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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人称的玛丽苏公主 ...

  •   宫斗作为一项集娱乐性艺术性起伏性于一体的益智类活动,当然要从小做起,此战略包含着三个方面的含义:从小孩做起,从小事做起,从小人做起。七年前当我发现自己穿越为一只四岁的萝莉小公主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宫斗课程的第一堂见习课。

      在宫里面,公主已经是很容易混的一种职业了,就算是我这种母系全无类的公主也能摆摆架子。当然,由于在四岁那年我就决定了走特色定位的发展路线,所以只对一个人摆架子,那就是当今圣上。

      众所周知,只要不是活得太窝囊的傀儡皇帝都是相当自负的,他认定了这位公主的母亲是因为他的喜新厌旧而郁郁寡欢溘然长逝,其实事实已经不可考,我穿越来那会正是已经被追封为荣妃的葬礼,据她以前身边的老宫女说,可能是这么回事。

      当我见到圣上大人的第一眼我就明白,这位是个典型的君王,但又自诩为有人情味,他想扮演一些角色,诸如好父亲之类的,即使他的眼中根本没多少情谊,甚至可称之为陌生。

      当然有很多人去配合他的表演欲,毕竟能够亲近这个国家的最高权力代表也是一种殊荣,何况多数小屁孩都在他们母亲的教导之下对父君产生了强烈的企求认同心理,这种情况可参考幼儿园的时候对老师手上那朵小红花的渴望。

      当他进入慈爱的父亲角色安慰我的时候,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说完后规规矩矩地行礼谢恩,这当然不是他预想之中的反馈。

      所有成功或者不成功的君王都有一颗敏感于常人的多疑心,好在我那时还只有五岁,他就直接问了:“静鄢怨朕吗?”
      我立即摇头:“静鄢不怨父皇。”
      不管怎么耍心机,大方向原则问题绝对不能错。

      “你母妃,怨过朕吗?”
      看吧,他一面认为每个女人都应该为他茶不思饭不想寻死觅活,一方面又希望她们毫无怨言只记得他的片刻温情。

      “静鄢不知。”虽然如果说一些那个女人的好话也许能让眼前这个帝王有了那么一丁点愧疚和成就感,然后移情到我这个可怜的孩子上,但她毕竟是我前身的母亲,死者为大,入土为安,还是不要扰了她的清净。

      俗话说,对一个人的感情深浅往往不是由得到多少而是由你付出多少来衡量,父母也常常会宠爱那些不乖的坏孩子。
      在圣上大人的眼中我也许就是那个不乖的孩子,表面虽恭敬,但他每次发出的友善信号基本无视,这是作为一个骄傲的帝王所无法容忍的,若是其他身份很可能会直接赶走眼不见心不烦。

      宫斗的首要原则就是不能被大人物遗忘。

      转折点发生在我六岁那年,圣上大人三十岁寿辰,他号称要与民同乐,带着一大串嫔妃大臣王子公主铺开排场逛大街,很明显就是给恐怖分子当活靶子,然后真的有刺客来了……
      彼时我站在公主群的角落里,作为一名安静又有涵养的公主,过早的拉帮结派是很不对的,我想说的是没有资本的时候不要去寻找组织,因为就算找到了也进不了组织的核心。

      宫斗剧的经典桥段就在那一刻上演,当黑衣刺客逼近帝王的那一刻,我惨白着脸冲了过去,当然不是给他挡箭,要知道虽然他是最大的活靶子,但其实所有侍卫的身家性命都系在他的身上,在边缘外的才容易被误伤,纵观古今中外历史长河,没有热武器之前,很少有君王死于被暗杀。

      总之在动乱平静下来的时候,圣上大人发觉自己面前多了一个害怕的发抖但仍然紧紧拽着他的袖子的女儿。
      “静鄢……”
      我知道自己的重头戏来了,泪如泉涌后细细碎碎地吐出了几个字:“不要……母亲……丢下静鄢……静鄢会很乖……”
      宫斗基本原则之二:该表演的时候绝不能含糊。

      接下来的走向依然没有随着圣上大人的预想,所谓的帝王家父女亲情那都是浮云,我依然是个安静的六公主,乖巧但绝不贴心。
      没有势力但看起来又颇受帝王看重的公主,如果不是危及到他人利益,不管是后妃王子还是宫女太监们都会不吝啬的给张笑脸,这个时候如果我还是摆谱那就是找死。事实上这种公主并不难混个好人缘,当然有多少人是真心相待那就是另一个问号了。

      但是也有一些事情是脱离了轨道定位的,比如六年前吉嫔失宠,宫中上下避如蛇蝎,我“傻傻”的到帝后面前去说要去跟她作伴,并信誓旦旦地说吉嫔身上有母亲的味道,在圣上大人发怒皇后娘娘在对我打眼色却没有接收器的情形下,我如愿搬到了碧寒院……的隔壁。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定时去碧寒院串门,也不主动说话,就是坐在她身边看看书画画图绣绣花,偶尔跟她下盘棋一起吃几块点心。五年前三皇子因“君前失仪”被圣上大人当众训斥,同年他的生母妃贤妃因病去世,贤妃的父亲和大伯一个辞官一个被外放,三皇子的情形自然也一落千丈,皇宫的普遍现象就是踩低捧高,小孩子也被传染,倒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善良,而是为了明哲保身,而我身边没有势力牵扯,反而能够一视同仁。其实谁都看得出来我对三皇子一点也不热络,不过能够在别人踩他的时候继续唤几句“皇兄”他有些心灰意冷的时候听他的几句抱怨,然后在圣上大人一次群臣宴会上回答了一句:“三皇兄是个好哥哥。”

      四年前吉嫔又得了圣宠,晋升了份位,册封为吉妃,她投桃报李向皇帝请旨,希望能把我过继到她的名下,圣上也有此心,随口问我的意愿,我又“犯傻”了一回,坚决推辞,信誓旦旦地说母亲在天上一直看着我,今生我只有一位母亲。好在吉嫔那时正怀着六皇子,也没有心思与我置气,倒是皇后把我叫去笑着教训我,说我没有一点眼色劲。

      宫中秘密太多,我反其道行之,要塑造的就是一个没有秘密的在他们眼皮底下长大的公主,在我身边的宫女太监都是帝后嫔妃们塞过来的,我与他们不远不近的相处着,犯小错的罚罚跪,贪小钱的罚双倍,至于通风报信耳目眼线背主求荣类的就完全当成没看见。

      宫斗基本原则之三:如果有年龄上的优势,一定要利用好它。

      虽然从穿越来后没有机会出宫考察一下,但是从侧面得来的信息,这个时候虽然不一定能称为盛世,但是整体上还算是太平,边疆的游牧民族会制造一些小动乱,某些地区有些人祸灾荒,但近二十年来没有发生过大的波折,君权稳定,物价稳定,治安稳定。就这也已经足够圣上大人沉浸在“我是一位明君”的自我肯定当中了,大臣们担心的却是另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储君。
      祖制有云:立嫡立长立贤。

      圣上大人当年上位可是经过了一番跋山涉水披荆斩棘,现在七位皇子的现状是:长子不嫡,嫡子不长,贤子不长不嫡。
      注:何谓贤子?一为君王亲口称赞,二为大臣交口称赞。

      相比之下,公主们之间的竞争就要和缓多了,六位公主如今已经嫁出去了两位,最小的一个刚学会走路。

      “长宁,奉嘉,静鄢,你们也都不小了,该为自己打算了。”
      这时候驸马还不是招来的,而是要公主下嫁的,皇室对驸马好像也没有那么多要求,更像是一种和世家的政治联姻,世家,是这个国家最早的基石,谁叫当初就是靠几大世家的力量开国的呢?这几代联姻下来,还有哪个世家不属于皇亲国戚?

      皇后娘娘刚开了个头,就传来“皇上驾到”的通报声,她慌忙起身带着我们三人去迎驾。
      “免礼。”
      还没有行礼,圣上大人就摆了摆手,看得出心情很不错:“都坐,皇后把这几个丫头叫过来是要对她们说选婿的事情?”

      皇后从善如流地应道:“是,皇上,皇上慧眼如炬,留意的都是一些好孩子。”
      “这个自然,长宁,楚家来提亲了,朕跟你母妃商量过了,已经准了。”
      这包办的速度未免太快了吧?

      长宁顿时愣住了,过了半晌才跪下来谢恩,皇后倒是一点也不惊讶,依旧笑如春风般和煦。
      “起来吧,奉嘉,舒家三房的老七朕看着不错,你母妃说再看看。”
      奉嘉接着跪下来谢恩。

      圣上大人把视线转向了我,沉默了一会儿:“静鄢,想嫁个什么样的夫婿?”
      我咋舌,这是什么问题,他当自己是阿拉丁许愿灯吗?

      他爽朗地笑出声,对着皇后说:“你看,静鄢傻头傻脑的,过两年再说吧。”
      “皇上,静鄢是心思纯良,还没有开窍呢。”

      万岁爷连连点头,就像是遇到了知音:“就朕跟皇后一直把她当块宝护在宫里,这性子要嫁到那几家去指不定吃什么暗亏。”
      皇后拉过我的手拍了拍:“皇上多虑了,这天家的女儿还能让旁人欺负了去,就算嫁过去了也还是皇家的人,也有皇家护着。”

      圣上大人又把视线投向了我,这个时候自然是要表态的。
      动了动唇,却只是低唤了一声:“父皇……”
      他眼底闪过一丝欣慰:“行了,朕知道你就是这样冷清的性子。”
      天地可鉴,我虽不够热络但也绝不冷清,只不过……但他这种毫不掩饰的偏宠确实让我感动过好几次,至少叫起父皇来已经毫不费力了。

      回到启鸣苑,窝在躺椅里,直到一声温甜的女音将我唤回神:“公主,到榻上去躺会儿么?”
      “昨天没看完的书,拿过来吧。”

      看着很平常的一本经史集,字里行间却传递着各种隐喻的信息,虽然不能光明正大的组建起情报网,但多埋几条暗线总不会亏得,倘若我真的像皇后说的那么纯良,早帮人背了一身的黑锅,兵马没有,情报要先行。
      站起身整了整外衣,去隔壁跟吉妃娘娘下盘棋吧。

      我一直不知道圣上大人对于我的信任到达了什么地步,但当他将我带到皇宫密室里,给了我一块精巧的玉佩后,我甚至隐隐有了些愧疚,不管最开始起源于什么,但他是真的是把我当成了女儿的。

      “生于帝王家是你的不幸也是你的幸运,这些年,宫里的冷热你也看多了,立储之事必然会经过一番风波,这里现在有四份不同的圣旨,若是以后情况有变朕会再加上,到时谁坐上了那个位置,你就烧掉其他的,他名正而言顺,自然能保你平安富贵。”
      所以他根本没准备立储,而是要让我拿出“遗诏”?

      看着我呆滞的眼神,他轻笑出声:“朕的天下要留给那个能笑到最后的人。”

      “父亲……”我咬住了下唇,也抑制了自己的颤抖:“可以,这样唤一声吗?”
      这下轮到他惊讶了,但很快泛起了愉悦的笑容:“静鄢,你真是……”
      这次不止是有感动啊,我一直把他当高高在上的君王来算计,他却走下了神坛,告诉我他是那个可以触碰到的父亲。
      “你这个孩子,跟朕很像那……”

      我只知道,不管以后的情形如何变化,至少这一刻,我是真真切切地抓到了那一份浓厚的亲情。

      宫斗基本原则之四:在算计过程中,先要抓住最有价值的那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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