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不羡》雪舞映玥

40、第三十九章 第二天，两

　　第二天，两人告别了许叶，开始了攀登顼竹峰的艰苦旅程。

　　狂风呼啸，似乎想把两人从山壁上吹下去；风中夹杂着雪打在两人的胳膊上，如刀割一般疼痛。两人从开始的精力充沛，到后来渐渐疲劳，到最后的精疲力竭。他们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每向上挪动一点都要花上极大的力气。在这种高度上，想停下来休息一下似乎是不可能的。

　　白芷玥的眼前仿佛有几颗金星在跳跃，又不能伸手去揉眼，只好甩了甩头，将几颗星星使劲甩出自己的视线，却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而差点被自己摔下悬崖去。

　　“芷玥姐，怎么了？”一旁的风离觉察到她的异样，关心地问。

　　白芷玥摇头。在这种时候，少说一个字就是多节省一份体力。

　　“要不要回去休息？”风离的建议换来了白芷玥更加疯狂的摇头。开什么玩笑，都爬到这里了，再回去岂不是前功尽弃？

　　风离看着她的动作，默默地叹了口气，接着往上爬。

　　漫长的山壁仿佛没有尽头，两人攀登了许久，却还是悬悬地挂在半山腰上。往上，是高耸入云的山峰；往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白芷玥已经没有力气了，她感到两眼发花，喉咙发干，身体也软绵绵的，仿佛被抽了骨头一般。意识已经消失了大半，脑海中唯一清晰的念头，就是紧紧抓住岩石上的突起，免得自己掉下去。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小，纵使她再怎么努力地想要捏紧那块岩石，手还是一点点滑落。

　　“芷玥姐，这里有块岩石，上来休息一下。”头顶上风离的声音显得如此遥远。她强打起精神，又勉强向上爬了几步。

　　风离此时已经爬到了那块岩石上，他探出半个身子，伸出手，想把白芷玥拉上去。

　　白芷玥也伸出手，想握住风离的手。然而无论两人怎么努力，都碰不到对方。指尖和指尖，仅仅差了几毫米。

　　几毫米，近在咫尺的距离，此刻却远在天涯。

　　白芷玥突然想起，似乎在很久以前，她和许叶一起去鹰雪峰上的雾水阁总部时，两人似乎也是这样的场景。

　　只不过，这一次，在下面的人是她。

　　这算不算风水轮流转呢？她笑了笑，又有些鄙视自己，这种时候还有心情自嘲。

　　清脆的岩石碎裂声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抬眼看去，她抓着的那块岩石裂开了一道缝，如一张张开的大嘴，嘲笑着她的无能。

　　她收回了手，想往上再攀登几步，却发现全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岩石的裂缝仍在加深。

　　白芷玥等待着体力的恢复。

　　终于，岩石碎成了几块，纷纷落下。有一些砸在她踩的两块岩石上。

　　那两块岩石也同时出现了裂缝。

　　白芷玥仍然浑身无力，连抬一下手都做不到。

　　蜿蜒的裂缝朝岩石的底部进发，白芷玥清楚，这是她生命的倒计时。

　　然而，没有力气的她，只能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可是，她还有很多很多事情没有做。她还没有去灭了余风殿，她还没有去菁铃的坟上上过香，，她甚至还没有拿到雪冥花，她怎么可以死！

　　她白芷玥——绝不可以死在这里！

　　她狠了狠心，一口咬在自己白皙的手臂上。

　　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口中的血味刺激着她的神经，她伸出手，抓住了上方的一块岩石。

　　与此同时，她脚下的两块石头同时宣告阵亡，一起掉了下去。

　　白芷玥微微松了口气，但继而便感到排山倒海的虚弱感。她拼着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握住了风离的手。

　　风离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心，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可以这样握住她的手。

　　以前，看着许叶自然而然地牵着她的手，，走过大街小巷，森林草地时，他的心里总会涌起一阵小小的酸楚。

　　然而，现在，她却是主动来牵自己的手，即使是因为情势所逼，他也……心满意足。

　　突然很想把时间定在这一刻，没有干扰，没有杂质，天地间，只剩下他和她。

　　就像一幅水墨画。

　　但他很快收敛心神，将白芷玥拉了上来。

　　极不情愿地收回手，他背过身，不想让她看见他眼中的情绪。

　　白芷玥才不管他在想什么，她只知道她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会儿了。

　　她靠在岩壁上，懒懒地舒展着四肢，半眯着眼，享受着洒落在她身上的阳光，像极了一只慵懒的猫。

　　天，似乎晴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