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时，在此等待》星见九曜

20、第 20 章

　　也许是因为想到明天就要回家太过激动，亦或是对生活了几天的城市产生了感情恋恋不舍。总之，秦希在意大利的最后一晚，失眠了。
　　起身走向卧室的阳台，看着楼下四通八达的街道，果然是条条大道通罗马呀！接近午夜，街上只有朦胧的灯光映照着偶尔匆匆忙忙走过的行人。
　　在这个寂静的夜里，秦希无聊地想他们走得那么急是要去干什么呢？是刚从公司完加班回家，拜访完亲朋好友或是生病不舒服要赶着去医院。总之每个人都有他们生命中执着的东西吧，为了那些执着的东西才可以不顾深夜走在四下无人的阴暗街道上。
　　有时候秦希也会考虑她有什么一直执着的东西呢，以前应该是有的吧，只是现在都看起来无关紧要了。
　　秦希四下里张望，无意间瞥见左边汪镜泽房间的灯光还亮着，没有任何预兆的，秦希开口喊人了。
　　其实秦希的声音很轻，为了防止半夜把其他人吵起来。但是很快汪镜泽就拉开阳台门走出来，看到秦希朝她笑了一下，“叫我干什么？半夜里不睡觉。”
　　声音里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秦希听得出来，也朝他笑了一下。
　　“你看今夜月色正好，叫你出来赏月。”
　　汪镜泽抬头看了一下天空，的确是月亮星星各司其职，一个都不少，很符合小说里浪漫情节的背景描写。
　　“是啊，是很好。接着你是不是就诗兴大发，即兴来一首啊。”
　　秦希很无奈，一脸哀怨的看着他，这不是典型的讽刺她闲的没事干嘛。
　　“没事干怎么不早点睡觉，明天还要赶飞机。”
　　“我就是睡不着，才拖着你陪聊呀。”
　　“我为什么要陪聊，我又不是睡不着。希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汪镜泽好心提醒，一直浅笑着看着她，甚至把自己的胳膊抱起。
　　秦希再次无奈了，很快想到什么，“你就当是进一步促进夫妻感情好了。再说，这是我们在这里的最后一个晚上了，过了明天就没机会见到了。”
　　“谁说的，以后有机会可以再来啊。”
　　“但是就不会和我一起了呀”，秦希马上说。
　　秦希没有看见，汪镜泽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眉头微微一皱，紧接着就松开了。
　　沉默了一会儿，汪镜泽走到阳台的藤椅边坐下，靠着椅背，闭上眼。“怎么个增进感情法儿，说吧。”
　　房间的装修布局都是一样的，秦希也很快跟着坐下了，得到了汪镜泽的暗示后，秦希心情很愉悦。
　　“这几年的事没什么好聊的，我们聊聊小时候吧。”
　　也没管汪镜泽是不是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秦希就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我小的时候最喜欢看动画片，最不喜欢学习。那时候我看了好多日本动画片，什么‘美少女战士’‘三眼神童’‘宠物小精灵’，连男生喜欢的‘灌篮高手’‘圣斗士星矢’我都喜欢。”
　　“那会儿好多频道都在傍晚的时候轮着演动画片，偏偏老师每晚上都布置作业，偏偏我妈规定晚上不写完作业就不准看电视，偏偏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多等我写完了那动画片也都演个差不多了。”
　　“于是日子一长我就想到了对策，每天晚上回家的时候我就骗我妈说我作业在学校里已经写完了，于是回到家就正大光明的看电视。然后到了半夜两点我就会跑到厕所写作业，为了防止我妈发现，我会提前先把要写的作业在厕所里找个地方藏起来。”
　　“等一下，你怎么半夜两点起床，难道是定闹钟。”汪镜泽突然好奇地问道。
　　“我们家从来没有闹钟，你可能不相信，我上学的时候一直是我妈早上叫我起床，她只要一到那个点儿就会准时醒来，从来都没出过差错。”
　　“你知道吗我靠得那是一种毅力，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我都会在心中强烈的暗示自己一定要两点起来，结果我就一定会在那个时间醒来，即使不是整点也会在整点左右差不了多少。”秦希很自豪的描述着自己的‘丰功伟绩’。
　　“那不是毅力，是害怕好吧。因为害怕写不完作业被老师罚所以精神紧张才导致的吧！”汪镜泽根据实际假设。
　　“。。。。。。”
　　好像实际就是这么回事，秦希也没反驳，接着说：“可是啊夜路走多终遇鬼，过了一段时间我就被抓了个现成，以后就再也没实践过了。”因为被家长狠狠修理了一顿，血淋淋的教训提醒她这种事还是不做为好，不就那么两集动画片吗，不值得爷为之遭受皮肉之苦！
　　汪镜泽的嘴角一直弯着，显示着心情很愉悦。可惜在晚上，秦希又离了个不算近的距离所以没有发现，“喂，你难道小时候没有什么好玩的事吗，说出来大家一起娱乐一下。”
　　看来汪镜泽的心情真的很好，很快就听到他开口了。“我没有什么非常好玩的事，不过我初一的时候，非常‘喜欢’我的物理老师。”
　　“你物理老师是不是那个长得很矮的女老师？叫什么名字我不记得了。”
　　“我也不记得了，但是那个老师待我很好，上课老叫我起来回答问题或是爬黑板。那个老师因为非常矮吗，然后写板书只能用黑板的下二分之一。有次她又让我爬黑板画受力分析图，我一时兴起就故意把图画在黑板的上二分之一还要靠上，结果另外几个和我一起爬黑板的同学就跟风一样也把图画的老高，最后弄的那个老师望图兴叹。”
　　“哼哼，我老早及看出你是个外表安分内心阴暗的孩子了。”
　　过了没多久，秦希叹了口气，“人啊，总是很容易看清别人却永远都看不清自己。”
　　“以前我经常听别人说我像我爷爷，你知道在我眼里我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秦希没有等汪镜泽回答就自己说下去“他是他们生活那周围里有名的好人，德高望重也可以说是。很多人请他帮忙，只要是他力所能及的他都会尽力。而且从来不会像其他老人一样凑在一起，说个东家长西家短之类的，这种人无疑是让人敬佩的。他对我也很好，跟其他慈祥的爷爷一样。”
　　“看起来他好像很博爱而且胸襟宽广，但是在我看来他其实谁都不爱，因那些人和帮助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
　　“一个人如果表现得太博爱，对待所有人的标准都一样的话，就表明他其实谁都不爱，或者说他只爱自己。”
　　秦希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静，就像是在讲与她无关的人一样，可是汪镜泽却隐隐感受到秦希平静语气下泄露出的一丝伤感，这让他不知该说什么好，害怕任何的话说出来都显得苍白无力。
　　夜还很长，两人最后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度过他们在这里的最后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