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月思亦远》彬赋

4、路上

　　月思仍旧是那个月思，慵懒而邪魅。
　　“我说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还有你的马呢？”月思向后靠了靠，找了个稍微舒适点的姿态半倚着宁亦远。
　　宁亦远也任由着月思，手牵着缰绳在小道上慢行着。
　　“我的马在我追你的时候，就被我丢在后面了，所以我们俩人只能同骑一匹马。”
　　“那我能不能认为你在占我便宜。”月思轻笑，“还有，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好吧，好吧，我自己说。”月思还没等宁亦远开口，便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月思开口了，像是淡淡的倾诉，又像是自言自语。
　　“我记得小时候娘亲经常咏的一句诗便是‘今年花落颜色改，明年花开复谁在？’，那时我问她这句诗是什么意思，娘只是笑着对我说我长大后便能明白。可是直到今天我依旧没弄懂其中的意思。”对，他是弄不懂，他弄不懂他的娘亲是在想念那个抛弃他的男子，还是看透了红尘，独留下一身悲伤。
　　那个如水温柔的女子，总是会在月夜，伴着月光凝视着窗外的那颗梅树，即使是在梅花凋残的季节。
　　“娘亲说过，我的父亲就如月一般，时而清冷时而热情，让人痴醉的移不开眼，所以我的名字便是叫楚怀月。怀月，亦为思月。”
　　“月思，你便是楚家的那位小公子，楚怀月。”
　　月思自己都没感觉到原来自己还是这么深深的想念着早已故去的娘亲，说出来的往事，蒙上了淡淡的悲伤。宁亦远想搂住靠在自己胸膛上的他，可是他该以什么身份来安慰月思呢？侍从？朋友？亦或是……
　　“我不是楚怀月，楚怀月早在十多年前就死了，我只是月思而已。”他只是月思而已，所以今日情绪失控的现象不会再出现，所以他自信，所以他不将天下放在眼里。
　　“这个世上我恨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我的父亲一个就是楚开山。”月思眯着眼，口气没有一点恨意，但就是这种口气让宁亦远觉得月思对这两个人恨之入骨。
　　无声，宁亦远只知道此刻对月思最大的安慰便是什么都不说，只是这样陪伴着他就好。
　　月思掀了掀嘴角，“我们又被人追上来了呢。”
　　“是的。”宁亦远淡淡的应了一声，马依旧踢踏悠闲地沿着小路慢行。
　　一阵风吹过，原本骑在马上的俩人顿时消失了身影，而那匹马却在嘶鸣中倒在了地上，鲜红的血染红了黄色的土壤。
　　将月思护在身后，宁亦远“唰”的抽出腰上的软剑，抵挡着那些黑衣人的进攻。
　　除了刀剑的碰撞摩擦声，那些黑衣人就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宁亦远也没有白痴到询问那些人为什么要杀他。
　　护着月思后退，宁亦远心中有些沉重，这次来的人明虽然比上一次来的杀手要少，可是水平却是高出很多。而且他还要护着月思，只能防守不能主动攻击，处处都处于被动，再这样下去情况可不妙。
　　月思也感觉到了现在的处境，正在考虑要不要出手，却发现那些黑衣人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种熟悉感就好像是……
　　月思感觉好笑，一家人都不认识了，真是……
　　“沉秋可曾来了。”
　　听见月思的话，黑衣人们顿时愕然，纷纷退后，目光直盯着月思。
　　就算心里有了一点底，黑衣人还是忍不住开口，“敢问阁下大名……”
　　“月思。”
　　月思话刚落，那些黑衣人惊讶的睁大双眼，主子！刚准备行礼，便被月思的眼神制止住了。明白月思的意思后，黑衣人任何话都没说，转身便快速的离开了，不一会，这条小路上，只剩下月思和宁亦远。
　　宁亦远掸掸衣服上的灰尘，搂住月思的腰，在月思耳边低语，“月思，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呵呵。”
　　月思转头，嘴唇擦过宁亦远的脸颊，温热的气息吐在宁亦远耳边，“那你又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
　　我们两只不过是相互欺骗而已。

　　还有几天武林大会便到了，此时的洛阳城人声鼎沸，大街上来往的人绝大多数都是练家子，江湖各地人士齐聚洛阳城，也让那些商贩们大赚了一笔。
　　各大客栈已经人满为患，掌柜们整天笑得合不拢嘴，把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亦远，你说你跟我到洛阳来是干什么的？”咬着肉包子，月思口齿不清。
　　“这不该是我问你吗？当初是你把我骗来当侍从的。”宁亦远跟在月思身后，被月思的问题弄得哭笑不得。
　　可真是这样吗。月思眼里闪过一丝道不明的情绪，可惜宁亦远并没有注意到。

　　“掌柜的，两间上房。”
　　“哎呦，两位客官，为了招呼各大门派的人，老盟主早就把小店包下来了。如果两位有请帖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掌柜低头哈腰的道歉，洛阳城最近来的可不都是什么善人，小心为妙啊。何况眼前的两位看起来更像是达官贵人家的公子哥。
　　“月思，我们去别家看看吧。”
　　“不行，我就想住这家。”月思小性子上来了，什么也不管。
　　“那你身上有请帖吗？”宁亦远无奈的看着靠在椅子上的月思。
　　“没有。”
　　“那你……”
　　宁亦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插入的声音打断了。
　　“如果兄台不介意，我们青山派倒是可以让出两间客房。”穿着长衫的青年，不怀好意的盯着月思，自认为表现的万无一失，可在旁人看起来就不是那样了。
　　周围喝酒吃饭的几个壮汉，嫌恶的看了那长衫青年一眼，谁不知道青山派的二弟子爱好男风。
　　“不用了，谢谢这位兄台好意。”宁亦远想都不想的就拒绝。
　　“那月思，在此谢过。”月思却是勾起那魅惑的笑，拉过宁亦远，“掌柜的，让小二带我们去客房吧。”
　　“唉，好嘞。”
　　沙褐痴呆的看着月思的笑，目光毫不掩饰的跟着月思，直至月思走上木梯，才开口叫道：“在下青山派的二弟子沙褐……”
　　果然，任何人都拒绝不了月思的妖媚。宁亦远摇了摇头，顺势搂过月思，朝一楼的沙褐投去不屑的笑。
　　不期然，看见沙褐铁青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