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不羡》雪舞映玥

10、第九章

　　再度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着，身旁，同样被绑成个粽子的许叶正冲她虚弱地笑。

　　“你醒了？”白芷玥双眼霎时一亮。

　　许叶点了点头，有些迷茫：“这是在哪里？”

　　白芷玥这才打量起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个潮湿的小房间，但还算得上干净。令白芷玥惊讶的是这里居然有水声，不像是沙漠，反而像江南水乡。

　　她冲许叶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许叶继续不依不饶地问道。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白芷玥立刻警觉地压低了声音，“嘘，别吵，有人来了。”

　　门被推开，一丝光亮照了进来。白芷玥才看清，许叶的脚边就是一条河，与外面的房间相连接，另一头确是一个阀门，将河水堵得严严实实，一点儿都漏不出去。

　　门外进来一个人，细长瘦高的身子，两撇小八字胡，不是那个小胡子奸商又是谁。

　　“两位，又见面了啊。” 小胡子奸商冷笑着走了进来，关上了门。

　　“喂，我跟你又没有仇，你干嘛把我们绑成这样？”许叶大叫，“快放了我们！”

　　“放了你们？当然可以。” 小胡子奸商露出一抹狡诈的笑容，“等你们死了，我会放了你们的。”

　　“为什么？”相比之下，白芷玥显得更冷静，沉着声音问。

　　“谁让你们闯进了这里？现在也是留不得你们了。” 小胡子奸商从腰间抽出一把刀，刀背上闪过一丝寒光。

　　“那又怎么样！我们只是误入！”许叶不甘地大叫，又转向白芷玥，“你怎么可以把我带来这个地方！”

　　“那又怎么样？我就来告诉你会怎么样好了。” 小胡子奸商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就当作……满足你们的遗愿罢。”

　　“我很小的时候就成了孤儿，为了糊口，入了余风殿当了杀手。那是一个地狱般的地方，每个月都会有一次杀手比拼，输的人，将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与这个比起来，那些杀人什么的，倒也都算不上什么了……

　　“但是我还是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十四岁那年，余风殿的杀手数量已经少得不能再少。这时他们接来任务，去毁灭当时无论在商业还是其他方面都处于鼎盛时期的白家。要求是斩草除根，不留任何余地……赏金……高达数万……”他顿了一下，“黄金……”

　　原本昏昏欲睡的白芷玥一个激灵，目光中燃起愤怒的火焰——白家！那是她的家啊！余风殿，你们不得好死！还有那个发布命令的人，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千刀万剐了你！

　　小胡子奸商才不管白芷玥有什么反应，接着说了下去：“那时候，整个余风殿几乎是倾巢出动，只有两三个人留守，我也是其中之一……我趁机逃了出来，却被追杀而来的杀手打得遍体鳞伤，倒在沙镇的空地上……

　　“后来的事你们应该知道了吧！那个多事的女人！” 小胡子奸商冷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她救了我，我从此和她生活在一起。我以为我从此和余风殿没有任何瓜葛，可以过上平凡的日子……

　　“可惜，好景不长。两年以后，镇里的河水突然断流。我不顾所有人的劝阻，顺着河流去寻找原因。没想到在沙漠中，又遇到了余风殿的人……我被他们抓回去……在地狱里苦苦挣扎……直到十年后，我才借着一次出任务的机会，逃了出来……

　　“为了避免余风殿的追杀，我逃进了沙漠，在那里漫无目的地乱转，直到水源耗尽……

　　“当时我便想，即使是渴死在沙漠里，也总比死在余风殿里好上千万倍……

　　“也许老天垂怜，我随流沙落到了这里。非但没有死，而且找到了水源——通往沙镇的水源。只不过被这个阀门封住了，才会造成河水断流。于是，我开始了以卖水为生的生活……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我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你们。”他话锋一转，把话题引导了白芷玥和许叶身上，“我不希望你们开阀放水，或者是拿着水去卖钱，从而断了我的财路。”

　　“哼，我们没那闲功夫。”白芷玥冷哼一声。她心情正差着，言语间沁出丝丝寒气，许叶敏感地缩了缩身子，小胡子奸商也有一些发愣。

　　“不管怎么说，我都不能留你们了。”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冷笑着一刀向白芷玥劈去。

　　白芷玥使劲一挣，捆着她的绳子立刻断成数截。她一个翻身躲过攻击，同时水袖一甩——

　　白芷玥的手僵在原处。原来，原本应该藏在她袖中的长鞭早已不知什么时候遗失在了茫茫沙漠。

　　“小心！”一个身影飞扑过来压住她，同时她感到一些温热的液体飞溅在她脸上。

　　她轻轻睁开眼，原来是许叶不知什么时候挣开绳子，冲过来替她挡下了一击。他的左肩被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汩汩的鲜血涌出，染红了他的大半边衣衫。

　　“你……”白芷玥呆征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一把推开他，自己也借这一推之力往旁边一个翻身，小胡子奸商的刀重重砍在他们刚刚呆的地方，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

　　白芷玥站起，一边躲闪着小胡子奸商的刀一边寻找着趁手的武器。突然，她的眼前一亮，朝许叶的方向飞扑过去。

　　鞭子没了，但是那根用来拖许叶的长绳还是在的。她三两下解开那根绳子，握在手里，仿佛又重新拿到了她心爱的长鞭。

　　一阵寒风扑面而来，她头也不抬便知道是小胡子奸商的刀。但现在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躲，会伤到许叶；不躲，又会伤及自己。进退两难之下，她反而不知怎么办才好。

　　在刀刃快要砍到她的一瞬间，她躲了开来，同时掏出一个灌满了鲜血的瓶子，拔开盖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小胡子奸商脸上泼去。

　　小胡子奸商猝不及防，被泼了一头一脸的鲜血。他胡乱地用衣袖擦拭着。白芷玥趁势一鞭子抽打在他的腰部。

　　用衣服搓成的绳子虽不及柔韧的鞭子，但在白芷玥的手中，杀伤力也不小。小胡子奸商被抽得弯下了腰，双手捂着被抽打的地方，努力着不让自己叫出声来。白芷玥再接再厉，又是一下，正中他的背部。

　　这一下似乎更加严重，小胡子奸商当场吐出一口鲜血，伏在地上连连咳嗽。

　　突然，他像发了疯似的，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冲了过来，手中的刀更是毫不留情地朝白芷玥的头顶直直劈下。

　　白芷玥条件反射地举鞭一挡，却忘了那绳子的柔韧度实在不及她原先的那根鞭子，“刺啦”一声，绳子从中间断成两截。

　　白芷玥有些震惊，身体却本能地作出了行动。

　　她伸手捏住那刀刃，同时抬腿朝他的要害一踹。由于小胡子奸商已经进入疯狂状态，也不懂得回避，自然而然地被踢中了，痛苦地跪倒在白芷玥面前。白芷玥一个前踢一个横踢再加一个回旋踢，小胡子奸商便落入了流水中。白芷玥再打开闸门，他便随着湍急的水流一直向前，永远长眠于河底了。

　　白芷玥微微松了口气，转身：“走吧。顺着这河流走，应该可以走出这沙漠的。

　　周围一片宁静，只有白芷玥的声音在房间的上空渺渺回荡。

　　白芷玥定睛一看，原来许叶早已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许叶！”

　　雪落人未及

　　林火舞思忆

　　大漠纷飞影

　　絮絮动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