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不羡》雪舞映玥

65、第六十四章 肩上尖锐的

　　肩上尖锐的刺痛和周围水中丝丝缭绕的鲜红，让风离明白，他的伤口又裂开了。

　　自己最近果然不是一般的倒霉啊……风离轻叹了口气，却被水弄得一阵咳嗽。

　　挣扎着浮出水面，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然后望着平静的水面，他发了一会儿的呆。

　　接下来，应该干什么呢？

　　此刻的水面早已不是清澈透明，而是染上了一抹鲜红。这让他想起，那个女孩，有着火红色的长衫，如同一团跳动的火焰。她的双眼中，永远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即使浑身浴血，也无法动摇那坚定一分一毫。

　　白芷玥！

　　风离陡然清醒过来，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寻找着她的踪迹。

　　水早已被鲜血染红，他焦急地在血水中寻找着。

　　一次又一次，他早已不知换了多少口气，又是多少次让那带着腥味的血水漫过他的头顶。但他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看到那抹耀眼的红，只是不远处有团白影，挣扎着，拉扯着，像是两个人，又像是一个。

　　但他已经没有余力去管这些。他只知道不停地换气，潜入水中，一次又一次，机械而麻木。

　　终于有一次，在他肺中的氧气快要耗尽之时，他的眼角闪过一抹亮丽的火红。

　　不同于鲜血的妖冶，那只是一抹明亮的、耀眼的红，也许最普通，却也最特别。那是真真正正的，只属于她的色彩。即使在千万种红色里，他也能第一眼就分辨出来。

　　找到了！

　　风离来不及换气，便追随着那抹红色而去。

　　汹涌的水流阻挡着他前进，肩上的伤使他几乎使不出力气，氧气的缺失使他的肺开始火辣辣地疼痛起来。但他不敢上去换气，生怕一个错眼，白芷玥就不见了。

　　一次次挣扎，一点点靠近，他与水流搏斗着，竭尽全力，只为捕捉心中的那一点红。

　　终于，他的指尖触及她的衣角，刚松了一口气，便感到伤口和肺部的疼痛，夹杂在一起朝他涌来。

　　不行，必须马上浮上水面去！

　　可是，刚才与水流的搏斗几乎让他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他只身一人想要浮出水面都显得有些困难，更何况他还带着一个人。

　　但他还是努力地向上游去，尽力地摆动着他早已软弱无力的四肢。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现在放弃，就等于功亏一篑！

　　但是，伤口却因为这样大幅度的动作而更加疼痛。从伤口边缘的皮肤，顺着经脉，在肌肤上一寸寸蔓延。那种疼痛早已深深烙进了骨髓，随着血液流变了全身。

　　有时候，冰寒的河水会让他的伤口麻木。但随着心脏的一次次跳动，那种疼痛又活跃起来，耀武扬威地在他的每一寸肌肤上肆虐。他就这样在反反复复的麻木与痛楚中，苦苦挣扎着。

　　恍惚中，他似乎听到白芷玥虚无飘渺的声音：“算了吧小离，放了我吧……”

　　恍惚中，他忘了去想白芷玥是否真正醒来了，只记得自己坚定地摇头，再摇头。

　　还有一点，只差一点……他已经感受到阳光透过层层血雾照射在他脸上。再努力一点，前方，就是生的希望。

　　但是，严重的缺氧使他两眼一阵阵发黑，近在咫尺的距离，此刻却远在天涯。

　　再往上一点，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将白芷玥托上水面，放在松软的泥土上。而自己，却沉了下去。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他心神一松，便失去了知觉。

　　冰百合没有想到，在这种时候，救她的，会是许叶。

　　此刻他倚在一棵树上，低着水的发梢和衣袍并不能影响他的帅气度，相反的，更增添了一丝别样的性感。他的目光中透着冷然，薄唇轻掀：“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冰百合无辜地反问。

　　“不要装傻。”许叶皱眉，“你平常不是这样的，到底怎么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冰百合幽幽地叹气，“如果这次还杀不了你们，死的就是我。”

　　“他的命令？”许叶挑眉。

　　“是……”冰百合抬起头直视他，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只是，没想到，阻止我的，会是你。”

　　“……”许叶别开眼，不去看那张凄美动人的脸。

　　“她真的就有那么重要吗？”冰百合咬着下唇，语气里带着不甘。

　　许叶仍旧望着远方，点头。

　　“那又怎么样呢？”冰百合的声音轻柔，像是在问许叶，又像是在问自己，“那又怎么样呢？”

　　“什么？”许叶诧异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冰百合凄哀的脸，眼底却有疯狂的火花闪烁。

　　“你以为，你可以护着她一生一世吗？就算我死了，还有其他杀手，还有宋国殇——你斗不过他们的。”

　　“至少我会尽自己的努力去做。”许叶皱着眉回答。

　　“那又如何呢？就算你不在乎这些，你们也注定不能在一起。”冰百合的嘴角溢出了胜利的微笑，“一旦她知道你是……”

　　“冰百合！”许叶厉声打断她的话语，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只要现在，她在我身边，便已足够。”他转身，最后看了她一眼，“他那边，我会帮你说。”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迈步，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树丛中。

　　冰百合怔怔地看着许叶远去的背影，目光中透着绝望。

　　“人活着，如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么，还不如死了……”

　　苍白的嘴唇掀动，凄凉的话语在林中久久回荡，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