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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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艾叶和孙海静一同下班，她朝满脸担忧的孙海静摆摆手，直奔宿舍收拾东西。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简便的行李袋，只单单整理了几件衣物和贴身用品装进去，拎手里试着掂量了下，很轻。
丁晓霞估计要上夜班，还没回来。她没有特意去打招呼，给她留了张纸条，告知自己暂时出去住些日子。字里行间留了转圜的余地，没有把话说死，指不定不久的将来，她还得搬回来。做完这些，她又把宿舍的卫生打扫了一遍。看着里里外外清爽的样子，艾叶觉得心里头开始有一点儿着落了。
她拿出手机，想问问王磊什么时候来接她，手指按到键上，一顿，慢慢地在键上来回摩挲，她好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并不知道他的号码。
她无措地坐下来，潜内在有一种窃喜的逃避。沉重夹杂着轻松，似乎一个声音在她耳边低声细语，你的目的已经达到，还要过去吗？
要不要？她反问自己。
他说把该带的东西理一理，会来接她下班。
他问她是不是认真的，她怎么回答的，是，很认真。
艾叶越想越受不了，内心有两种力量在焦灼，较量。她清楚，其中一种是她强烈的愧对感。
忽然，她突地站起来，默默拎起随身行李，开门，再回头望了一眼住了快一年的地方，转身，门在她身后沉沉合上。
既然是她的选择，那她就没有中途退场的权利，也没有临时反悔的道理。
她不能言而无信。
“叮”，银色的电梯门缓缓开启，王磊一手插兜，一面打着电话跨出来。一楼大厅执勤的保安眼睛笑眯成一条缝，冲他打招呼，“王先生，走好。”
王磊点了下头，顾自往外走，面绷得死紧，没什么好脸儿。保安讪讪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想平常挺笑面儿一人，今儿不对头。
连保安都看出王磊心情不爽，何况摸爬滚打相处多年的贺乔阳。他在电话里直接问：“谁又招你了？”
“没！”王磊矢口否决。
听这语气，跟小媳妇受了委屈似的，没事，他信才有个鬼。想想做兄弟厚道些得了，他没有进一步戳破，转移话题道：“赵桓那小子回来发展，说是要为咱市的GDP出一把力，叫大伙儿出去聚聚。”
“哪个赵桓？”
“就初三咱隔壁班的，他不是还跟你后头打过群架。”
王磊皱眉想了想，记起是有这么号人。他置若罔闻道：“我当谁呢。等下我还有点事体，另找时间我请他吃饭。”
贺乔阳笑着揶他：“你大爷的，这都第几次了，回回找你都有事，就你忙。敢情下次我还得提早向你秘书预约，问问你有没有档期是吧！”
王磊烦着呢，没空跟他扯淡：“你哪来那么多话！交你一正事，明儿替我张罗辆车，我知道你有办法，要快。”
“啥？”
“你耳背啊，换车！”
“又换老婆！”贺乔阳意外之下，口无遮拦，“我说石头，你换老婆的频率是不是忒……”不待他讲完，王磊不好商量地挂了。
艾叶木呆呆站在医院对门口的街边等了个把小时，如果王磊来接她的话，势必得经过她所处的位置。
天色不知不觉变得昏暗，艾叶摩擦了把手臂，感觉身体有些凉意。她紧了紧外套，系上牛角扣子，原地蹦了蹦脚。肚子像是响应她般，咕咕叫了几声。艾叶停下来，探身往街口睁大眼睛张望，无论是车子还是路边的行人，俱是行色匆匆，大抵都急着赶回家吃晚饭。艾叶突然稍许羡慕他们，她看了下手表，七点二十三，不禁无奈叹了口气，站直，继续傻巴巴地等，不敢先走开去填饱肚子，她怕万一王磊过来又找不到她，依他没耐心的脾气，该急了。
肚子又不受控制地叫起来，艾叶是真饿了，她按着胃，抿着嘴巴，靠玩手机游戏来打发时间。屏幕幽暗的灯光反射到她白净的脸庞上，宛然平添了一股落寞苍凉。
“你怎么在这里？”
突然降临的声音惊诧了艾叶，她跳起来，手里的手机差点掉落。
“对不起，吓到你了。”踌躇的温和。
艾叶看清来人，急忙说：“没，没有。徐医生，你下班啦。”话一出口，她便觉得自己明知故问，有点类似“饭吃了吗”，极傻，没话找话的意味。她低下头，有些紧张，又有些儿懊恼。
徐彦博低低笑了下，连她没说的潜台词也一并回答：“嗯，下班了，饭也吃了，你呢？傻站着干嘛呢？”说着看了看她脚边的行李。
艾叶只笑了笑，没有回答。徐彦博是个知趣之人，不追问，改换别的说。不过，俩人三言两语这么一聊，艾叶明显放开不少，神情也自然多了。
徐彦博走之前，又回头说：“对了，听说你也分到急诊科了，祝贺你。”他留给她一个真诚的笑容。
艾叶听了，原本高高飞扬的心像坐云霄飞车一样，急遽落了下来。她勉强扯了丝微笑应付，心里却些许发苦，意料之中的事，但她不知道为什么，经徐彦博口中说出，她只觉难堪。
周围的空气回归先前的冷寂，艾叶猛然想到，她好像还没有对他说过“谢谢”。谢谢他曾经站出来为自己讲话，谢谢刚才短暂的陪伴，让她暂时忘了自己的凄凉，还有谢谢他最后的那个笑容，很温暖，像他的人。
艾叶不清楚自己又等了多久，等到快要等不下去的时候，王磊终于姗姗来迟。
车子不徐不疾的停在她面前，王磊仅情绪莫名地瞥了她一下，转过去，面向挡风玻璃，完全没有下车来搭把手的意思。
艾叶瞅着他刀锋似的侧脸，心虚莫名。他这个人，笑起来的时候真真能迷死一票儿人，蛊惑大家以为好相与。而像眼前阴晴不定的样儿，又令人深深畏惧，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艾叶不安地拎起行李袋走到车后头，后备箱“吧嗒”一声打开，她怔了怔，掀开来放进去。
此时，马路两边的路灯光辉相映，艾叶一抬头，直直看着，晃了眼，失神间，她听到王磊急躁的喇叭声。
她盖上后车厢门，踏着一地稠密的落叶走过去，窸窸窣窣的声音，亦如啃在她的心间，微妙的别扭。自他停车投来的那一眼，艾叶就察觉到他在生气，依稀跟她有关，即便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致使他不高兴。
艾叶惴惴地坐进副驾驶，刚拉过安全带，就听王磊阴阳怪气地脱口一句：“怎么站外面等，在办公室等多好啊。需不需要我再陪你进去一趟，然后再陪着你出来？”
艾叶蹙眉盯着他，有丝害怕，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强忍着声音问：“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王磊硬邦邦道，仿佛火冒三丈气着什么，尤不解气之下勃然变色，恶狠狠地捶了下方向盘，在骤然响起的刺耳鸣笛声中，艾叶听到他冷冰冰地重复，“没意思，真他妈没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