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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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妈问你话呢，哪个王八羔子这么不长眼？”王磊粗暴地扯她起来，近看之下，艾叶脸上那充血的五个鲜红的手指头印益是骇人，不难判断施手之人下的力道有多重。王磊下巴紧绷，细长的双眼半霎了霎，神情凌厉似把锋利的尖刀，盯得艾叶无所遁形，支支吾吾交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她讲的间隙，王磊始终抓着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差点儿把她的骨头捏碎了。她轻微挣了挣，敢怒不敢言，紧张揣摩他的脸色，不知觉显现观眉说眼的意味。欲缓和一下俩人间流淌的古里古怪气氛，她带出点求和的笑意。
王磊瞧她那畏畏缩缩样儿，越是火大。他冲口就嚷：“你还有脸儿笑！”
艾叶的嘴角立马垮台。
王磊拢着眉头，极纠结的模样。对艾叶，他更多的是怒其不争，想啊这妞儿没用到姥姥家了，吃亏也不知道张罗嘴，平白无故被人打了一巴掌。他那心里就跟烧了把火似的，死活过不去，看着她红肿的脸蛋儿，怎么比自己挨打了还难受。他弄不明白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从哪儿冒出来的，他也没那个耐心思量清爽，他的脾气就是自己人受欺负了，不管是天王老子还是谁谁，他都要遇佛杀佛遇鬼杀鬼给一分不差讨回来。
艾叶的手腕都被他抓麻了，她尽量好声好气沟通：“三石，我想洗个澡换身衣服。”
王磊似乎是良心发现意识到她的不适，竟然千年不见的体贴了一回，“我帮你放热水。”
艾叶还来不及受宠若惊，这厮说话当放屁，反悔的速度怎么不叫他咬了自个的舌头，“还是你自己弄弄，我渴得慌，喝口水去。”艾叶倒是无所谓，反正从没期望过他能为自己做到体贴入微，因此也就谈不上失望。
闭目躺在热气弥漫的浴缸里，艾叶彻底放松地泡了个舒舒服服的澡，感觉全身的毛孔都打开呼吸了够。
她惯穿样式保守的睡衣睡裤，外头又套了件厚实的开衫毛衣。脸上的掌印用冷水毛巾来回敷了几次，果真见效，褪下去不少。吹干头发，她托着发根上下弹动，手指头穿过发间，随便打理了两下，突然也觉得口干，打算出去倒杯水喝。
客厅里，声音挺闹哄，艾叶边走边把头发抓成一把用发带扎牢，看到王磊盘腿坐在沙发上，两手攥着游戏手柄玩得热火朝天。艾叶停住脚步，不经意瞟了一眼液晶屏幕，又是同一个游戏，他没玩千回也有百回了，却依然乐此不彼，难得他不觉得腻歪。这方面艾叶是个门外汉，王磊常玩的这套游戏艾叶叫不出名堂，看画面猜想，应该是跟篮球有关而命名。
加速，花式过人，传球，投篮，王磊的手指“咄咄咄”飞快地在手柄的前后左右各个按键上跳跃，艾叶看得眼睛直花。他玩得确实熟练，而且瞧他的样子，抿着嘴唇，眼睛一眨不眨，面色沉静，别提有多专注。艾叶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能力，如果他真的全心全意投入到某件事，没有人能挡得住他的攻势。这个人，只要一认真，他想要的东西唾手可得。可是艾叶却没有思考过，当把人作为客体时，这套定论是不是如出一辙。
答案不得而知。
艾叶也想不通，像他这种顶没耐心的人，为何单单在这个游戏上情有独钟。他多数时间为着赚大把钞票不得不忙碌于应付生意场上的各路牛鬼蛇神，一个月回家吃晚饭的次数十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但是，假使他晚上有空，待她做饭的时段，他有时等得无聊，就会连接好一系列设备玩一玩消磨时间。可往往到后来，不是打发时间那么简单，他好像整个人都钻里头去了，叫他吃饭不瞅不睬。她有恐菜冷掉变味儿，自己在医院工作一天，尤其是病人多的日子，时常觉得乏累难耐，很想早点吃完饭收拾妥当后，洗洗睡觉。若他同意，她宁愿在外解决民生问题。事实上，他不回家吃饭的日子，艾叶还蛮逍遥，毋需应时应节赶回家准备夜饭。
他一玩这个游戏，她总要三催四催请他吃饭，弄到最后，他烦了铁定得冲她发脾气，反过来她倒成了那个没理儿的人。几次过后，艾叶也摸着些门道，索性不去管他，自己吃自己的饭。他玩尽兴了，总归会感觉肚子饿，到时不用艾叶叫，他自己就会黏上来，满嘴嚷嚷着要吃饭。每当这时，艾叶尽管有些不情愿，但又不敢明目张胆表现出来，她对他历来没有办法，只得重新再给他做一次热乎乎的饭菜。倘若赶上他心情好，他就会变得很好说话，一碗青菜荷包蛋汤面，一碗速冻水饺就能把他对付过去。
有这些经历摆在眼前，艾叶看到他玩游戏没什么好感，本能地排斥，心想别又整出啥幺蛾子折腾她。艾叶瞄了眼墙上的挂钟，快十二点钟了，对他旺盛的精力委实佩服。艾叶握拳抵在唇上打了个哈哈，她实在熬不住，困顿得想倒床上一觉睡到天亮，决定喝口水就去睡觉。
脚刚跨出去，王磊仿佛算好时间同他作对似的，游戏结束，潇洒地扔掉手柄，抡直胳膊伸了个懒腰喊住她，“叶小妞，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艾叶心咯噔一跳，试着跟他打商量：“三石，我很困，能不能明儿再说？”
王磊咧开嘴笑得十分善意，艾叶松气的当口，他却突然脸色一沉：“不行！是你自己走过来，还是我过去抱你？”
艾叶是真怕他那脾气说一出是一出，她要是不顺着，估计今晚她要睡不踏实了。艾叶叹了口气，乖乖走过来坐在他副手的沙发上，不免想他是不是一直记得适才自己没给他好脸色的事儿，逮空找她秋后算账呢。
于是，就形成了这样一幅画面。
王磊翘着二郎腿，神气十足，活像一兴师问罪的大爷。
艾叶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就似一受虐的小媳妇儿。
足足静止一分钟之久，王磊和艾叶居然同时开口。
“医院里是不是碰到麻烦了？”询问之。
“你饿不饿？我给你做吃的。”讨好之。
话落，俩人俱是一愣，条件反射性地看向对方，四目相处的那一刹那，艾叶感觉自己的心脏咚一声巨响，率先仓促移开目光。
王磊眉头一皱，不高兴地讲：“我不饿，谁这点儿还吃饭，你当我饭桶啊！”
艾叶摸摸鼻子，心道你这人真难伺候。她咬着下唇，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就势小啄了一口，等咽下去才反应过来，自己喝的水好像正是他喝过的。她赶紧烫手般放回原位，刷地，脸上的五官纠成一团，像她们这种职业，或多或少有点儿洁癖。
王磊倒不以为意，忒平常地拿起来喝了一口，幸亏艾叶刚才疑似嫌弃的表情没被他看到，不然他非得不落爽又找碴招她。那时，俩人住一起没多长时间，有天，王磊公司要开个早会，他迷迷糊糊爬起来，眼睛都无法睁开，摸到洗漱间，没仔细看，顺手抓起一个牙杯眯着眼睛刷牙。艾叶进来收拾昨晚儿换下来的衣服，看到他稀里糊涂用的是她的牙杯，忍不住发了几句牢骚，王磊嘴角不带动一下的，平静甚至是慢条斯理地刷完牙，艾叶还想呢，今天怎么这般好说话，跟换了个人似的。她转身的功夫，他就把艾叶的牙杯甩进了脚边的垃圾桶，擦了把脸，自娱自乐地哼着口哨，随后大摇大摆走出去换衣裳。留艾叶一个人怔怔站在原地，恨得牙痒痒。
他这种脾气，有几个人受得了他的，艾叶习以为常也就好了，刚开始的时候，没少为这独自生闷气，他搁不出一点事儿，不值当的还不是自己。
王磊一口把水杯里剩下的水全灌了下去，讲：“你倒是说说，医院里谁又给你排头吃了？”以王磊的脑子一点就通，艾叶一般不主动找他，只有碰到自己不能处理的麻烦或问题时才会迂回找他帮忙，所以她不会无缘无故叫他去医院接她下班。
艾叶默然不动，她在考虑，要不要跟王磊坦白，讲得更直接点，就是要不要请求王磊帮忙？
然而，除了他，她没有可依赖的人。每次有事情，她潜意识里好像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他。她不禁愕然，原来不知不觉，她的生活中，真的需要人的时候，只有一个他。
艾叶为自己这个发现感到震惊。她抬头不知所措地望向他，他虽然脾气坏臭毛病又多，却不能否认无形当中也帮了她许多。
艾叶突然之间就想开了。既然无法逃避，那唯有正视。
她慢慢叙述老许同丁晓霞非正当的关系，包括自己无意撞见的丑事和后来老许暗着警告她的举动。
王磊听完，大抵是嗤之以鼻：“他是没钱上宾馆还是怎么着？不能啊，按理说坐他那位上，口袋里头子儿应该不少了。”
这哪里是重点，艾叶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觉得自己同他说不到一块儿，根本就是对牛弹琴。
但王磊真实记住的重点却是艾叶任人搓扁捏圆的软性子，他掷地有声训她：“你说说你自己，啊！又不是你干偷鸡摸狗的事，急跑什么！我要是你，先进去观摩观摩现场版战况，该心虚该怕的是他们，怎么倒过来骑你头上耀武扬威来了！”全然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
他和她立场不同，如何相提并论，他当然有俯瞰众生的底气，而她却没有当场不顾情面翻脸的资本。艾叶求着王磊善后，哪会反驳他的数落，即便心中不能认同。她受教地垂下头，不言不语。
王磊最看不得她这个冷反抗的样子，如果说艾叶对任何时候的王磊都是没办法的，那么，王磊也有对艾叶无可奈何的时候，就是她自个闷着，不声不响。他的心挠痒地乱，脾气也会软下去，他想让她开口给自己一句痛快话，“那你想怎样喽？给你换个科室好不好？”不知觉地妥协。
艾叶感谢他能够主动提出来，但内心的羞愧让她抬不起头来。她难为情地点点头，口不能言。
“今儿太晚了，我明天给陈叔挂个电话说一下。”他应承，站起来，瞧她那不吭声的样儿，宛然受了多大委屈似的，王磊嬉笑了一声，上前弓指往她脑门上不客气地弹了下，“你啊，真没用。”到底还是护着她，“告诉那什么老许的，他要出来胡搞别人是管不着，可崩什么地儿都乱放炮。再搞七搞八弄到你头上，我让他有枪也上不了阵地儿。他要是窝气不服，叫他尽管来找我！”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