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GL）》再见东流水

11、第十一章 疑惑

　　第二天是周五，下午放学之后，肖夜雨便去了和曾老师约好的一家汤锅坊。肖老师说，冬天冷，吃这个暖暖，也清淡。

　　店铺的装修走的是古典风格，深色的木质桌椅，吊垂的木质宫灯，以及入口处深色的木质屏风都让人觉得安静，加上年轻的服务小妹清一色的红色旗袍，让人以为跨越了时空。

　　两人要了个菌汤锅，服务生将已经煲好了汤端上来，点上火，待到沸腾，一揭厚厚的陶瓷盖子，便是扑鼻而来的菌菇香味。服务生熟练的下了几样耐煮的菜，留了些绿油油的蔬菜边吃边烫，两个蘸碟里特质的腌碎青椒让人很有食欲，另外放加上一些香菜小葱蒜末花生末，客人随便添加。
　　曾老师似乎欲言又止。拿着勺在锅里搅了搅，却没有下筷子。

　　“曾老师有话要说？”肖夜雨给曾老师盛了碗汤。这个星期，曾老师一直没有来找自己，这个是很少见的，今天约了自己出来，见面到现在，又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哎……”曾老师叹息了一声，放下勺子，望着肖夜雨道：“现在是满城风雨，倒是你，跟个没事人一样。”

　　“什么事满城风雨？”肖夜雨疑惑的望着曾老师，心里倒也隐约有些预感。

　　曾老师又叹息了一声，手上刚刚拿起筷子又放了下去：“都说你现在攀了高枝，走了捷径。”

　　曾老师没说下去，有些担忧的看着肖夜雨，别人口中的话自然要难听百倍。

　　肖夜雨一愣，这段时间的压抑连同这话一起，在心中窜起一股怒火——世道险恶，自己是见识了，编排胡说，自己也遇上了，真恨不得揪出搬弄是非的人，问她哪只眼睛见到了，哪只耳朵听到了？

　　只是面对曾老师，她也只能苦笑一声，给曾老师夹了点儿菜“谁说的？”

　　“第二天你没来上班，有人问起你，那天去参加饭局的领导说，喝多了，陶总照顾着，这话你听听，就算是什么也不说也足够别人多想了！加上罗校长突然对你很是照顾……”

　　肖夜雨无奈的点点头，很多人都有捕风捉影的思维习惯：“你信吗？”

　　“我不信！”曾老师这话说得果断，可是末了又犹疑的添了一句：“可是我担心你阅历少，吃了亏。”

　　肖夜雨点了点头：“曾老师说的是，我阅历少，总要吃亏上当才能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模样。不过曾老师放心，那是没有的事。”

　　“可是那天，学校里除了领导就你一个人去了，之后你两天没来学校，罗校长亲自安排教务处给你调课，回来的其他领导那里透了些风声出来，说你醉了，陶总很关照你，那口气，言犹未尽。我是不相信的，夜雨你不是那种人，我想陶总就算是有那个心，只要你不愿意也该不会强人所难，别人说些小话，我还说这是胡扯。可是这周，总务那个女人使劲的找你，那人是趋炎附势惯了，若你没和上面的人扯上关系，她又怎么会来讨好你？”曾老师打开了话匣子，一股脑儿的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肖夜雨点头。那些平时工作认真，品行端正的人最近都离自己远远的，反倒是平时自己看不起的那些喜欢耍手段的人倒是苍蝇一样来贴自己，在以往，这些人是不会来和自己这个资历尚浅的年轻老师套近乎的。

　　肖夜雨忍不住苦笑，自己以前就是象牙塔中的人，总觉得满世界都是阳光美好的，如今被逼出来才发现身边到处是肮脏的人，她兀自吃了口菜：“陶之溢是有那个心思，不过没有发生什么，我醉得厉害，在锦玄酒店住了一夜，第二天觉得头疼，干脆请了假。罗校长只知道陶之溢有那想法，不过可能不知道我和他什么也没有，他那晚走的迟，可是没和我在一起，其他几个领导估计也想歪了。所以搞得大家猜来猜去。芝麻大的事情。倒是让曾老师费心了。”

　　曾老师看着肖夜雨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你还小，有些东西不能做错的，一次错，就毁人一生。”

　　肖夜雨感激的点头：“谢谢曾老师，我知道的。”

　　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自己没有那份靠爬床走捷径的心，也不惧怕别人的流言蜚语。时间自然会为许多事情做出注解。而今面对这些，虽然自己也觉得冤，但这都算是自己为自己的涉世未深付出的代价吧。

　　“明天锦玄百货闭店购，你叶哥是VIP，一张VIP可以去两个人，他不去，咱们俩去逛逛吧。”曾老师说完又加了一句：“这几天没找你，我就在琢磨你那事儿，别人说得太绘声绘色了。你是涉世未深，我倒是一把年纪见得多了，只怕你太容易相信人……总之，流言蜚语是肯定有的，你自己也别当回事。”

　　“我知道的，风声我还是听到一点儿，没必要去搅合，毕竟这种事情，只能越描越黑，我做好我自己的工作就好。清者自清，时间久了自然就见分晓了。”肖夜雨喝了口汤，虽然最近很是不顺，但既然遇到了，她倒也想得开。

　　“那明天我们一起去逛吧。”曾老师又提了提锦玄百货的事情。毕竟对于女人来说，锦玄百货永远代表着诱惑。

　　而对于慕锦玄来说，锦玄百货的闭店购不是诱惑，而是一种商业突击的手段。

　　高端消费人群的增多，以及更多人对奢侈品的认知和需求，导致了高端百货良好的市场平台。但是同样的，不少其他资本也开始投入这一块，希望在大好的市场前景下分食这一块大蛋糕，其中不乏资金雄厚的财团，所以在这个板块上，同业竞争也比较激烈。

　　慕氏做高端百货起步比较早，到如今已经在十多个城市开设有“锦玄百货”。在长期经营中也已经树立起了良好的口碑，在行业内部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是很多后来者的学习标杆。

　　无论在哪个行业，做领头羊都是不容易的，因为你的身后有无数的追赶者，模仿者，学习者，挑刺者……而你自己却永远只能做一个开创者。

　　压力与动力同在，危险与机遇并存，后有追兵才能激发更多的潜力。

　　闭店购是锦玄百货近期的工作重点——十六店同日回馈VIP，总计上亿的让利幅度、高端奢侈品厂商特派专场搭配讲解与模特秀、国际音乐大师现场助兴……这是一场高端百货的盛宴。所以，只针对VIP客户。

　　这是VIP客户的盛宴，却是锦玄百货自己给自己的一次考验。

　　一个半月以前，每个门店的销售任务都已经安排下去，根据各个城市消费水平的不同，定在六千万到一亿之间——这只是一个单店一天的销售。

　　各店的企划案在一个月以前已经报到总部，慕锦玄一个一个的审核、修改，往返调整了好几次最后终于拍板。在闭店购开始之前，锦玄集团总部的人也分别被派到各个门店进行监督考核，慕锦玄当然也闲不下来，因为慕老爷子在这个城市修养，所以她便挑了这个城市。

　　慕锦玄赶到现场的时候，宾客已经开始凭VIP卡，或者贵宾卡入场。

　　门店的店长率领一干管理人员衣着整齐的在入口处迎宾。见到慕锦玄，西装笔挺的店长立刻迎了上来，跟在慕锦玄身后，满面笑容的为慕锦玄解说。从珠宝玉器化妆品到男装女装运动装，从音乐会现场布置到人员配备，从备货情况到陈列情况，一层楼一层楼的看过来，店长解说，慕锦玄不时对不满的地方进行指点，一路往上，还没有看完，入场已经结束，一楼大厅中灯光炫耀，国际音乐大师现场演奏中，高端品牌以及奢侈品牌秀已经绚丽开场。

　　视觉盛宴与听觉盛宴中，这些被一张VIP界定了属于高端消费人群的顾客，在心态上的自我满足以及艺术上的震撼享受并存的情况下，购物欲望被提升到了更强烈的程度。

　　不长的时间之后，每一层楼都充满了疯狂购物的顾客——即使是一场视觉与听觉盛宴还不足以勾动她们疯狂的心、一个高端消费的身份认可还不足以让她们松开自己的钱包、那么，那些诱人的折扣也足以让她们展开疯狂的行为……

　　慕锦玄放心了，这个门店的销售任务是八千万，从各个商户的备货情况和VIP顾客到场情况，以及这会儿顾客的购买情况来看，这个销售没有问题。

　　慕锦玄开始往楼下走，店长在她身后恭恭敬敬的亦步亦趋。慕锦玄问了问门店员工管理的情况以及物资耗费的情况，又对一处通道做了整改意见。

　　随后慕锦玄正准备叫店长去忙他的，不用跟着自己的时候，她一侧头，便看到了肖夜雨。

　　肖夜雨自然是跟曾老师一起来的。曾老师的丈夫是一所名校的哲学教授，还担任了一个系主任的职务，在相关领域有不低的声望，他的一个学生便在锦玄百货中担任高管，所以，他也是这里的VIP。

　　肖夜雨本来不是很想来的，这种地方，还不是她能随意消费得起的，奢侈的消费观不属于肖夜雨，只不过，因为是锦玄百货，是慕锦玄管理的下属企业，所以，她还是来了。

　　虽然她知道，一个星期前，慕锦玄才回锦玄集团总部，千里之遥，也不可能才几天她就回来。再说就算她回来，就算闭店购当天，她会来锦玄百货，在这么多层楼，这么多人中，自己也没有机会能碰上她。

　　但她还是来了，说不出是什么样的心态，只觉得不来便会惦记，不来就会不安，所以一路逛，她没别的心思，就是惦念自己的梦中人，自己的救命恩人而已。

　　本以为见不到的人，理所当然的没有见到，一切都在意料之中。而完全没有想过要见的人，却碰上了，这又在意料之外。

　　二楼扶梯口，罗校长与杜老师迎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