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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殂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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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汩汩溪水,妖冶的桃花四逸飘香,熏人欲醉.一个平静安宁的村子,佐翼村。传说中,.那棵殂咒
树就生长在这座四面断瓦残垣的村子里。它,可以使人死而复生,却没有人去得了那村子。这
一去,便了无音讯。可人人向往那座神秘的佐翼村,那古老的殂咒树。
一
伛偻提携,安宁祥和。村里从没被打开过的古门,默默地散落堆积千年的灰尘,是那么静,
它并不想打扰这里的平静生活。村名们惊呆了,那名莫名男子腰间熠熠生辉的金算盘,浮光刺
痛了每个人的眼睛,虽然只有拳头大小,却那么耀眼。男子眉目清秀,透出非凡的器宇。在村
民看来,他的脸模的确出众,牵着身后的骏马,那种眼神,是在对每一个人笑,对,他在笑,笑得如此阴霾。
顿时,人声鼎沸,每个人都在议论着这个异类: 他不是村子里的;他是怎么进来的;看!他的马背上挂着一个女子;快,快去通知岑......
人们开始注意到,在男人的马背上,挂着一个通体透白的女子,男子还不时地回头看,即使
那女子从来都没有抬头仰望过一下。
正当男子准备安抚女子时,蓦的,一记冰冷的长剑架在他的脖子上,村子里的气氛骤然变得
紧张,一场从没有过的紊乱。人们竟然开始肆意逃窜。这个人,不是上天从给他们的礼物,因
为,殂咒树恢复了失去了二十多年的生机,长出了嫩红的新叶。
血迹沿着刀刃滴滴滑落。街道上,只剩他们俩,不,是三个人。
男子见到表情如冰的眼前女子,先是惊异,后是微笑——总是微笑:姑娘这是何必呢?他依
旧是微笑,沁人心脾的美。
女子被他的行为下了一跳,顺势放下剑。她不懂,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男子,也没见过
,这么清秀的男子。
她,岑,村里武功高强的女子,也因为高强的武功,于是背负上了保护村子的使命。夜不闭
户的村子似乎根本用不到她的身手。今天,除了她,谁都没有资格。可是至于她为什么会武功
,自己好像都不知道。但她是村里的福,村民都这么说。
二
你是谁?岑一字一吐,不清不楚。
我是舛,知道么,姑娘,你和我的妻子长的很像。舛的眼神里带着忧伤,可他仍是微笑。很
像,他重复。
岑不愿理会他的这些话,在她眼里,没有人是可以和她一样的,她在这个世界上,是唯一的
。这是她母亲对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你为什么来这里,怎么会来的,那女子又是谁,你们从何而来?岑对于这个陌生男子有丝敌
意,有丝好奇,更有丝惊喜,她似乎期待于舛的回答,那是一种乐趣。
舛,偏偏倒行逆施。你和我的妻子很像。他又重复,笑得像个孩子。我的妻子叫鲽,和你一
样美,她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妹。最后一个字,舛低下头,轻声唤到。
雨声像天外之音,开始连绵不绝。
舛脱下自己的衣裳为马上的女子遮雨,带着怜悯之意,凝视那女子。随后,便把视线转移与
岑,嘴角略微一笑,向水塘里丛树上飘零下的桃花瓣一般美丽,忧郁,让人沉醉于其间。
岑与舛猛然四目而时,随然一怔,收回视线,没了焦点。舛,那,和我来吧!告诉我,你到
底是谁,到底,想得到什么。
鲽,她和你,不一样的。舛喃喃自语。
好了,快把那姑娘放下来吧!岑迫不及待得想一睹女子芳蓉。有一种特别的欲望,殊不知,
她对舛,已然多了分熟悉。
鲽,小心。舛对于女子是无微不至,却又总是自言自语,令人心疼。
舛小心翼翼地抱下鲽—他深爱的女子,那苍白的脸颊没有一丝血色的女子,是的,她死了。
这是岑看到鲽的第一眼,惊讶的全身一颤,一股突如其来的恐惧袭上心头。怎么可能,这么
像!窗户还没来得及关好,雨点坠落,叮叮吟吟的散落,寒风趁着缝隙钻入,拂起鲽的两袖,
却赫然发现,她的右手上有着和岑一样的枯叶状的印记!是巧合还是注定,一切的一切让岑感
觉到阵阵的诡异......
岑忽见岑的眼神,微微一笑,似乎一切在预料之中。
看样子,今天也不宜聊那么多了。舛笑得很阴,很阴,阴的让人害怕。
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刚理出的头绪又被雨声打断,她已无法进行思考。这个陌生男子,与
自己长相如此相似的女子,与那棵殂咒树有关吗?可是,可是......由不得自己,她的脚步随着
思绪迈出了房间,丢下一句,明日来。飞奔在慌乱的雨中,背影模糊,逐渐消失不见......
屋里,舛正打理着鲽的衣装。鲽,找到了,原来我们真的可以,你感觉到了吗?我们找到了
,我带你回来了。握着鲽冰冷的手,舛奢望着手心里可以恢复一丝的温暖,两手交织,紧紧缠
绕,不舍分开。
三
舛的到来轰动了全村,绵绵的细雨还没有停下来的趋势,是在预兆着什么?殂咒树,亦在发
芽。
村长安抚了村子里的平静,把舛嘱咐于岑。还有那个女人,死了么?那就一定是为了活命吧
!还有,那个男子腰间的金算盘,绝对,要回来。
岑听得清楚,是,回来。可心里,总觉得有些隔阂把心与外界双双封闭,呼吸,窒息。
但,这是她的使命,不得不遵从,为了这个村子,不,村子就是她的全部,全部。这似乎从
她降落于村子的一刻起,就注定了。她,村子的守护神,也正是这个名存实亡的理由,岑又踏
上了舛与鲽的房屋门槛,决定了解一些,他们的故事。
却是——鲽静静的躺着,有着与舛一样的笑,真美。而岑却不敢与她对视,总会有些毛骨悚
然的东西在背后轻轻提醒她什么。收回思绪,另一张床上,舛正裹着被褥瑟瑟发抖,脸颊红晕
一片,可爱得像一片桃花。岑浅浅一笑,怎么了。
这里的雨,打得人好痛,好冷。许久,舛才透支出这几句话。
恩,别动了,我去煮酒。安顿了舛,岑的心里,味道酸酸的。
泉香似的洌酒清香扑鼻,端在舛的嘴边,绸丝的液体流入舛的口中,岑开始叙述着村子的传
说:佐翼村是为了让与世无争的人过上自己子想过的日子,所以决不允许外人的到来。可是,
殂咒树偏偏生长在这里,它的茂密会是一件不幸,它生命的来源是,人血。久而久之,村里有
个规矩,给它于生命,但不可以让它茂盛。即使人被救活了,也要受到严厉的处罚,那就是不可以在再村子里的,不过,断瓦残垣的村外,又有谁能出得去呢。
这里的奇药应该很多吧,可以让尸体一直维持现状么?舛的身体恢复了不少,问得斩钉截铁
,对村子丝毫不感兴趣。在岑看来,这是对村子的侮辱。
岑指了指鲽,舛有默契的点了点头。岑站起身给了舛一颗药丸,收拾了酒壶,仓促地向门口
走去,还不忘对舛回眸一笑。
你休息一下,很快就会好了。还有,殂咒树,是要一命换一命的。
她分明看到了舛的眉头稍稍收紧,亦满足的离开了。
四
渐渐的,村民的不言不语似乎是默认了舛已经融入村子了。来来回回的街道上,只是看见参
的身影。可最令人担心的,是鲽,和殂咒树隐藏的秘密。
时间在人们安逸的生活中过去,岑变成了舛最亲密的人,至少大家是这么认为的。
岑发现,舛永远那么静,不过每天都会为岑讲叙着外面的故事,惊心动魄。今天,他异常的
说起了鲽的故事,岑最不喜欢的,从他们的相遇,相知,相爱,生死不离的那种爱。
那是你不能体会的。看着岑迷茫的眼神,舛淘气的说道。
谁说我不懂。岑却是一脸严肃。 是么?我们一起相处三个月了,你对鲽......
岑才发现,这是她第一次正式鲽的眼眸,而且,心里涌出一丝温暖。那是,那是,什么感觉?
看到另一个自己,是什么感觉?回答不上来。
也许,挺喜欢的。岑尝试去触碰鲽冰冷的手,又想到:
舛。岑站起身,告诉我,你到底来这干什么?
舛默默低语,到时候,到时候你就会知道,岑,如果,如果我要带你走,去外界,去属于你
自己的世界......
舛,这几个月来,你总是回避这个问题。每年的今天,是殂咒树生长最快,最有灵性的时候
,你是在等么?等今天,也许今天一过,你就会走,带着鲽走。可,可是,我怎么办,我不可
能离开.....岑不愿往下说。连她自己都不确定,她对舛是否就是那种生死不离的爱。
不由自主的,岑深深紧拥住舛,深怕丢失一切。今天,一切都不见。
舛愣住。没错,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了利用殂咒树救鲽,然后和她远走高飞。还有,带走岑
,她的天堂不是这里。他以为,他需要做的只有这些,亦不想得到这意外的哭泣,而且,鲽的
位置不是她可以代替的。怀里轻轻啜泣的岑,没有一丝熟悉的味道。
岑,哭完了,就该回去了。舛的态度异常的冷,也许只是不想把错误延续。
她抬起头,心碎般的疼痛,再重新审视着舛,泪如雨下。舛,真的要这么对我么?
舛转过脸,不予理会。岑,你不属于我,你有你自己的幸福。
不可以为了我留下来么?岑苦苦哀求。
哼,你算什么?他的话针似的扎在岑的心里。
她不懂,真的不懂,为什么要这么痛。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女人,是另一个自己抢走了自己第
一个爱的人么?怎么可以。
站在殂咒树前,不知所措,深深盯死在“殂咒”二字上,绛色显得那么耀眼,灼痛了她的眼
睛。三个月,不长不短,足够爱上一个人,是否忘掉他,也需要三个月的填补?但愿如此。划
破手指,血滑落在树干上,很快融合在一起。她笑了。其实,她可以报复,她可以让舛后悔一
辈子,一辈子。
回到家,岑的母亲,谙,又开始唠叨那千篇一律的话:岑,你是那么的唯一。
不,早就不是了。岑又想到鲽,怎么可以。
岑,别这样......谙也开始沮丧。
不用说了,我明白。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岑回想着这三个月来发生的种种,忘不掉,挥不去
,解不开。外来的舛,一样的鲽,神秘的殂咒,会武功的自己,耀眼的金算盘......金算盘,那
是什么?村长特意交待的事,竟然忽略了。岑猛然坐起,眼前又片片画面闪过,抓不住,一团
乱。这一切,一定与自己有关。
岑!谙从门外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我,我刚去街上,就听别人说,说舛杀了我们的一个村民
,救活了鲽。现在,被村民拦住,不给走呢,大家,都在等你过去,快.......
岑的脚步飞快,她想,今天,一定是个好日子。
在村门口,所有村民都怒发冲冠,舛和鲽被围得水泄不通。岑犹豫了一下,纵身跃过人群,
踱步来到站在村门前的村长身边。
岑,鲽轻声唤到,岑,还记得我么?
这个女人,有和自己一样的味道,岑才意识到,这种味道,绝对一样。
滚,岑低吼:弱不禁风的女人。
岑,和我们走吧!出去,找你自己的幸福。那是舛的声音。
岑,我的好妹妹,和我们走吧!鲽带着哭腔。
对于这些话,岑并不惊讶,似乎早已预料到。小儿黄口,岑只是喃喃一句,接着转向村长:
是该告诉我一切了吧。
顿时,人们议论纷纷,等待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对阿,隐藏了二十年,是该告诉你一切了。
五
殂咒树,真得很美,它的灵魂,也很美。
在殂咒树发芽的那一年,你和鲽出生了。你们的父亲,柽,也就是上届村长。你们刚生下来
性格就完全不同,神奇的是,你们的手背上都有一个枯叶状的印记。但是不论如何,村民在你们父亲的领导下,生活总归是安逸的。
在你们一岁的时候,由于从小体弱多病的鲽,生了一场大病——夭折了。这是谁都不愿意希
望的,每个人都很伤心,尤其是柽。也就在当天晚上,他带着鲽来到殂咒树前,用你们母亲的
鲜血染红了殂咒树,救活了鲽。
柽知道,祖上的规矩是不可能改变的,身为村长,这更是要遭处罚的。他带着你姐姐,鲽,
连夜逃出了村外,以他的武功,逃出去是轻而易举的。
第二天,我们只是看到你母亲的尸体安静的躺在殂咒树旁,怀里还有哭红双眼的你在熟睡,
我们能做的,只有心疼。
柽也带走了镇村的宝物,那个唯一可以打开村门的金算盘,算盘里,还有通向外界的捷径。
那时候,人心惶惶,深怕静谧千年的村子会被人打扰,我们开始痛恨你父亲,也开始痛恨唯一留下来的你,也许是为了报复吧,也为了平息众怒,自你二岁的时候,就开始强迫你学习只有村长才可以学的武功。我们知道,对于幼时的你,太过分,也就真的没有想过要你真的学会,没想到,九年后,你真的会了。岑,你是村里的福。
从那时起,谙要求抚养你,她也就成了你的母亲。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你忘记了,一
直都没有提到你的亲人,不过,这也是值得欣慰的,村民也有默契的对此事只字不提。我上任
了,你也就背负上了保护村子的职责。
可是,真地记不得了。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早就预测好了。谙从人缝中钻出:当你们出生时,殂咒树的发芽已经在暗示他们,一定
有事要发生。
在鲽夭折的那天,你母亲已经和我说明了一切,她会用自己的血来换取鲽的生命。留下你,
是为了弥补他们对村子犯下的错误,对不起,那样对你太残忍。
让我抚养你,是你母亲要求的;让你练武功,是你母亲让我提的议 ,为了让你保护整个村子
,延续他们的职责。一切的一切,都按照他们的预料下发展下去。
我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所以一厢情愿的说你是唯一的你,其实,还有个一样的你活在另一
个空间,只是,你都不知道。
现在,和舛走吧!去找你自己的幸福。
那么,人是否就是在等待以及准备好的命运呢?
六
原来一切都是安排好的。舛冷笑道,鲽的父亲在临终前只是让我带着死去的鲽回来——落叶
归根。还有,把岑带走,给于你从未有过的自由。可是,鲽不可以就这样离我而去......舛的声
音开始变得缥缈:而且,那个村民,只是,只是一个不重要的人,他还没有亲人......
话刚出口,就立刻遭来了公愤。所有的村民,都是一家人,都是亲人,这里没有虚伪,没有
偏袒,没有争吵,没有战争,唯一可惜的是,这里没有爱情,真正意义上的爱情。这才是柽想
将岑带出村子里的原因。
怎么可以让他侮辱村子!岑的心里涌起阵阵怒火,再也不能抑制,身体也不听使唤......
随着鲽的一声尖叫,舛毫无反抗得倒在血泊中,接着是一片沉默。岑,一剑刺向他,鲜血飞
迸。只是,在最后的最后,她依稀中听到了一句清脆的:对不起。一句对不起,手中的剑断然
落下,不敢去相信,她杀了舛。这不是对他的惩罚,仅仅是,想让他后悔,仅仅是。
鲽用颤抖的手抚摸舛的脸,怎么去接受,怎么可以.......血沿着绸丝的空隙向上蔓延,映红了
鲽的白衣裳。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哭泣。
也许最疼痛的伤口不能用眼泪来表达。
而岑只是在一旁,仍是没有表情。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以为自己可以痛哭一场,让后
让故事随着时间而烟消云散。原来,不可以。
岑让鲽昏睡,示意村民将鲽带回去,对着如火的艳阳侧脸一笑,和舛一样的,然后,带着舛
驰马而去。
村民们矗然不动。结束了,都可以结束了。
七
鲽醒来时,睁眼看到的却是舛在对自己微笑。怎么可能......
鲽心痛:舛,我们不要再分开。
嗯。舛应道:带你去个地方。
秃秃的墓在殂咒树旁显得那么不起眼,上面分明写着:岑之墓。
鲽一愣,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上天是公平的,让你得到什么,就会失去什么。
岑用她的命,换了我的命,就这么简单。舛堆鲽莞尔一笑。
这种笑让人可恨,鲽也无心过问。也许从一开始就注定,自己和岑不可能成为世俗的好姐妹
,尽管她并不知道舛和岑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认为可以让故事随着时间而烟消云散,那时
,才最幸福。她坚信可以。
舛在坟前蹲下,凝视着墓碑好久,好久。俶的,一滴泪从他的腮边划过,是那么不经意,落
在泥土里,深深的钻了进去。随后,拉着鲽的手,消失在佐翼村的尽头,,,,,,,
一滴眼泪。
岑的目的达到了。
尾声
我知道,你并不爱我。
可是,如果你可以心软一下,
我会用我的血,
去成全你心爱的女人,
去成全你们的幸福。
但,你伤的我那么透彻......
好吧,我要报复。
我会让你永远记得我。
——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