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耳娘娘》崴姐

50、朱丹 直到旁晚，

　　第二天，夜霖不见了。
　　他走得干干净净，并且什么讯息也没留下。
　　开始时洛捺只是以为，夜霖只是因为什么事情耽搁在了来药店的路上。
　　可直到小老头在店里等得暴跳如雷，夜霖却依旧没有出现。
　　“他去哪了？去哪了！”
　　小老头甚至伸手揪住洛捺的衣襟：“你是不是逼他去救你妹妹去了！是不是！？”
　　“我没有！”洛捺从他充满暴戾气息的手掌中挣脱出来，“我要是知道他今天不会来，我干嘛还待在这里？”
　　“你是说，你也不知道？”
　　小老头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眼中的暴戾还未完全褪色。
　　洛捺翻了个白眼，无奈地点点头。
　　“还愣着干嘛？”小老头猛地回头冲侍卫们大喊，“你们还不快去找他！！”
　　他身后训练有素的侍卫们立即得令飞奔出了药铺。只剩一个随身的护卫还守在他的身边。
　　在那一喊之后，小老头颓然倒进藤椅里，完全失去了刚才对洛捺大呼小叫的气势。仿佛刚才的喊叫，着实令他累着了。
　　“阿兰……”
　　他虚弱的声音柔软地飘进洛捺的耳朵里。有那么一刻，洛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那是刚刚那个气势汹汹的小老头在叫她。
　　“……嗯？”
　　“你妹妹……她，叫什么名字？”
　　“叫……”洛捺想了想，决定还是照实说罢。“她叫喵娜。”
　　“喵、娜……”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洛捺撇撇嘴，算是默认。
　　“喂，夜霖他……不会是喜欢你妹妹吧？”
　　“……哈？”
　　“要么，他就是喜欢你。”
　　小老头整个人虚弱地靠在椅背上，在黯淡的光线中抬头盯着天花板，一动也不动，仿佛说话的那个人不是他。
　　“……不然，为什么他一定要回去啊……为什么啊。”
　　洛捺看到他怅然若失的样子，突然觉得这副样子有些熟悉……
　　他是在……失恋吗？
　　来南苏国之前，就已经听说这里民风开放，男男相恋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可小老头这年纪……顶多也就算个情窦初开吧？
　　“夜郎中喜欢谁，我倒是不知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一点儿也不喜欢我妹妹。”所以你还有机会，别泄气啊，小老头！
　　“——那就是说，他喜欢的是你？”
　　“怎么可能，我都已经……”结婚了啊混蛋！
　　“可是你们这样是□□，你们不是亲戚吗？”
　　“我结婚了啊……”所以说能不能听别人把话说完！
　　“哦……这样啊。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你终于可以放心把夜霖夺进手里了吧！
　　“既然他没有喜欢的人，那……”他想了想，又回过话头问，“他还有什么亲人吗？比如，父母之类的？”
　　嗯，真是个乖孩子，知道婚姻大事还是得先巴结好父母啊。
　　“我只见过他父亲……据说夜郎中很敬重他。”
　　“哦？那你知道，怎样才能见到……”
　　“不可能见到的啊。”洛捺摆摆手打断了他这个想法，“连夜郎中本人，恐怕都不知道他父亲人在哪儿呢。
　　“他父亲是世外高人。”洛捺转了转眼珠，补充道。
　　“夜霖他……真复杂啊。”
　　“人本来就复杂。”
　　洛捺想起自己穿越来这个世界，因为身躯的缘故所背负的太多太多的事；想起自己在幻境中对因无法理解子琛的行为而产生的巨大的分裂感；想起至今都不明白的，喵焰会去弑君的原因。
　　人都复杂，并不只有他的夜霖是这样。
　　可是有些时候，即使无法理解，无法逾越沟壑，我们还是毫不后悔的选择了那个复杂的人。
　　“或许吧。人本来就复杂。”他又喃喃地重复。
　　小老头想了想，又问：“如果夜霖他……我是说，假如我真的要将夜霖囚禁在我身边……我会对他比任何人都要好，我会给他一切他想要的……如果，如果这样的话……”
　　“可如果那样，你能得到他的什么呢？”
　　“废话，我当然能……”
　　“你能得到他的笑容吗？你能得到他的喜悦和幸福吗？你能得到他追忆过去时的眼神吗？”
　　“……”
　　“那么，你能得到他什么呢。”
　　“……我……我只要他留在我身边就够了。”
　　“即使他终日不快乐，永远觉得不幸福，甚至眼里渐渐没有你？”
　　“不会那样的。”小老头咬咬牙，“他觉得不开心，我会想尽办法逗他开心；无论吃的、穿的、用的，我都会给他最好的。如果他喜爱药店，我就盘下繁花街上最大的店面给他；我所有的奇珍异宝，珍禽鸟兽，统统都会给他；我还有……”
　　“小孩子。”
　　“你说什么！？”
　　小老头对洛捺怒目而视，可洛捺仍旧不怕死地重复了一遍：“我说你是小孩子！”
　　“笑话！你敢说我是小孩子？你知道吗，我虽然年纪不大，却早已能……”
　　“能神机妙算地指挥将领打胜仗？或者见地高超地处理各种朝廷事务？”
　　“你……”
　　“我知道这些都是事实，可你知不知道，恋人的心，不是用神机妙算得到了就可以的？即使你真的用计谋得逞了，遇见道高一丈的人你怎么办？即使没有遇见比你更聪明更能留住他的人，可他的心，难道就不会走了吗？”
　　“……你又不是他，你怎么就知道我给他的东西都不是他想要的？”
　　“对啊，你怎么就知道他一定想要那些呢？”
　　“我……”小老头气结，嘟着嘴缩进藤椅里不说话了。
　　“要我看啊，其实我们在这里不管说什么，都不算数。如果夜郎中也喜欢你，那刚才我们所说的一切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
　　洛捺的话让小老头眼睛一亮。可是转瞬间，他的眼神又黯了下去。
　　“……他不可能喜欢我的……”
　　“为什么这么说？”
　　“我……我的皮肤皱皱巴巴地，虽然才十三岁，可已经看起来比他还要老了……而、而且，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满头白发像个枯萎的死人，我那么——那么丑……夜霖他，一定不会喜欢我的……”
　　“谁说的？难道你喜欢夜郎中，只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吗？”
　　“当然不是！我从小生长在南苏，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见过！”
　　“那不就对了？相信我，夜郎中他，才不是只看外表的那种人呢。只要你是真心喜欢他，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察觉到你的心意的！”
　　“……真的吗？”
　　他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仿佛万千景色都流转在他的瞳孔里，眼神美不胜收。
　　“当然是真的。”洛捺对他灿烂地笑。

　　直到旁晚，夜霖却还是没有回来。
　　洛捺等不住了，便要回家去。可小老头顶着两只黑眼圈已经累到不行，偏偏还是不愿意走。
　　洛捺没有办法，只好把店留给他，一个人先行告退了。
　　一路平静，终于回到了能叔家宽敞的宅院。可洛捺刚进了庭院，却看到有一个人影，从他们屋顶上迅速的跃走。
　　“谁！？”
　　她本能地跃上屋顶，想要去追。可无奈那个人影实在消失得太快，没追几步，便幽灵般消失在她的视线里了。
　　这么敏捷的身手……
　　——洛捺想起了艾月，但又隐约觉得不像是她。
　　这么想着，她跳下屋顶，边猜测边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屋里的烛光亮着，子琛一定已经在等她了……
　　可是，洛捺一抬头，看见门框上赫然用飞镖钉着一封信函！
　　那飞镖几乎已经全部没入门框的木材里。她上前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它从门框上拔了出来。
　　白色的信封上，用朱丹工整地写着：
　　至子琛皇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