。
只是,自己再待下去却也难免会被师兄瞧出破绽,百里屠苏对着师兄躬身一拜,随后离开。
行至天墉城客房区时,陡然闻的清脆笑声。身着鹅黄衣裳的女子似熟悉还陌生。穿着青色儒衫的男子扶着自己怀抱女儿的娇妻,站在一旁,微笑看着。
方兰生、襄玲……
三年不见,前往青丘之国的襄玲已经长成了不折不扣的大姑娘。虽是狐精,却没有一般狐精那骚媚入骨之姿,反而多出一份轻灵。昔日哭着鼻子叫着“屠苏哥哥”的小襄玲如今也变做一个好女人了,百里屠苏突兀的生出一种“我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而兰生,做了父亲与夫君,更是一扫三年前的浮躁,多出一份属于男人的沉稳与责任感了,看着他如今淡然看着襄玲的模样,想来那年少轻狂的爱情即便不是忘却,也已经沉淀了。
屠苏无意打搅他们如今平淡却幸福快乐的生活,只默默看了一会儿,走了。
师尊紫胤真人,自卸下执剑长老之职后,便云游四方去也。身为剑灵的红玉自是寸步不离的跟随。如今他两人并不在天墉城,百里屠苏遗憾的同时也为他们感到高兴。百里屠苏觉得自己此行已有所值,也不想再待下去,便往天墉城山门行去,打算回空间罅隙的宫殿。
欧阳少恭的声音适时响起:“屠苏看起来很高兴。”
百里屠苏并不否认,微微点了点头。
欧阳少恭便问:“这便要回来了吗?”
百里屠苏道:“是。”
“可是……”欧阳少恭笑道,“屠苏不是还有位故人没有拜访吗?”
“晴雪……”欧阳少恭残酷而温柔的声音在他耳旁轻声呢喃,“你怎么可以不见晴雪……”
百里屠苏忽然打了个寒颤,自脚底寒至内心。而脚也已不再听从自己指挥,径自换了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