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幸拥有》尘晞

7、第六章 回击 当

　　当天下午，就听见西厢里翻天覆地的吵闹，慕妍几乎把房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给咂了，连着那几个早上陪着玩的丫鬟也被打了一顿，才稍稍消了火。二娘听见风声后立马就赶去了，但是直到慕妍熄火才敢安慰她，问她怎么回事。慕妍大叫着说要慕娅那个死丫头好看，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她娘紧紧地捂住了嘴。现在的慕娅在家里的地位是今时不同往日了，想到去年的事，她就不由的颤抖。

　　去年，慕娅五岁，已经慢慢的长大，五官逐渐明显清晰起来，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被她的父亲大人看见了，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受到了宠爱，父亲几乎每天都会去她们那吃饭，闲着的时候也总是喜欢抱着她，用自己的胡渣刺她的小脸，似乎再也不介意她又瞎又哑。那时的慕娅不知道为什么父亲突然变得很喜欢她，很宠她，只是单纯的以为是血浓于水，父亲终究还是爱她的，至于为什么那么多年之后才对她表现出爱，恐怕是因为一开始接受不了。虽然慕娅自己也觉得这个接受不了的理由是在可笑，堂堂一个左相心理素质怎么会不好到需要五年时间才能接受女儿残疾的事实，但是她真的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理由。至少刚开始是。
　　那天吃晚饭的瑾素很反常，一直要求慕娅吃萝卜汤，慕娅不肯吃，瑾素就打。她一直是个软弱温柔的女子，自慕娅有记忆以来，她一直轻声说话，淡淡微笑，对她也是极其耐心，小心呵护，处处维护，虽然曾经因为她的软弱致使自己在百日宴上被人下药毒瞎了眼，但是早已经用她的无微不至的关爱弥补了那个错误。这是她第一次打人，而且理由奇怪，只是因为她挑食，可是她不吃白萝卜很久了。慕娅觉得奇怪，但是她仍是低头喝下了汤，因为她看见娘的眼里有泪花在闪烁。后来才知道，那闪烁的泪花是不舍，不舍得就这么离开自己可爱的女儿和那个曾经或者一直深爱却得不到的男人。
　　当天晚上，瑾素早早的就睡了，却再也不会在第二天早晨醒来。
　　这个消息震惊了整个慕府，有人欢喜有人惊讶。很快消息被传到了市集上，慕世航对外宣布瑾素是突发性疾病，可是还是有版本传说她是被毒死的，因为有人曾看见慕府大丫头锦绣买过砒霜。虽然慕世航努力掩盖消息，但是慕娅还是知道了，她怒气冲冲的找到大娘，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即使年纪还小，但是弥漫着她身边的杀气却是不容小视的。大娘只是静静的跪在佛堂前，敲着木鱼，口里念着经。慕娅看着她，久久地，然后突然就明白了，不是她，她早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信佛，一是为了自己赎罪，一是为了给儿子祈福。她只有慕青一个儿子，可是却早在一年前师傅离开时就已经被预知了命运，如果情况好可能还有两年寿命，但是最多活不过三年了。她是如此诚心的祈福，一定不会在关键时候做这种事破坏功德的。脑中忽然飘过一段对话，那是很早以前偶然听到的，但是现在想来，原来是她。
　　她转身离开，身边杀气消散。
　　“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叫我一声娘，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女儿。”大娘的声音在她踏出佛堂的那一刹那传来。
　　“……”慕娅稍稍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应，离开了。

　　慕娅没有再去找二娘的麻烦，她只是哭，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只是哭，也不准他们将瑾素的尸体下葬。无论别人说她是不孝还是不懂事，就是不同意。她有一个要求，要求慕世航给她一个真凶。之后，在她绝食绝水的第三天，已经意识模糊的时候，慕世航把锦绣带来了。一个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的女人，那个曾经她以为是自己最好的朋友的姐姐，就这么跪在了她的面前。慕娅没有看她一眼，绕开她坐上桌。然后慕世航领意，立马找人把时刻准备好的饭菜送上。她吃的很慢很慢，真正的做到了细嚼慢咽，可是这个缓慢的过程在锦绣看来却是熬人的艰难。当然那是在她还不知道慕娅要对她做的事的时候，如果她早知道，她一定会期望慕娅那顿饭永远不要吃完。
　　慕娅放下筷子，慢慢走到书桌前，拿起放在最上面的那张纸递给了慕世航。
　　慕世航花了很久的时间才看完那上面的字，他深深的看了慕娅一眼，对跪在那的锦绣说：“你平时就喜欢在家丁之间游来荡去，作风□□，这回我就满足你。”然后在一挥手说，“把她赐给府里的所有的家丁，所有。”然后径自离开了。
　　跪着的锦绣似乎遭到了雷劈一般，定定的呆在原地，一脸的不敢置信，直到有人来拖她的时候才发出了嘶吼。之后她的叫声一直在马棚里回荡，中途她曾经试图自杀，可是每次都被救醒了，只因为老爷说不到最后一个家丁，她都不能死。
　　而那张后来辗转被送到了二娘的手上，上面只有一句话，“擒贼请擒王”，而众所周知的是，这张纸是在老爷带锦绣出现之前就写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