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不羡》雪舞映玥

18、第十七章 第二天路上

　　第二天路上，许叶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条鞭子，全然不顾风离黑得可怕的脸色，呈到白芷玥面前：“送你的。”

　　“？”白芷玥奇怪地看了许叶一眼。这家伙昨天明明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今天怎么又突然大献殷勤？转性了？

　　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为什么？”

　　“那次，在沙漠，你那条鞭子也算是我弄丢的。这条给你，当做补偿。”许叶状似不经意地说着，得意地瞟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风离。

　　风离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双手捏成拳，关节处隐隐发白，一副恨不得将许叶生吞活剥的样子。

　　“收不收嘛！”许叶见白芷玥许久没有反应，撒娇似的道，“你不收我会伤心的哦！”

　　白芷玥从他手上接过鞭子。这鞭子手感极好，轻甩两下，感觉也比原先的要顺手许多。她眼前一亮，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鞭子，半天才抬起头道：“谢谢你，我很喜欢。”

　　许叶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本来是不打算把鞭子送出去了的，不过现在看来，这倒是打击风离的一个好办法。

　　他看着白芷玥，总觉得她的脸有些不对，但又看不出是什么。又打量了她许久，才犹豫地开口：“你……都不会笑的吗？”

　　“笑？”白芷玥随意地勾起一个倾国倾城的笑容，“像这样？”

　　“不是这样的。”许叶摇了摇头，“要发自内心的笑。”

　　“发自内心？”白芷玥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来，只好遗憾地摇头，不再作声。

　　“算了，慢慢来，总有一天，会看到你真正的笑容……”许叶像是在对白芷玥说话，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这时，不远处的一声尖叫，打断了许叶的思绪。

　　“救命啊——”

　　“救命啊——”

　　许叶爱凑热闹的心性被勾起，他拉上两人：“走，我们过去看看！”

　　三人这时处在鹰雪峰山脚某村庄外的荒地上，人迹罕至，一望无垠，只有几块奇形怪状的巨石立在路边。三人躲在巨石后面，探出头看去。

　　一个蓝衣女孩被几个壮汉围在中间。女孩早已被吓哭，涟涟泪水爬满了她短小的娃娃脸，颇为惹人怜爱。她娇小的身躯无助地颤动着，似风中抖动的落叶。

　　“小妹妹，不要害怕呀——我们又不是什么坏人——”为首的壮汉淫邪地笑着。

　　“不要——不要过来——”女孩惊恐地放声大叫。

　　许叶想都不想就往外冲，被白芷玥一把拉住衣袖：“你连她是什么来历都不知道，就这样出去救人？”

　　许叶盯着那女孩看了半天：“我看她不像什么坏人。”

　　“你看？你看有什么用？”白芷玥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

　　这么一耽搁，那边女孩的叫声更悲惨了：“不要——快放开我，求你们了！”

　　许叶使劲甩了几下袖子，企图挣脱白芷玥。可白芷玥拉得很紧，他挣扎无果后，无奈道：“相信我，她不是什么坏人。你就当行下善，积下德，行不？”

　　“哼，我们是杀手，又不是大侠。”这次回答他的是风离，白芷玥也在一旁很配合地点头。

　　“拜托，让我去一下会死啊？”许叶有些急，语气里也混杂了一些火药味。

　　“会死。”白芷玥冷冷回答。

　　“你！”许叶一时语塞。

　　白芷玥皱着眉瞪他，眼中有一丝得意的光芒若隐若现。

　　许叶突然拔剑朝白芷玥刺去，白芷玥大惊，条件反射地闪开，不料许叶剑锋一转，滑向自己的衣袖。待白芷玥反应过来，手中便只剩下一片破布。而许叶，早已从巨石后走了出去，掠向女孩所在的地方。

　　“可恶！”白芷玥一拳捶在巨石上，巨石一阵摇晃，大小的石块不停地往下掉。

　　“芷玥姐，你冷静点。”风离过来劝她。

　　白芷玥深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的情绪趋于平稳，悄悄从巨石后探出头去，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那几个壮汉本来也就没什么武功，跟许叶一过招便被放倒，此刻早已落荒而逃。偌大的空地上只有许叶低着头，跟那个女孩说着什么。两人的动作亲密至极。

　　白芷玥看到这里，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想也不想便从巨石后面走了出来，几步走到两人面前。

　　白芷玥打量了那女孩几眼。大约十五岁出头的年纪，一头柔顺的秀发绑成两个包包头的形状，如同瓷娃娃般精致的小脸上，一双黑玛瑙般的眼睛扑闪扑闪的，十分可爱。由于刚刚被人动手动脚，她的衣领被扯开，左半边衣服滑到手臂处，露出精致的锁骨和颤抖的肩膀，还有大片光洁如玉的肌肤，显得极度刺眼——至少在白芷玥眼中是这样的。

　　哼！难怪许叶会救她，根本就是个小妖精，被人调戏也是活该！白芷玥只觉得心中无名火更盛，全身散发出让人如坠冰窖的冷漠气息，吓得那女孩又往后缩了缩。

　　真是的！我有那么可怕吗！女孩的动作被白芷玥尽收眼底，令她更加不爽，身上的怒火都快实体化了。

　　“好了，人也救了，你也该满意了，我们走吧。”白芷玥刻意不看那女孩，转头对许叶道。

　　许叶点了点头，很自然地拉着白芷玥往回走。

　　“等等。”袖子被人拉住，白芷玥皱了皱眉，正欲甩脱，细细软软的绵羊音自身后响起，“请……请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白芷玥才懒得理她，甩了两下袖子就准备走。可走了两步就被拽住，白芷玥这才发现自己的袖子被女孩紧紧攥住，根本没被甩脱过。

　　怎么可能……这两下虽说没用什么狠劲，但甩开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孩还是绰绰有余。可是现在居然……

　　这个女孩，不是一般人！

　　这样的念头一冒出，白芷玥就更不能让她跟着自己、她转头，冷冷吐出两个字：“放开。”

　　女孩本来已经止住的泪水又流了下来，在她苹果般的小脸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她用更轻的声音说：“求您了……”

　　白芷玥冷眼看着她的样子。怎么，以为用美人计就可以让她心软吗？做梦去吧！她白芷玥的冷血可是出了名的。

　　气氛一时僵住了。偌大的空地上只回荡着女孩嘤嘤的抽泣声。

　　“放开。”白芷玥用冷到极点的语调重复了一次。

　　“为什么……是我不符合您的要求吗？如果您带上我的话，我都可以改……”女孩急急地道。那种表情和语气，使白芷玥感到恶心。

　　“我们不需要废物。”白芷玥冰冷地回绝。

　　“求您了……我无父无母，孤苦无依……所有人都欺负我……”女孩开始用一种“有谁比我惨”的语气说话，“今天，若不是几位，我可能，就……如果连几位这样的好人都不愿帮我……那我活在世上……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天地间一片寂静，只有女孩的声音，袅袅地回荡着。

　　“到底……为什么要救我……救了我又不帮我……那还不如不要救我……为什么要在我燃起希望之时，又要残忍地抛弃我……为什么……”

　　“够了！”白芷玥忍无可忍地打断了她的话，“唠唠叨叨的，烦死人了！”

　　女孩错愕地愣在原地。

　　白芷玥深吸一口气，道：“你以为你是谁啊！全世界都欠你啊！你无父无母关我什么事！世界上又不止你一个人无父无母！所有人都欺负你是你活该！还有，我们救了你是你的荣幸，为什么搞得好像我们欠了你什么一样？希望破灭了？受不了了？受不了了为什么不去死！”

　　她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趁我还没真正发火时，赶紧从我视线里消失！”

　　说着，她拉过许叶，叫上风离，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女孩站在原地，呆怔地看着三人的背影。

　　直到三人完全从视线里消失，她才擦掉脸上的泪痕，轻笑：“雾水阁的女人，果然不同凡响……”

　　说罢，她施展轻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