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番外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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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磊同志在而立之年，前后收获了俩宝儿，亲亲老婆大人和宝贵闺女。他更觉身上担子重了，男人么，养家糊口，必须滴。
他脑子活迭迭，坐吃山空不是长远之计，瞧准棉花的商机，所谓不打无把握之仗，趁着八月下旬至十月中旬这段时间，他前前后后去了几趟新疆，因地制宜考察了一番。那里的行话，在新疆，只要你有钱，地随便包。
当地兵团的棉花产量都不错，上到团级干部，下至农工王磊特地去接触，要想在新疆种棉花，地少了可不行，顶多只能混个温饱，关键环节无外乎地和水。那里的土地十分贫瘠，水资源又极度匮乏，他包了几千亩的荒地，自己开荒，私人打井，没什么消停的时候，灌溉，施肥，得用钱把地养肥。不像现在去新疆种棉花的多了，身价上千万的地老板也多了，地租被炒得越来越贵，成本也越来越高，就等于是往戈壁滩里扔钱。资源好一点的地儿都被开了，只能在沙漠边缘开沙包。
王磊算是眼光独到抢了先，开垦的荒地有些是盐碱地，第一年就种水稻，弄果园，果树不大的时候顺带种些棉花，第二年就可以整片种棉花了。
当时贺乔阳是极度不赞成他此举，辛苦不说，投资大，收益慢，那地方的天气，能把人烤成木乃伊，他就想不清爽，搁那鬼地方种地图个什么，有钱哪里投资不好。
王磊却不为所动，铁了心把钱烧南疆那片荒地上。他做这样的决定绝不是草率行事，他慎重分析过，考量能够想到的一切利害关系。他这样回复贺乔阳，“那会子革命前辈南泥湾都开出来了，现在算个啥。放心吧，咱毛爷爷的论持久战我揣怀里呢，兄弟倒不了。”其实内心里，他不过是想给妻儿一个稳妥的环境，以前他从不怕生意失败，敢闯敢拼，好胜心强，越是有风险他越是跃跃欲试。可眼下，他承认确实有压力，他怕自己一朝判断错误反累及他所珍视的人，总归还是求稳吧。如今国际形势不好，外贸市场又不景气，公司生意难做，国家政策偏向农业，土地经营只高不低。
贺乔阳深知劝不了他改变主意，做兄弟的没二话，资金不够了随时向他张口。王磊也不矫情，点头笑纳了。
那段时期，艾叶怀着孕，身体挺好，白天还能正常上班。王磊不放心她，总是新疆S市两头跑。艾叶心疼他，又黑又瘦，都快赶上非洲难民了。艾叶就让他安心呆新疆盯着，她这边能照顾好。王磊可不干，依然隔几天就跑回来，新疆那边的辛苦程度可能而知，项目刚上手，什么都得亲力亲为，唯恐出纰漏。他看艾叶体谅他，为他难过，便开玩笑逗她，“真没事，我告儿你，那边原生态的东西多着呢，十几个蚊子可以炒一盘子，下次回来带点给你尝尝。”
没想到，他说完，艾叶睫毛一动，眼泪不管不顾地下来了，蚊子都能炒着吃，这还不苦啊。王磊同志那个慌乱，加足马力哄好来。
好在艰难的日子总算过去了，王愉悦小朋友上幼儿园的时候，王磊渐渐把重心转回了S市，成立农产品加工公司，承包大片山地，还是干老本行，种粮种树，自产自销。
愉悦上幼儿园第一天，艾叶有事耽搁，晚了几分钟去接她。
王愉悦小朋友乖乖随老师站门口等妈妈，她头发卷卷，一边扎了个粉色的蝴蝶结，眼睛又大又圆，黑眼珠滴溜溜地转来转去，脸肉嘟嘟粉嫩粉嫩的，别提多可爱了。班里的女孩子就属她穿得最洋气，愉悦跟谁都处得来，男孩子总是主动把牛奶让给她喝。老师就想啊，愉悦的家庭条件肯定不错，父母必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殊不知这全是唐蜜的功劳，她自个还没要孩子，疼王磊家的简直疼到心坎里去了，时不时逛街买些衣服鞋子吃的送上门，搞得艾叶过意不去，说了无数遍无果，只能随她去，打定主意往后唐蜜有了孩子，她一定加倍还这个人情。
幼儿园的老师特别欢喜愉悦小朋友，她讲话的时候声音脆呼呼，嘴唇一翘一翘，惹人怜爱。
老师就问她：“今朝谁来接你啊？”
“妈妈。”
“哦，妈妈在哪上班？”
“人民医院，我去那里，护士阿姨老是抢着抱我。”愉悦露出小虎牙，还不忘得意一下。
老师也笑了：“那爸爸是干什么的？”
王愉悦小朋友想都没想，掷地有声：“种地的！”
咯噔，老师惊愕地差点掉下巴，原来爸爸是个种地的，看不出来么，立刻，她的眼前闪现出一个背着锄头，肩上搭块毛巾，脸庞黝黑，腼腆地笑着显出一口牙齿的光辉形象。王磊同志如果知道老师对他的看法不知做何感想。再接着说，老师想妈妈在人民医院，工作能差到哪里去，可惜嫁了个种地的，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老师自顾自给艾叶嫁给王磊找理由了，估计是长得太难看的缘故。
没多久，艾叶匆匆赶来。老师一看，脸盘好，眉目秀，皮肤白皙，温婉中透着美丽，更加确定，愉悦妈妈这朵鲜花坚定不移插在她所构想的王磊那坨牛粪上了。她心里嘀咕，真想不通，这么好的条件，什么人找不到啊，非得嫁个种地的。（王磊哼：种地的怎么了，能种成我这样的也少有。）
艾叶牵着女儿的手笑着同老师告别，可人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像是看个傻子怜悯她似的，艾叶说了声“谢谢老师，那再见啊”，摸不着头脑地带女儿回家了。直到愉悦上完幼儿园，艾叶也没搞明白老师那不对劲的眼神为哪般。
同样不知所谓闹不明白的还有王磊同志。在女儿的问题上，俩人分工明确，接人归艾叶管。愉悦老是嚷着要吃肯德基儿童套餐，艾叶嫌那东西不营养，就不惯着她。有次他下班早，索性给艾叶挂电话，他先去接女儿，再去医院找她，就满足女儿一回。
愉悦看是爸爸来接她，很是高兴，笑着飞奔到爸爸怀里。王磊吧嗒吧嗒，往她脸上一边一个亲了两口。抱着女儿站起来，抬眼就瞧见人老师嘴巴张得碗口那么大，仿佛见鬼了一样看着他。王磊全身毛毛的，有点不舒服，人不会吃错药了吧，心里头想，待会儿就跟艾叶商量商量，得给闺女换家幼儿园，这什么老师啊。
“悦悦，跟老师说再见。”他果断抱着女儿上了一旁的奥迪A8，扬长而去。
留下人老师愣原地站了老半天，心里反复想着，一个种地的，一个长得不赖的种地的，还是一个开奥迪A8的种地的。这年头，肿么了，种地都能发大财。人老师不能淡定了，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给她男朋友飙了个电话，“你别考公务员了，回家种地吧。”
呵，咱再返回来讲讲王愉悦小朋友十个月大的事情。
孩子刚开始断奶，只得离开艾叶身边，送到老太太那里。不喝母乳，奶粉还得喝吧，国内的奶粉信不过，王磊同志每次去香港不为别的，就为了给她宝贝闺女买奶粉，一箱箱进口的原装奶粉任劳任怨拎回来。再加上唐蜜，去香港购物的同时给她干闺女捎个几桶。
愉悦娃娃的口粮解决了，可她还是不安生，闹啊，哭着找妈妈，小嘴一瘪，哇哇哭得小脸通红，可把老太太心疼的。
老太太年岁大了，心有余而力不足，虽说请了个保姆，但终归还有些不放心，晚上睡觉总得自个带着睡吧。怎么办，王磊母亲去世得早，只好找老二家的过来帮衬把。王开的母亲方国英倒是十分乐意，自家孙子彬彬到她身边的时候都上小学了，还没过带奶娃子的隐就做了现成奶奶，这一直是她的遗憾。
老王家这两代，除了王磊同艾叶生的，全是男孩子，心心念念总算盼来个闺女，大家能不赶趟着上去疼么。
就说王磊他老头，平时多威严一人，见王磊从没个笑脸，可见着自个孙女，大老远就扯了笑张开双手，笑得跟花骨朵似的，声音温柔得令人匪夷所思，“来，囡囡，给爷爷抱抱。”
方国英就笑说：“悦悦，瞧瞧你爷爷，看着你骨头都乐酥了。”
此言不假，这孩子，大家是真得欢喜，放在心尖上疼都觉得不为过。
方国英毕竟家里头也有事体，总不能三天两头吊老太太家带孩子，只能隔三差五过来带把手。艾叶想孩子想得发慌，看不到难受，可又怕孩子看见她，之前断奶所做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她按捺不住，只好打电话，听听孩子咿呀的声音也好的，可每次打过去，孩子都在哭。她拿着话筒，也在那头跟着哭。
王磊心疼死这娘俩了，拉着艾叶直奔老太太家。
老太太看到他们进来，正想责备几句，一瞧艾叶的神色，哪还说得出口。
艾叶怕孩子看见她，躲在王磊身后，老太太也不容易，被孩子折磨得一脸倦容。艾叶悄悄看了眼孩子，对老太太讲：“奶奶，您辛苦了。我就是想孩子，看一眼就走。”
老太太还能说什么，说来也怪，前一刻还在闹腾的孩子，自打艾叶一进门就不哭了，眼珠子像是知晓艾叶在似的，好像转来转去找着什么。保姆泡了奶粉过来，艾叶半道问：“奶嘴消过毒，试过温度了吗？”
“忘不了，您就放心吧。”保姆好脾气地答道。“要不你拿过去？”
艾叶摇摇头：“不了，孩子看到我又该闹了。”她选了个背对孩子的位置，坐下来看她喝奶。
孩子的腿已经有了力气，蹬起来的时候老太太有时候还吃不消。她在老太太怀里欢快地耸来耸去，嘴里不是很清楚地叫着，“爸——爸。”
王磊嘴一咧，乐坏了，他见老太太抱着吃力，便从她手里接过孩子，“悦悦，再叫一声。”
孩子似乎能听懂他的话，又喊了声爸爸。
王磊那个知足啊，眼角瞟到艾叶不好过来，伸长脖子瞅着这边。王磊心下明了，低头说：“悦悦，再叫声妈妈。”
这次孩子不怎么合作，吧唧吧唧嘴，没下文了。王磊察觉艾叶脸上有些失望。
老太太拿过奶瓶，对着孩子的脸循循诱导：“妈妈。”
孩子眼珠子一转，眼睛盯着奶嘴，手却抓向王磊的衬衫领口，用尽她的全力往下扯，这才奶声奶气学了声妈妈。
艾叶顿时笑着湿了眼眶。
嘿，王磊叫起来：“囡囡，你手抓哪呢，你看清楚，我这不是你的粮仓，不是你妈的胸脯啊。”
孩子咿咿呀呀就是不放手。
老太太捶了他一下：“尽胡说。”她抱过孩子，坐下来把奶嘴塞到孙女嘴里。孩子碌碌吸着奶嘴，安耽了。
王磊欣悦极了，回身去找艾叶，艾叶气势汹汹瞪着他，好像在说，“你给我等着。”
这天晚上，王磊深刻领略到了何为祸从口出。他死皮赖脸磨了许久，艾叶才允许他上她的床。
艾叶捏起他脸上的肉笑他：“你怎么就这么赖啊。”
王磊不反驳，嘿嘿笑，照单全收：“我不这样能从你爷爷那带你回来娶到手么。”
真是不知羞。想当初，他一个人跑到J市找她，也不知怎么被他找到的，她还没来得及缓过神来，他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脱口就喊：“叶小妞，怎么着，你想始乱终弃啊！”
听听，多没脸没皮。
跟她回了爷爷家，也不怵，真不拿自个当外人，爷爷，大爷，大娘，老姑，自来熟地叫上了，人就是不欢迎也不能伸手打笑脸人啊。一家子就被他降了个无影间，亏现在没一个说他不好的。
他也是，见她家里那边的人谁都是笑脸相迎，礼数周到，唯独项嗣伍，拉下脸，如同见了仇人。毕竟是亲戚，以后免不了要来往，又隔着爷爷那一层，总归不好做的太明显，表面意思还是要做到位。这个问题艾叶还没说他一句，他就甩脸子，绝对的没商量。
艾叶理解他男人那颗不容丝毫践踏的自尊心，也就作罢。项嗣伍大概也是如此想法，逢年过节回J市，他都有意避开了，免得大家见面尴尬，又引得长辈跟着不痛快。
项茂业曾问艾叶王磊哪里好，自己非得跟着他了。
艾叶当真用心想了想，脾气差，嘴巴恶劣，大老爷做派，就知道大呼小叫使唤人，“好什么呀，家里就是油瓶子倒了也不会扶一下的主儿。可是，没有道理，我就是喜欢他了，他会为我出头，在我有困难的时候帮着我，虽然老是惹我生气，但每一次都是他低声下气哄我，会担心我没吃早饭，哪怕我在外受一点点委屈，都会为我讨回来。我知道，他把我放心上对待，这就够了。”
项茂业摸摸她的头，眼睛望着远方，前尘往事一幕幕涌上逐渐模糊的视线，他依稀看到那个站在院前穿着花布子对襟衫，点点泪花强忍着不落下，竭力送上微笑的女孩，“茂业，我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回来。”
而他却食言了。
悔恨在心头盘绕，这个曾经纵横沙场的老人终是感到迟暮的悲哀。
艾叶从回忆中抽回思绪，她贴近王磊的面颊，王磊伸手穿过她的脖子把她深深揉在怀里。
一时，俩人无言，却又是那样的美好。
这一生，不要有遗憾，就这样，握着彼此的手，听着彼此的心跳，感受彼此的体温，再好不过。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番外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