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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章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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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街道，本该不会有太多人。这时候的人们，应该还尚在梦乡之中。丝丝缕缕的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武旭城，偶尔传来一两声清脆的鸟鸣。空荡荡的大街，宁静得有些寂寥。
然而今天，这份宁静却被打破了。
一张纸。一张红色的纸。一张红底黑字的纸，贴在武旭城的墙上。纸的外面，里三层外三层，是兴奋地交头接耳的人群。
风离心下一紧，忙拉着许叶钻进了人群。
其实只是一张极为普通的纸，红色的底，黑色的字，两相对比，纯粹而自然。
只是那纸在许叶和风离眼中却显得尤为刺目。
纸上的字大意为官府捉到了令江湖人闻风丧胆的血蔷薇，三天之后，斩首示众。字的后面还跟着一幅白芷玥的画像，还有宋国殇极度嚣张的笑脸。
风离虽然明白白芷玥对上那些官兵必然是凶多吉少，但此刻还是不敢相信，甚至萌生了一种想要抽自己一耳光或者掐自己一下看看是不是在梦中的冲动。
不过，他还没有动手，那边已经有人动手了。
许叶通红着双眼，一拳狠狠打在风离的胸口。
毫无防备的风离突然挨下这一击，身子竟飞出几米远，重重地跌落在人群中。这一来，他原本就没有愈合的伤口又生生撕裂开来，鲜血立刻喷涌而出。
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而肇事者许叶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只是站在那里，冷眼看着倒在地上的风离。
风离不顾伤口处钻心的疼痛，推开一个想扶他起来的好心的女孩，咬着牙站了起来。
许叶见风离起来了，二话不说又是一拳朝风离打去。这一拳的力道更大，尽管风离勉强接下了这一招，没有被伤到要害，却也免不了向后连退上数十步，最后还是支持不住，再度跌倒在地。
人群中有几个人实在看不下去，开口想要劝许叶冷静些。看在看到许叶通红的双眸和吃人般的眼神，感受到他外泄的杀气以后，那话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又硬生生吞了回去，悻悻然闭了嘴。
风离原本就受了伤，又哪能经得住这两下？现在他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竟生生咳出一口鲜血来，更是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许叶积压在心中的火气被这两拳发泄出了大半，此刻也渐渐冷静下来。他走到风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还有些嘶哑：“你走之前……答应了我什么？”
风离惨白着脸看着他，早已没了说话的力气。
许叶没有得到他的回答，倒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你答应我……你会好好保护她……”
风离盯着他的脸，仍是没有回话，思绪却飘飞到临行前那个夜晚。
“答应我，你会好好保护她……”他看见，那个少年，那个骄傲的少年，那个从来不肯在他面前示弱的少年，为了她，低声下气地跟他说话，脸上的表情，近似于哀求。
“这个不用你废话。”他不自在地别开眼，冷冷回应。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啊。”许叶笑得一脸灿烂。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没有回话。
室内一下子安静起来，两个人难得没有拌嘴，只是静静地坐着，想着自己的心事。
“告辞。”他最先受不了这样诡异的气氛，站起身准备离开。
“慢走，不送。”仍是这样轻松的语调，不带一丝阴霾。
就在准备拉开房门的一刹那，他突然停住了脚步：“你最近……为什么要如此对她？”
许叶没有回答，似乎没听见。但风离知道他在听，于是便继续道：“你知不知道……她很伤心？”
过了许久，身后才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长痛不如短痛。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他诧异地回头。
许叶坐在床上，低垂着头，又长又浓的刘海在他脸上留下一片阴影。烛光摇曳，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在墙上拖得老长，倒显出几分苍凉的味道。
他别开眼去，装作不在意地重重哼了一声，摔门离去。
“可是，现在，你做了什么？她被抓进了大牢，三天之后便会被斩首示众，而你却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许叶大声的质问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看了看他，发现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原本渐渐趋于平静的情绪，又变得激动起来，喑哑的声音里也混着火药味。
他不禁苦笑。他那只眼睛看到他安然无恙了？若他真的安然无恙，拿着便身的血迹又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没有保护过她，只是，一次一次，到头来都是反被她保护。顼竹峰顶与冰百合的战斗，小巷里与官兵的战斗，甚至是两人一起坠崖的时候，最后也是她为他寻找草药，处理伤口……
谁让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医师，没有实力的医师，远不及白芷玥的彪悍，或者许叶的强大，甚至弱小到无法保护心爱的人，反而一次次地被她保护……
想到这里，心，又隐隐地抽痛起来。
但是，这又如何呢？要知道他喜欢她的心情，绝不比任何一个人来的少。
如此，便已足够。
“对不起……”他低声吐出三个字，却不知是在对许叶说，对白芷玥说，亦或是在对自己说。
“我不要你对不起……”许叶话说到一半，才发现风离又晕了过去，只好伸手扶住他，将剩下的半句话转化为低叹。
“我只要她……”
低低的话语伴随着微风，一起弥散在清晨的薄雾里。
武旭城的早晨，似乎比别处冷很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