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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五章 唔……好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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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好痛……
仿佛全身的筋骨都断裂了一般,疼痛在身上的每一寸肌肤蔓延,耀武扬威地刺激着她的神经。眼皮无比的沉重,睁眼,这个平时不费吹灰之力的动作,现在做起来是无比的艰难。
她到底……怎么了?
她记得她好像被冰百合从悬崖上推了下去……然后……风离也跳了下来……她似乎被风离用身体护住……掉进了山涧中……风离!
她紧闭的双眼一下子张开,挣扎着坐起,发现风离就躺在河边,半个身子浸没在水中,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大部分水,漾开一片妖冶的红。要不是因为他的胸膛还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白芷玥都要以为他是死了。
忍着全身的伤痛爬过去,白芷玥将他拖到一块相对平整干燥的地方躺平,仔细检查起他身上的伤口来。
因为是掉到水里,所以他并没有摔得太惨,只是背部不知被什么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就是从那个地方涌出来的。
白芷玥不懂医理,只能给他抹上一些伤药,勉强止住了血,再简单包扎一下伤口,然后静坐着等他醒来。
等了许久也不见他有所反应,白芷玥叹了口气——这是当然的了,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受了那么重的伤,不死已经是个奇迹了。
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白芷玥还是担心余风殿的人追上来。环顾四周,好不容易发现一个较为隐秘的山洞,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风离拖了进去,又小心翼翼地将洞口遮掩好,这才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
因为不知道自己到底晕了多久,所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只能勉强判断出现在是下午。
白芷玥坐在风离身边,托着下巴,目光落在风离的脸上,心里却在想着许叶的病情。
唉,看着一个男人想另一个男人,她是不是疯了?
她站起身,准备出去探探路,顺便采点草药、找点吃的,好让自己不胡思乱想。
傍晚的时候,下雨了。
细细密密的雨丝在山洞外交织成一道细腻的水帘。透过水帘看去,外面的景物仿佛笼上了一层薄纱,原先朝气蓬勃的植物在雨中增添了几分阴柔的气息,变得妩媚动人起来。过了一会儿,山谷里开始升腾起氤氲的白雾,外面的景色便一并模糊起来,看不太真切了。
雾水阁,大约便是这个意思罢。
白芷玥看着洞外的景色,没由来的冒出这个想法。
此时她正坐在一堆火旁,明亮的火焰欢快地跳动着,照亮了阴暗的山洞。她轻轻伸手,翻转一下叉着鱼的树枝,又受惊似的把手收了回来,将视线从那金红的火苗上移开。
经历了那一场浩劫,说对火没有任何心理阴影,那绝对是假的。只是在这样的雨夜,没有光明和温暖对于虚弱的风离来说无异于直接走向死亡,所以她也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与厌恶,生起一堆火来。
看了一会儿外面的景色,觉得腻了,便将目光投注到了风离脸上。
已经一个下午了,风离还是没有醒。白芷玥看着他的样子,很是担心,又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如果……此时她和风离的身份互换一下,他肯定会拼尽全力救自己的吧……可是,自己,却只能傻傻地坐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昏迷中的风离,看起来更像一个孩子。在火光的照映下,他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红晕,长长的睫毛微缠着,胸膛随着呼吸轻微地起伏,仿佛只是睡着了。白芷玥叹了口气,手指轻抚过他的脸颊,落在他肩头,却又飞快地收了回来。
淅淅沥沥的雨打在岩石上,发出清脆空灵的响声。水位渐渐上涨,已经蔓延到了洞内,洞口处一小段地方已经有了一些积水,在火光的照映下泛出粼粼的波光,倒也煞是好看。只是这样的潮湿,使得好不容易温暖起来的山洞又多了几分森冷的寒气。
“唔……”昏迷中的风离似乎也感受到这样的寒气,皱着眉低低呻吟了一声,便又没了动静。白芷玥将他往洞穴深处拖了拖,使他离积水远了一些。只是这样大幅度的动作,使得风离身上的伤口又裂了开来,鲜血一点点渗出他黑色的衣袍,仿佛一朵妖冶的花。
白芷玥皱了皱眉,看了看伤口,果然是裂开了大半。蜿蜒的伤口仿佛一条蜈蚣,张牙舞爪地爬在他的背上,与周围白皙的皮肤成鲜明的对比。那斑驳的血迹更是连成了一幅悲怆的画卷,触目,惊心。
白芷玥叹了口气,找来一块布,沾了点水,小心地擦拭着风离身上的血迹,然后再敷上新的草药,将伤口包扎起来。
拉上风离的衣服,轻柔地将他放到火堆边躺平,自己双手抱膝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心思却不知飞往何处。
顼竹峰的夜晚其实很安静,除了在山谷间袅袅回荡的落雨声,便什么也听不见。这样的夜晚,着实显得有些寂寞。
寂寞啊……
应该已经习惯了的吧……一直以来,自己不都是形单影只的吗?
可是,自从遇到那三个人之后,寂寞这个词,仿佛离她远了许多。即使现在有一个已经西去,她也似乎觉得,她,其实一直在她身边。
想到这里,她似乎又看到那个小小的蓝色身影,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用轻轻软软的绵羊音,一遍遍地叫着她“芷玥姐姐”……
她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容,只是那淡淡的微笑中又带着一抹凄楚——只可惜,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但是,在这样的雨夜,她却又觉得寂寞这个阔别已久的词汇又回到了她身边。
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或者说她真的已经习惯了,担当这三个人毫无预兆地闯进她的生活时,她的习惯,被瞬间打破。而她的生活,也变得不平衡起来。
其实,她并不讨厌这样的不平衡,甚至还有些小小的贪恋。这种不平衡消除了她内心高高筑起的屏障,同时也使得她那颗冰封的心,逐渐变得温暖起来。
只是,当习惯被打破之后,再想找回,却比养成这个习惯不知难了多少倍。就像她现在,却又觉得这雨也分外难熬起来。
她坐的地方离洞口还算近,时不时有点点雨丝飘落在她脸上、手上,触感冰凉。她望着洞外模糊的夜景,重重地叹气。
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