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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沙场相见 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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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云非本来就不愿意再见黄丑丑,怕自己一不小心又要做出伤害黄丑丑和孩子的事情,留冬儿在家,自己准备包袱要住到军里去,冬儿一边收拾一边问:“爷就不能带冬儿去么?”杨云非靠在睡榻上,笑道:“哪里处处都能带你去,你在家好好呆了,帮我照顾乌雅夫人。”“可是……”冬尔凑过来,想博取杨云非一点点同情,杨云非瞧着笑道:“我惯坏你了。”
杨云非在军队里住了三个月,他看到许多同他年纪相仿的男子,他忽然怀疑自己来,为什么和这么一堆男人住在一起,就没有人会让他有一些冲动,而只有赵剑痕才有那样的吸引力,就像——磁铁对铁那样。也许只有许亦仙那样的人才会有这个勇气承认“爱”这个字,自己和赵剑痕呢?两个人虽然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但是都没有明确表示过自己的心思。剑痕,你到底心里是什么意思呢?难道要跟许亦仙一样到最后才说么?
宁军果真如顺帝所料,在向北移动,但速度极其缓慢,杨云非等着等着直到军营外水洼里的野睡莲开了,才得到宁军正式进入北方地界的消息,标志是他们占领了军事重镇徐州。那里的守将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把易守难攻的徐州城拱手相让!阿术说那句话的时候脸上都是讥讽的笑容,杨云非不关心这个,他只低头摆弄手里的墨玉,“难舍”两字在光线下若隐若现,不知道赵剑痕现在在哪里,他的病好些没有,他和小鱼是不是真的成亲了?
“阿塔海,作为一个军人,你这样的状态可是不合格的。”阿术自从杨云非回到大都就觉得他的状态一直很差,心里惋惜人才,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劝解他。“阿塔海有个消息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金陵王的军队盘踞在徐州,皇上要我们即刻出京迎敌。”“我们?河北河南的守军呢?我们是京畿的军队,我们的任务只是保护皇城。”杨云非惊异道。阿术是老谋深算的人,低声道:“如今乱匪四起,你以为大元还能抗多久,大元的军队早就不够应付了,如今是拆了东墙补西墙,皇城里还有禁卫军,只这徐州不夺……”“宁军便能长驱直入是不是?”阿术捻着胡须笑道:“你小子,该让我怎么说你……”
阿术带着大军从京城一路南下,直逼徐州,大军在徐州镇外就近扎营,两军面对面地对峙着,近到都能看见对面城楼上走来走去的兵士的人数。杨云非问阿术,“这么近,如果是箭雨怎么办?”阿术笑道:“还没有人能拉这么大的弓。这是给他们点压力。”“什么时候迎敌?”“明日。”“明日?”杨云非觉得这也太着急了。阿术瞧了眼杨云非道:“打仗难道还要看黄历,拣好日子不成?”
次日清晨,蒙军就列队站好,战鼓擂起,杨云非穿起铠甲,站在军前忽然觉得身上的热血都开始沸腾起来。徐州城里的金陵王到也不含糊,当即开门迎战,杨云非看光从城上照下来,金灿灿的光里一骑枣红马驮着穿金甲的武士而出,他身后跟着宁无誉的大军。只待走近,阿术稳坐中军帐,吩咐杨云非上前迎敌。杨云非夹着马肚子“蹬蹬蹬”一路小跑,到两军中央,喝道:“在下奇渥稳阿塔海,请问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那人走出阳光走近身前,道:“在下金陵王——赵剑痕。”杨云非已然是看呆了,连忙回头瞧阿术,他正摸着胡子看着阵前的一举一动。杨云非身上“刷”得凉了,谁骗我?!赵剑痕打马走到他面前,低声说,“呆什么?开不快快交手。”伸手抽出长剑,直指青天,杨云非见他剑刃削得锋利,又不知道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只想再问,身后两军的战鼓又再次擂响,已经分不出到底是谁的兵士在呐喊道:“杀!杀!杀!”
杨云非仿佛已经嗅到血的味道,沸腾之际抽出长剑,赶马上前,二人白刃相交,叮当作响。下头人见两人交手,叫得更欢,恨不能马上冲出挥刀见血。阿术看着中间两人,咬得甚紧,下头的兵士又叫得响亮,笑着挥手示意冲锋。蒙古兵胜在人多,见令下如决堤的潮水冲向宁军,宁军的人也不是吃素,也杀将起来。战场上登时鲜血溅,喝哈声四起,杨云非和赵剑痕被包围在其中,二人虽然招招险,却也都手下留情,故虽然缠斗了许久,只消耗了些体力。
杨云非忽然见赵剑痕收了剑抽出鞍边的金弩,杨云非他离得甚近,暗道莫非他起了杀心。只听他喊道:“云非,低头。”杨云非下意识一低头,金箭飞驰而出,竟与蒙军里射来的一支暗箭直直相交,双双打落。杨云非一见暗道:“莫不是他瞧到,自己的命都不知道哪里去了。”却听赵剑痕笑道,“莫来谢我,给点东西就好。”也未仔细瞧,只见金光一闪,竟是又一箭,赵剑痕马上跃起,空中抓了盔缨稳稳落在马上,伸手一招摇,下头兵士看见了,都欢呼雀跃,大喊:“金陵王,万岁!”
杨云非伸手一摸,果真是自己头上的盔缨没了,却笑着招手收兵回营。杨云非捧着头盔进大帐,望桌上一放,质问阿术道:“你早知道是他,对不对?”阿术难得地不笑了,问道:“你现在既知是他,为何要手下留情,难道不知道这里多少兵士看着么,你这是打击士气!”杨云非转头要走,“你去哪里?”“这仗怎么打,我不打了。”阿术走近,抚着杨云非的肩膀道:“这叫临阵脱逃,是要诛九族的,你想清楚。明日还是你出战,许胜不许败!”
杨云非辗转了一夜,到天明鸡叫才迷迷糊糊地眯了会。待到两军交战时分,杨云非在马上还是晃得厉害,宁军方面昨天胜了一场,气势甚高,今日看还是杨云非出战,很多小将都跃跃欲试,赵剑痕原在城上指挥的,但看到杨云非精神不振,恐其一时失误就要身死人手。仍自己披挂上阵,杨云非本就担心是赵剑痕来,如今果真是他来心里又乱起来,这必胜何其难!
两人没昨日那般豪气,今日的战鼓也只擂了一会,两方的人都屏气凝神地看着。赵剑痕提了僵绳,走到杨云非面前。杨云非昨日没仔细瞧,今日看了他的气色到是好了许多,面色红润起来,“你的病……”赵剑痕冷眼瞧着,道:“蛮子,吃我一剑。”
拔剑而出,噌得一声,杀将起来,杨云非虽然吃了一惊,到底是高手,镇定地拔剑而出,两把都是宝剑,寒光四射。杨云非内力浑厚,两人相持阶段中,直把剑痕逼得后仰,赵剑痕新伤才好,一口气没上来,手里就软了,两人的力顿时就向他自己压下,杨云非刹那见发觉他撤了力。挽了剑尖,拿着剑鞘,横在他胸前到底是抵消了一半的力,可这力道来得汹涌,到底还是有一部分,让赵剑痕自己承受了。
杨云非见赵剑痕生生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起来,担心他坠马,就要伸手去扶。赵剑痕摇了摇头,擦了嘴边的血,骂道:“蛮子,明日再战。”拉了马,颠着走进城去,蒙军方面呆了许久才相信自己赢了这一场,欢呼起来就要往里冲,被杨云非横剑拦住,道:“等明日战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