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耳娘娘》崴姐

55、暗门 还真是个自

　　两人超过三路行军，神速抵达落和国边境的时候，夜幕才刚刚笼罩这个世界。
　　一路上由于喵焰的速度实在太快，夜霖并没有办法找到机会在疾风中开口说话。直至两人终于站在了城墙上守卫看不到的阴影里，夜霖才终于缓过气来，想将他的计划对喵焰全盘托出。可是她，只神色淡漠地对夜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刚到城墙上时，喵焰便将夜霖的手腕松开，转身向禁城的方向去了。那份独行侠的态度，似乎也不在乎夜霖是否跟得上她。
　　夜霖叹气，自己怎么就会以为，她肯配合充当一个棋子的角色在自己安排的计划里呢？
　　虽然自己的计划已经被对方忽视，夜霖却仍旧跟了上去。他不能冒着这具身体被喵焰带走的危险任由她去。天亮之时就算喵焰不肯放手，自己也宁可让她魂飞魄散永不超生，只要把这具躯体带回去还给洛捺便好。
　　喵焰一直在屋顶上跑跑跳跳，连跟在她身后的夜霖都快对她究竟要去什么地方彻底迷惑了。似乎离禁城已经很近，可她却没有再靠近一点的意思了。
　　最终，她停在了那座子瑜还未登基前所居住的旧府门外。
　　——这个地方，夜霖自己也都都只是路过，从没真的进来过。如今子瑜已经登基，这旧宅里连半个人也都是没有了的。更何况，根本就不认识子瑜是谁的喵焰，为什么要找到这里来？
　　在心里默算下时间……再过一会儿，猫族自己的部队也快到城外。计划中是要求他们从禁城背面包抄突袭，所以离行动开始还有一段时间。
　　原本啊，是打算让喵焰现将所有巡夜的守卫暗杀掉，等楚桓的人到了就可直接突入禁城。可到目前为止，喵焰在这座旧宅里兜兜转转，还没有一丝要走的意思。
　　“我说……”夜霖终于忍不住了，“这宅子你都绕了三圈了，到底要找到什么你才肯罢休啊？”
　　喵焰没有理他。
　　过了一会儿，就在夜霖以为喵焰不会再回答的时候，她突然开口：“呵。夜天师，您变了很多么。”
　　依旧是不冷不热更带点调侃嫌疑的语气。夜霖想起，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喵焰总是故意称呼他为夜天师，却丝毫没有一点敬畏的含义，反而更像是在表达对他还有他职位的不屑。
　　“为了落和王不惜跟我决一死战的那个夜天师，上哪儿去了？”
　　夜霖愣住。
　　……似乎的确被她一语戳中软肋。
　　明明还是洛捺经常对他微笑所用的那张面庞。此刻却换上了犀利的眼神，好像只需轻轻剜一眼他，就能将一切看穿。
　　好像永远都是这样。自己占卜、推算过无数遍的事，而她只需要闭上眼睛，跟着直觉去做，就一切山明水秀，得到的结果都是对的。
　　可是同样是这具身体，洛捺就办不到这样。她会对生命中太多未知的事情产生敬畏，会为一点点小事恐慌和流泪，会为喵娜担惊受怕，也会对自己的失踪不知该如何是好。可是更多的时候，夜霖会看见她总是挂在脸上的笑容。只有在那时他才会发现，原来自己是从未被治愈过的。
　　……所以啊，改变？那种东西才不是刻意。只不过是在某一刻，他下意识地想去守护自己不愿失去的东西。这大概，也是自私的一种吧。
　　“……找到了。”
　　喵焰轻呼一声，将一只古董花瓶旋转后，地板移出了一扇暗门。
　　“这……是密室？”
　　喵焰依旧没有理他，踩着扶梯兀自下去了。
　　夜霖探头——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幻化成人形的猫族，还能在黑暗里看到东西吗？
　　夜霖拿出自己的金盘向暗室内照了照。喵焰刚刚落到地面。看到她收放自如的身影，夜霖便也懒得再猜疑了。那毕竟是无所不能的喵焰呢。
　　他犹豫了一会儿，也还是踩着扶梯走下去了。
　　金盘发出的光实在太微弱。他不得不扶着墙壁一点点前行，才能确保自己不会突然撞上不明物体。
　　喵焰走起路来似乎一点声音也没有。很快夜霖便分不清喵焰究竟去向何方了。
　　还好从入口下来只有这一条甬道，最坏也不至于迷路。
　　夜霖又摸索着前进了一会，突然听见前方不远处有撞击石壁的声音——
　　不是轻敲，是很猛烈的撞击。因为他听见了喵焰发力时的低吼声。接着是她弹跳起来、石壁承重的沉闷声响。
　　“怎么了？”夜霖面向前方的空气问了一声。
　　可是回答他的是喵焰一声怒吼，和接下来石壁碎裂的声音……
　　还真是个自说自话的家伙啊。夜霖叹口气，向前跑了几步，便在微光中看见了裂开的石门。
　　“嘶！——嘶！”
　　“什么声音？”
　　夜霖皱眉，拿着金盘向声源照去，不禁吓了一跳：“……这披头散发的家伙是人是妖！？”
　　问完他立即后悔了。因为他感到不大的石室内，单薄的自己瞬间被杀气包裹。
　　可是很快，杀气便被硬生生压制下去了。回答他的是喵焰充满不悦的声音：“……喵娜她好像不太妙。你过来帮我看看！”
　　……那居然是喵娜？
　　夜霖一愣，却立即俯下身来替喵娜检查。在这个空裆里，喵焰已经单凭拉握力，就将束缚喵娜四肢的枷锁打开了。
　　“不严重……只是被灌了哑药，跟我回去调息几日便能痊愈。”
　　“不严重？她脉象虚弱难道还是装出来的吗？”
　　“所以我不是说调养几日便好了吗？！”夜霖挑眉。这份医术，自己还是有自信的，就算是喵焰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质疑和挑战的。
　　这次喵焰没再作声，只是将喵娜扛在肩上，向石室外走去。
　　“好好睡吧。”
　　这句，是对喵娜。
　　可是语气中的温柔，却是夜霖从未在喵焰口中听到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