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耳娘娘》崴姐

23、另一个声音 “……我想

　　身体被挤压的感觉渐渐消失，洛捺睁开了眼睛。
　　……没有浓烟与漫山的大火，没有鲜血与刀光剑影。
　　“你醒了？”
　　“……夜天师？”
　　“有人可能在门口下了结界，让你步入了幻象里。”
　　洛捺却猛地坐起身：“那么，我刚刚看到的一切，是不是真的？？”
　　夜霖静静地看着她，一会儿，然后说：“子琛和小猫妖都很担心，我去叫——”
　　“是真的，对不对！？”
　　洛捺紧紧抓住夜霖的胳膊，太过用力的关节已经微微发白。还没有从刚刚的景象中脱离出来的她，眼眶已经红了。
　　“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夜霖愣了愣，刚想说点什么，可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犹豫。
　　最终，他迟缓的，点了点头。
　　“是吗……”洛捺轻轻笑了一下，“原来我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他呢……”
　　“夜天师。”她抬起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可以吗？”
　　夜霖皱紧了眉头：“洛捺，你……”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她无意识地又重复了一遍。
　　洛捺的这幅样子，是夜霖完全没有想到的，虽然担心，但他还是轻轻的出去了。
　　合上门的瞬间，他问自己，那一瞬间的犹豫，是为什么？
　　明明，可以替陈子琛解释的……
　　原本踱向皇子宫的步子，却放慢了些。
　　——为什么那一瞬间，明明知道陈子琛有可能会记得当初事情的片段，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阻止自己，说本应说出的话？
　　答案似乎很近，但他再三努力，似乎还是抓不到。
　　前几天还兴高采烈地拉着小猫妖来自己这里“看电影”的洛捺，那么清晰的跳跃在记忆中的阳光下。
　　……或许……
　　夜霖止住了脚步，随意就近唤来了小吏给陈子琛传话：“洛捺的魂魄还在幻境里徘徊，我还需要几天来想解决的方法。这几日最好不要来打扰。”
　　看着小吏离开的背影，夜霖又一次，听见自己心里那个莫名的声音在轻轻说话——
　　或许只是想，把她留在身边吧……

　　“子琛姐夫……”
　　喵娜托着下巴倚在窗口上，看着今年入秋后院子里第一片飘落的枯叶。
　　“姐姐的魂魄在幻境里，她——会有事吗？”
　　“不会的。”陈子琛揉揉喵娜的脑袋，“别担心，你要相信夜霖。”
　　“可是臭天师自己都不来带个消息！”
　　“说明他在抓紧时间把你姐姐从幻境救出来啊。”
　　“哼，最好是这样！”喵娜嘟起了嘴巴，又说，“子琛姐夫……”
　　“嗯？”
　　“我想姐姐了……”
　　入秋的风有些凉意了。陈子琛替喵娜将衣领拉严了些，许久，才用轻柔得几乎快察觉不到的声音说：“……我也是。”
　　“子琛姐夫，等姐姐这次回来，你们就给娜娜生个小宝宝玩好不好？”
　　陈子琛被逗笑：“好是好，可你就不怕，有了小宝宝你姐姐就不喜欢你了？”
　　“哼，才不会！”喵焰抬起头带着一丝骄傲的笑，“姐姐最喜欢我了！每次吃红烧鱼的时候，她从来都不和我抢！”
　　“是是，你姐姐最喜欢你了！”
　　——今天的天似乎特别蓝，只有几丝流云随着风变幻着形状。窗口一高一矮两个人还在热闹地聊着天。
　　就好像这个秋天，会一直这么平静下去。
　　而此刻同样在窗口抬头失落地仰望着天空的，还有洛捺。
　　“夜天师，能麻烦您件事吗？”
　　夜霖没有说话，洛捺便只当他是默许。
　　“能——送我离开这里吗？”
　　“你要去哪儿？”夜霖一惊。
　　“我……不知道。”静了一会儿，又淡淡的说：“最好是一个能让我忘记他的地方。”
　　夜霖当然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但我可能会忘不掉。”每每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还是鲜血在自己眼前从喉咙中溅出的画面……她很想逃。因为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在自己面前，又死了一次。
　　夜霖的眼中，闪现挣扎的神色。直到洛捺又一次无意识地叹息，他终于开口问：“你有没有想过，派人围剿猫族，或许不是子琛的本意呢？”
　　洛捺静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不知道什么样的苦衷能令他不惜牺牲那么多条人命去围剿喵焰他们大家。可是我所看到的都是真的不是吗？无论他有多为难，结果都是一样——他的手上，是沾了血的……是人血……”
　　洛捺没法再说下去，强忍着眼中翻滚的泪意挤出一个笑容，在夜霖眼中却透了些凄凉的美。
　　她说：“……您知道的，因为我……不是喵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