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貳 *2
...
-
*2
家里出事的时候我还在小学,而哥哥还是青春洋溢的中学生。
那时候谁也没料到爸爸会从市长的位子上被猛地拉下来,贪污和各种不知是真是假的罪名让那个有一定精神偏执症的男人难以忍受,在受到苛责之前就懦弱逃避地去死。
从此张家彻底崩了,妈妈毅然撒手两个拖油瓶嫁入豪门。我们两个就像烫手山芋,被抛来抛去。
谁想到本来养尊处优的少爷会变成没人要的孤儿。
最后他们的叔叔,也就是爸爸的弟弟收留了我们,这才免于去孤儿院的命运。
那时初三的哥哥就从贵族中学辍学,他以此为由,苦苦恳求叔叔让我上完小学。
那个男人皱皱眉勉强也就同意了,大概因为哥哥说只要我上完小学我们就搬出去不劳烦他了。
于是哥哥每天出去打工,起早摸黑,日复一日。
我问过哥哥问什么不继续他的学业而要将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他就嘲讽地笑说他那成绩学了也是白学,不如让给我这个可造之材。
我读完小学,哥哥就拿出老早的积蓄在市郊租了二十平米的房子。
我记得哥哥第一次带我进去的时候自豪地说,阿哲,这是我们的家。纵然现在还不能过地很好,不过至少我们有一个家了。
是的,我们离开的时候叔叔明显舒了一口气的神情让人不得不知道,我们根本是谁都不愿意接受的烂山芋。
像两颗随风漂泊的蓬草,于是我们只好相依为命,我的哥哥张淅和我。
至少我们有一个家了。
至于哥哥到底是干什么的,我知道他一直连任好多份工,收银员或者服务生,有时候会送快递。
但确切怎样呢,他从不和我说。
可能是我更致力于学习一点,或者和所谓的决心有关,至少,我的成绩没让哥哥失望。
晚上洗过澡,我就在木桌上写作业,台灯昏黄的光线让眼睛不太舒服。哥哥难得没出门,从狭小的洗漱室里推开生锈的铁门,他静静擦干头发然后呈大字型躺到我身后的床上。
九月份还留着夏季的湿热,晚上穿条裤衩躺在竹席上不可谓不舒服。
“阿哲,”哥哥忽然叫我的名字。
“嗯?”我没停下笔。
“别做了吧,就今天。”哥哥在我背后说。“陪我聊聊天嘛。”
“诶?”我转过头就看见哥哥侧卧在床上,薄被盖到一半露出一条长腿,手撑着斜着眼定定地看我。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脸红,我答,“马上就完了啦。”
哥哥悻悻然翻了个声,“好吧好吧,真是的快点啊。”
我暗暗松了口气,总算能不被那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盯着了。
哥哥的眼睛不算太大,但在男人里是属于犀利漂亮的,微微上挑的眼角让他瞪起人来很凶悍的感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太适应被哥哥那双眼睛认真地看。
偷偷转眼看,果然哥哥现在只露了个光洁的肩胛骨给我看了。
等我搞定课外题都十点多了,我熄了灯脱了鞋子爬上床,在床的里侧钻进被子,里面暖暖的,是哥哥的温度。
“哥?”我试探着轻声唤他。
“唔嗯?”他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然后手臂一伸把我搂进怀里。哪还记得自己前面说的聊聊是指什么。
其实也正常。可能是我平时话不多的缘故,哥哥老想逗着我说话,我甚至觉得他以此为趣。由此,我也乐得配合。
“……喂喂”我反抗不得,只听他胡乱念着什么然后把脸埋在了我的肩上。
完全是把我当抱枕用了吧。
算了,我定了定神,忽略从窗帘的隙缝里洒在哥哥肩上透明的月光和他身上淡而干燥的沐浴露的味道,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