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part31 难得的悲伤（鼓起勇气修了几个错别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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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上空平静地穿梭着各种电波讯号。
各种各样的人以电波为介质，通过特定的链接，寻找到我们。
它们从不同的方向漫延开来，越过无数陌生人的头顶，越过无数块荒凉或者繁华的土地，然后传递进大小不同的手机里。
我们手里这块小小的冰冷机器，接收着电波还原成的各种语气和词汇，或者化成温暖甜蜜的糖水，或者凝成苦涩冰冷的汁液。
电波像温柔的风一样抚摸过去，变成一把巨大的铁锤重重砸在我的手机上。
我一边急匆匆地披上黑色运动外套（上面有个奇怪的鸟骨头logo），一边钻进阿飞的陆虎里。
阿飞瞄了瞄我身上那件松垮的外套，“你从哪里搞来仿真度这么高的始祖鸟啊？”
“……捡的。”我用力关上车门。
时间紧迫，没有时间回家去换黑色衣服，又不能非常不应景地穿着这么喜气洋洋的红色长衫，只能临时找任修借来一直被塞在他运动包里的外套。
车子停在第一医院那间最大的灵堂前，我下车后看见露露惨白着脸伫立在门口，
几天前，当我告诉她蔡泽凯在生日当晚阅读《棒球英豪》的时候，她整个人就蜕变成为一片粉色的棉花糖，绕着跑到不停地跳跃着，奔跑着，欢呼着（……）。
但现在的她，空洞得像一个飘忽的幽灵，而且是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幽灵。记得我曾鄙视过她一个礼拜都穿同一件运动裤，她若无其事地回答我：“我有5件款式相同的运动裤。”
当然不能避开紧紧挽着露露的Linda，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小礼服，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和身边一身运动服的露露相比，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即使黑色会让人显老，但是看着Linda那张脸，就算把她丢到墨水里，她仍然嫩得像块奶糖。
她来干什么？她已经有了陈子逸，还来干什么？还想见蔡泽凯一面？阿飞干什么连她也通知啊？
心脏里碎了的一个小洞，正源源不断流出黑色黏稠的液体，像是一种黑色沥青一样包裹住我的心房。虽然脸上还挂着亲切的微笑，但是，我知道，自己的心脏正变得坚硬起来，百毒不侵。
厌恶像雨点一样哗啦啦地落下，还是那样讨厌她。
灵堂里巨大的黑白遗像正浅浅的散发着悲伤。照片上的人干净清爽，甚至微微带着一种邪气的笑意。舒展开的眉毛显得很有精神，眼睛里流露出的是风流倜傥的英气。
一个月前，他还在生日宴上谈笑风生，举着红酒杯第一个为蔡泽凯送上祝福。即使他左右两边都挂着两个漂亮的女生，眼神却仍不住地往2米外的美女身上瞟。
他的那种特殊开朗的吸引力总是能不着痕迹地让人印象深刻。
我还记得他开玩笑地对我说，“你的飞机场能让我的私人飞机停靠吗？”（……重口味，不解释）
而现在的他，变成了一张黑白照片。
在未来那些纵横交错阴谋重重的岁月里，他只在这个人间里，留下这张照片。
他再也不能说话调侃。
不能搂着各式美女了，甚至是肆无忌惮地发挥着他的魅力了。
我的眼睛有些滚烫，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男生，在最韶华的年龄里，突然从我们的生活里消失了。
灵堂里一片黑压压的人群，几个跪坐在灵台边红肿着双眼悲痛欲绝的应该是他的家人——身着黑色西服的中年男人，发福油光的脸上，带着一种萧条颓然的绝望。
身边的几个女生哭得很厉害，几乎站不住脚。因为离得很近，我们便扶着她们，坐在一旁的席位上。伴随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哭腔，以及抽噎里乱七八糟的说辞，手里的纸巾飞速地消耗。
一看就是韩凡的仰慕者，他真是个风流胚子啊，还让这么多女生伤心。
我不安地朝最前方的几个黑色身影望去，身为最要好的兄弟，F4其他三个成员现在的情绪应该也很糟糕吧。
刚才来灵堂的路上，阿飞用沙哑的苦涩音调，告诉我：“我们以前经常在家里一起玩PS系列和wii，那个贱人每次都能在枪林弹雨里左右突击，怎么都死不了。”
他突然狠踩了刹车，猛的停在路边。我的脑袋差点撞上了挡风玻璃，正准备抱怨他抽什么风时，阿飞脸上的苦笑让一切都噤了声。
“有次我非常不爽地吼他，你怎么不去死啊，”人高马大的阿飞吸了吸鼻子，小声地接着说，“……没想到这个贱人真的死了。”
我不敢抬头看他的脸，那道比街边枫叶还红的眼圈，不是这个高大伟岸的男生愿意展现出来的一面。
阿飞紧紧地抓着方向盘，发泄般砸响了喇叭，在一阵哀伤的鸣笛声后，右手苍白的指节猛然握紧车档，以开飞机的速度冲了出去。
是因为半夜在山道上和人飙车。
当时正在流行一部电影《头文字D》，许多有钱贵公子们便将飙车当成业余奢侈的兴趣。
在夜视力很低的情况下，韩凡那辆被花了大量金钱数次改装过，动力和性能超群的赛车，从半山腰直接冲出栅栏跌入山底。
人群最前方三个高大的身影，站中间的是穿着精贵黑丝绒严肃礼服的蔡泽凯。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灵堂中央那幅照片，眼睛深邃得像德国阴郁的黑森林。
但是，他身上流露出的那种仿佛落日般的悲怆，一瞬间攥紧所有人的心脏。
席间，阿飞走下来招呼我们。
他说，车祸是在今天凌晨发生的，蔡泽凯几乎是与警察在同一时间到达那个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车祸现场。
而且这个无所不能的疯子，通过一系列复杂的安排，比如成功说服日本最顶尖的几位入殓师在清晨5点乘坐包机到达我们这座城市；比如单纯动用自己的人际关系，把原本预订爆满的全市最好的灵堂空出了一整天的时间来举行韩凡的告别仪式（因为韩凡的遗体被重度灼伤，入殓师们花了十几个小时才成功将其整容完毕）。
“泽凯说，韩凡最在意风度了，”阿飞淡淡地扯动着嘴角，试图露出嘲笑的表情，随后又停顿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泽凯是我们中最先到达现场的，他真的太冷静了，能一个人面对韩凡的遗体……”
露露听完之后，哭得像个面部瘫痪的神经病，她捂着胸口，泣不成声地说，“我能感受到他当时的无助和伤心，他流不出的眼泪我替他流吧！”
“……”本来弥漫在空气中的悲伤气氛稍微被冲淡了些，大家的嘴角默默抽搐了几下。
“我愿意承受他所有的痛，承受他的生命重量！”露露把自己当成琼瑶剧里的女一号，声泪俱下地发出感慨。
“承受他的重量？”我很想捂着脸假装不认识她，“你想得美。”（露露的意思是愿意被蔡老大压倒……）
露露没有理睬我，继续沉浸在泪眼滂沱中，然后想起什么似的，询问一边正在不断对她翻白眼的Linda：“Linda，听说你新交了个男朋友啊？”
阿飞若有所思地瞟了几眼Linda，没说什么。
“呵呵，没有啦，只是好朋友而已啦。”Linda粉红而娇嫩的嘴轻轻地抿着，尴尬地笑了笑。
我厌恶地看着她虚假得完美的表情，忍住胃里的干呕。
当陈子逸向她摊开手的那一瞬间，某种温度便将一切击打得溃不成军。心中的那块黑色墨迹越结越硬，几乎要变成影响心跳的血瘤。
后来，我们一起去洗手间的时候，Linda突然拉着我的手问道：“包子，你是不是喜欢子逸？”
“……没有啊，那天只是偶然碰到。”我嘴硬着，夸张得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如果我说是呢，结局会有变化吗？
在他的眼睛里，你的影子更多一些，我又何必再让自己显得更加卑微不堪。
“是吗？”Linda拧着柳叶眉。
“是啊，你干嘛瞎猜啊。”继续维护着表面的和平。
“那就好，我还担心……”她飞快瞄了我一眼，继续说道，“我还担心我们又喜欢上同一个人。之前段草的花言巧语差点害得我们俩绝交……”
你不是一直在和我喜欢同一个人吗？然后事后再进行一番自圆其说的辩解。
“子逸帮我修理灯泡的那天，我整个人很绝望，他又刚好出现，那么温柔体贴的男生。我当时就完全不行了，很想有个肩膀能依靠，包子，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当然懂。他笑起来像和煦的春风，散发着青春的味道。总是绅士般地看着你，卷长的睫毛下，对你流露出的柔和都会让人心头一暖。
Linda的眼睛无声无息地红了起来，“我当时忍不住从身后抱住他，能感觉到他都楞了，我也知道自己太大胆了，但是我就是忍不住。真的很想和这样不求回报的温和男生在一起。”
果然是你主动的，果然是你先勾引他的。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初次见面的男生都敢抱住？
“他转身回抱住我的时候，我真的开心死了，没想到自己也能和这样的男生在一起……”
我们遇见了同一个人。
他在我们各自的心思里，成为只和自己演对手戏的男主角，而另一个只是龙套。
可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作为不被选择的那一个，你们的幸福就是刺向我的匕首！
“那你要好好珍惜他啊。”我试着微笑地祝福Linda，接着转身快步地走出去，想要慌张地逃离这种压抑失落的情绪。
“可我也喜欢着泽凯。”Linda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没有一丝犹豫。
我心中闪着光辉的男主角原来只是她的备胎男配角。
各种排斥抵触的心情，像潮水般涌了上来，能够承受的桥梁轰然倒塌，眼看着整个海水倒灌进来。
Linda甜美的说话语调，娇俏的神情，为了展示最好一面所作出的各种伪装，每一件令自己讨厌的事情，她不断的向自己索取这个索取那个，在那么多年里，每一处让我忍了又忍的地方，还是会产生强烈的痛恨感。
什么都能容忍的话，总有一天什么都不能容忍的。
花那么多时间去维护的堤岸，一个句子就能把它破坏光。
我迅速抓起手机给小阳发了条短信。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part31 难得的悲伤（鼓起勇气修了几个错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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