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婚》语人蕉

28、28、

　　清晨，艾叶起来的时光，王磊人已经不在。餐桌上压着张便条，她捡起来看，才知道他因事出差，昨儿半夜就收拾行李，离家去机场。至于其余，他没有细说，她当然不得而知。这样一联系，她猜想应该跟昨晚那通锲而不舍闹人的电话有关。

　　放回手里的纸条，艾叶的内心有点儿矛盾，昨晚的一切好像惊心动魄，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做到扳着面孔继续同他冷战，她的防线早就溃堤在他强而火热的攻势下，所以一方面为不用直面他感到一丝松吁，另一方面又不禁升起淡淡的失落，他这样就走了，也没说清楚到底去哪去干什么。

　　不管他，艾叶甩甩头，希望甩掉那些折磨人的思想。她给自己蒸了几个速冻的刀切玉米馒头，又热了杯牛奶，简单吃了下，如常出门上班。乘上早班公交车前，她想，王磊不在，也是有好处的，她乐得轻松，最起码不用为了伺候他讲究的少爷做派，每天少睡十几分钟起来奋战出他指定的早餐，也不用下班后赶着点儿回家做饭。一个人，总归要随意些。
　　基于此，她的心情还算不赖。直到进入门诊部，她那点自我安慰的窃喜戛然而止。

　　时间尚早，周围的同事手上大多清闲，正津津乐道地闲聊早就传遍整个医院的艳闻。艾叶完全蒙在鼓里，摸不清楚状况，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判断，得到的讯息就是急诊科的副主任老许和手下的护士丁晓霞昨儿晚出了件大丑事。毕竟在医院里，又是上班时间，多嘴的同事不可能堂而皇之谈论，交流得比较隐晦，艾叶又不是那种凑进去一个劲儿追问的脾气。而且她们门诊的人毋需上夜班，根本不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估摸也是道听途说，以讹传讹的多。这样想想，艾叶觉得此事不好全然相信，虽然老许跟丁晓霞确实存在不正当关系，也被她撞见过一次，但一直遮掩的密不透风，外人并不了解，今儿这出也有可能是添油加醋的结果。医院里最不缺的是护士，这女人一多，是非也多。

　　没想到，不到中午的时候，事件再次升级，又传开了一大圈儿，这下不管医生护士，估计连住院部的病人及其家属都知道了个门儿清。艾叶不得不相信真有其事，老许的老婆领着娘家的一帮亲戚冲进院长办公室来闹，定要讨个说法，艾叶这才得知这已经不是老许老婆第一次来闹，昨儿大半夜已经来过一次，当时院长早下班在家还能避一避，今朝是如何也躲不过去，只得出面稳住这帮子人。
　　医院的几大管事领导都被急召进院长办公室做思想工作去了。不少喜欢来事的科室负责人，能进去看热闹的都进去了，护士长们倒是严令底下的护士闲事少管，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可到底是好奇心胜，胆子大点的护士没事就找准机会去院长办公室外晃悠晃悠，偷偷找关系好点的科室领导套点小道消息，再回科室大肆宣扬。

　　艾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没动，耳边却不时飘来同事们带笑的评论。她想那些人中，有事不关己者，有看不起的鄙倪者，而她却是如何也做不到在丁晓霞站在风口浪尖的当口在旁看笑话，推波助澜一番。其实她心里没有比她们多高尚，只是多年起起伏伏的生活，叫她牢牢记住一个道理，谁都有跌倒的时候，人可以不雪中送炭，因为没有这个义务，但也不能雪上加霜，这是做人该有的准则。
　　耳边的轻声笑语不断，艾叶却感觉置身于密封的环境中，有些窒闷。

　　中午，艾叶同孙海静一同到医院职工食堂吃饭。排队等待打饭的间隙，还能听见一些类似不息的流言蜚语。俩人找了张角落相对僻静的桌子坐下来，孙海静拿筷子挑着明显不对胃口的几样菜，食堂的饭菜向来油水清淡，孙海静索性放下筷子，不打算吃一口。她伏低身子，对着艾叶有感而发：“平时还不知道，要真出了事才晓得这一副副都是什么嘴脸。”
　　艾叶也没什么胃口，但接着要熬一下午，对付着还是要吃点垫垫肚子。孙海静的感触艾叶也有，她之所以能同孙海静成为好朋友，有些脾气性格蛮像。尽管孙海静一直看不惯丁晓霞，平日里也甚少交往，但面对丁晓霞的落魄，她的态度很明朗，不落井下石，不借机表明，“囔，我早看出来她就是这样的人。”反倒是与丁晓霞私下里相处不错的几个同事，在背后搞小动作，最好叫全世界都知道。人言可畏，人心亦难测，这世上巴望你好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而她们能做的，就是管好自己的领域，把握好为人处世的道义。

　　“我办公室有零食，你等下吃一点，不然肚子要饿的。”艾叶讲。
　　孙海静拄着额头应了声，而旁边的一桌人，全是男医生，谈话的声音实在是大，她们想不听都难。
　　“据说老许跟那谁在一条隐秘的路上胡搞，正在进行车震行苟且之事，被执勤的巡逻特警抓了个正着。人同志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况，看到一辆本田雅阁停在路边的大树下悄无声息，职业道德促使他过去察看，敲车窗一看，发现里面赤裸的两人，问他们要身份证，谁都不给，只好带回局里，也不知怎么的捅到了老许老婆那里。”

　　“呵……”有人接话，笑了笑，“昨儿我上前半夜的班，后来在办公室睡着了，中途被吵闹声弄醒，刚好看见老许老婆杀到医院大动干戈。我有一亲戚是巡逻特警大队的，听他说是他们队受理的民警打电话叫老许老婆去提人的，你们也知道老许老婆可不是啥省油的灯，厉害着呢，被她知道了，老许非扒一层皮不可。你们是没看见昨晚那场景，都抵上第三次世界大战了，要我说这女人打起来还真可怕，家里放着个母老虎也不是件好事啊。昨晚大半夜来医院抓着那女的头发又打又骂，那场面，啧啧……”颇为自己能有幸所见而心有戚戚焉。
　　“归根到底还有老许自己脑子昏头，你要潜底下的人，那也得找对地方啊，被抓住了，你当场出示身份证不就完了，也不用叫人带局里，何该把事情闹大。”
　　“那时他估计脑子乱糟糟，做贼心虚闹得，遮羞都来不及，哪敢出示身份证叫人知道他何许人也。”

　　“我看这事还没完。”又有人跳出来发表高见，“虽说上午院长好说歹说把人劝回去了，可老许从头到脚没露过面，昨晚上他老婆教训那女的时候他也没站出来，这事当事人还没明确表态。要我说，老许老婆的脑子也不聪明，她闹成这样，老许倒了，对她有什么好处。再来，院长和副院长素来面和心不和，台面下你来我往谁都想抓对方的小辫子。早些年俩人一言不合还打起来过，院长气得拾起烟灰缸朝副院长砸过去，要不是当时保卫科的科长见机不妙跑上前挡着，咱副院长人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眼下，院长能不瞅准时机借题发挥，医院里谁都知道老许是副院长这派的人，我想就算副院长再怎么惜才，为了自身的利益，也不得不弃车保帅。”大概是说得有理，几个男医生均点头表示赞同。
　　艾叶和孙海静交换了个眼神，原来这中间还有这档子事，看来事情是越来越复杂了。

　　“我吃好了，走吧。”艾叶端起餐盘，站起来，不打算再听下去。孙海静跟着站起来，俩人在出口的地方放了盘子，孙海静撇撇嘴不屑地说：“男人八卦起来也抵的上女的一个加强排。不过，说真的，丁晓霞不值得同情。”说完，挽着艾叶的胳膊朝门诊部方向走去，她中饭一口没吃，还惦记着艾叶办公室的零食。
　　艾叶的心情却轻松不起来，如今事情已不是茶余饭后笑料那般简单，涉及到各方利益，总得有人背起这个遗臭万年的罪名。往往弱者就是用来牺牲的，可想而知，那个人是谁。
　　艾叶抬头望向天空，阴沉沉的乌云益发密布，看来是要变天了。

作者有话说

　　好像没什么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