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 一九九一》阿病

1、一九九一 1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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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个被诸神遗弃的地方。当然这么说不对。
　　早在很多年前，我们十代之前或许更早，也或许那时候人类刚刚出现，那时候流星街还不叫做流星街。那里只被当做无人区。个别区域强烈的紫外线孕育出长相怪异的植物，又招引来来自各处的毒虫。当时的人心想大概没有人会傻到往那种地方跑。
　　不知从几时开始，科技开始迅速发展，人们产生的垃圾的速度往往高于处理的速度，当时的不知名学者发表了“垃圾应集中处理寻找专门存放垃圾的区域”等等废话被当时的政府采用。那块荒无人烟的无人区便成了垃圾存放的指定区域，从那以来已经超过千年了。

　　外面的人几乎不知道区域里的人的存在，即使知道也不敢想象里面的生活；而里面的人虽然知道外面繁华拥有无法想象的资源但大多不想或是不敢想出去的问题。所以外界少有区域里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个区域被起了一个名字，叫流星街。

　　这里的人等不到黎明也看不到希望，只为活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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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十年代初一个流星街人被诬陷的事才让外界晓得这个区域的存在，一个同样说通用语，相同种族但不曾熟识的区域的人民。那时候正是幻影旅团出名的时候。
　　幻影旅团在流星街很微妙。有一大批支持者赞叹他们走到外面发扬流星街的传统；也有更多的保守派表示幻影旅团的家伙过于偏激，不予苟同。支持者多数年轻人，男的多，女的少。流星街的姑娘本身也少。他们觉得这些家伙很酷，是一种膜拜一种景仰，更多的是羡慕对方的实力强悍，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以这样的姿态走出流星街。因而在年轻人眼中，能与幻影旅团的人交流也是值得炫耀的。
　　那时鑫诺克是弗朗手下的头号打手，从很小的时候就在弗朗手下做事。至于弗朗，他是流星街的掌权者之一。遗憾的是，弗朗其实实力不济，手下的人也并不太超群，自然鑫诺克也在其中。对于这帮掌权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称呼，比如长老会，议事会之类的，真正的叫法不得而知。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人领土概念特别强烈。每一位掌权者管理一片区域，他手下的人便为他清除破坏者，外来者。至于头号打手，便也不必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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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九一年的一个春天，有人告诉鑫诺克弗朗及他手下十余个保镖被人暗算，根据通报保镖死了八个，逃脱两个，弗朗生死不明。明明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出事但鑫诺克似乎不急，他巴不得弗朗早日归西。毕竟以他的身手到外面去也不成什么问题，只是弗朗死乞白赖不放手罢了。
　　弗朗手下如此想的人并不少，可见此人的人品与素质，当然显然流星街中是不会理会什么人品素质的，在这里第一位是拳头。弗朗虽然不济但好歹手下有不少念能力者，这是很多家伙害怕的人物，所以从前只是尚且安分守己。不过说来好笑，这些家伙最怕的人物之一鑫诺克竟然是最想叛变的，不由得感叹人心难测。
　　人心虽然难测，但相互通了心意便也不需要测了。鑫诺克带着三四十个乐意逃出弗朗手下的家伙准备趁敌人没攻入大本营之前先行撤退。毕竟既然敌人已经知道弗朗的所在地固然已经查明他的大本营。
　　汤姆雷克此时对鑫诺克说：我们从侧门走罢。
　　鑫诺克点头，毕竟对方都有以一敌多的能力，尚且不知道有多少人，还是小心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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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朗的大本营并不只有侧门，其实还有条地道。这条路挖的深且长，直通向西区边境，汤姆雷克和鑫诺克都是知道的，只是弗朗对此谨慎的很，连平时信任的鑫诺克也为见过地道的钥匙，所以这条地下道就自动被否决了。
　　有个弟兄问道：弗朗到底死了没？他旁边的家伙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又看向旁边的汤姆雷克，汤姆雷克也摇头，学着刚刚人得样子看向鑫诺克。鑫诺克见此，本想说些什么比如趁现在出了流星街一切都好说之类的，可嘴刚刚张开就听见远程有连续的响声——在正门。
　　也有实力不济的弟兄担心敌人攻过来难以自保表示应该趁乱而出。被鑫诺克否定：不确定对方人手，若是侧门有了埋伏我们就是瓮中之鳖了。
　　自然没人希望那样，他们希望能多活一秒是一秒，因此就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那连续的响声未曾断过，有人听从那是子弹发射的声音，却不知道是哪种型号的枪械。即使是枪械专家也不知道。
　　鑫诺克皱着眉，一脸严肃，此间静谧了几秒，他道：那是念弹，对方有放出系的能力者。一瞬间空气又凝固了。这些家伙中虽然不少不懂念能力但也应该知道，放出系的念弹虽然灵活性强于一般枪械但苦于威力并不太大，而今次敌人的念弹却似乎相当于一般枪械，甚至更强，那会是多么可怕的家伙！
　　汤姆雷克说：不如我们先去那里躲躲。
　　其实若是只有鑫诺克或是汤姆雷克他们跑掉甚至偷袭可能都是没有问题，但他们身后的还有四十几号兄弟。毕竟曾经同甘共苦过，现在又暂时在一个阵线上。记得曾说过，流星街人的区域观很强，人被可信与不可信两个标签束缚。鑫诺克突然觉得自己少年时期的锐气都被磨光，在弗朗手下的不少年他也忘了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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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姆雷克所说的地方是弗朗的寝室，他人现在不在但屋子还在，那屋子的防御很强劲，即使是一般的强化系能力者也无法击破。鑫诺克点头同意了，只要没有特殊情况，待外面的人分出胜负他们就可以从侧门溜之妖妖，相信那时候不会再有敌人守在那里。
　　在当时的情况来说无疑是个好主意。
　　但那是没有特殊情况的时候。毕竟四十几号人也是庞大的队伍，纵使在流星街复杂混乱的地带。几十米的距离被一个弗朗派的娃娃注意到了，那娃娃不懂念，自然强不到哪里去，无奈鑫诺克一行中念能力者也不多，再加上他本人现在心情乱的很，竟未察觉到那娃娃掏出了枪。娃娃的情绪波动挺大，估计是没想到被外人偷袭的弗朗身边，内部也有各种问题，他只是用颤抖的声音道：你们，你们这群叛徒！
　　娃娃的枪法也一般，但连着二十几枪也干掉了七八个人，汤姆雷克在枪响后才察觉，为使已晚。他几乎是瞬间移动到娃娃面前，硬生生掐死了这个十几岁的娃娃。汤姆雷克的实力其实不算太强，但他拥有的这种空间转移的念能力却保证了他唯一的优势：速度。这种旁人眼里接近瞬移的速度会给人压力，虽然这确实可以算得上瞬移，如同作弊罢。
　　鑫诺克如同没看见一般继续带着队，走进弗朗的屋子。没有光，屋子里昏昏暗暗的。
　　汤姆雷克说：你是故意的。
　　鑫诺克挑了挑眉：没用的家伙少几个也不错。要想好好活还是别多管闲事了，保好自己罢。鑫诺克的心思倒也是大多数流星街人的心思，这些人往往为了自己这条贱命战斗，无力也无心助他人。就算有心，也怕有农夫与蛇的故事的再现。人都是比较自私的。汤姆雷克再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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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星街永远都散发着腐臭的味道，有死尸腐烂，有食物霉变，也有植物自身散发。即使铜墙铁壁能挡住炮焰纷飞，也无法挡住空气的流动。还好这些家伙早就习惯。汤姆雷克道：兴许弗朗的密道就在他的房间里。很多人认为这家伙太天真，但很多时候这个天真的家伙都能说出事实。
　　未等鑫诺克有所回应，就有人传出不错这般的字眼，听不太清楚，所有人都知道，这里的建筑隔音效果并不好，声音太渺茫，分不出方向。一个兄弟问：这是哪里来的？俨然是在问鑫诺克汤姆雷克一干念能力者，所有人都清楚能力者耳力目力都在常人之上。
　　汤姆雷克说道：虽然我能力不够，听不出方向，但我敢肯定，声音是地下来的。
　　一片骚动。地下，这意味着这群叛逃的家伙有了希望，仿佛逃离弗朗已经不是难事。只有鑫诺克皱着眉，说道：我们完了。

　　我们完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有弟兄拍着鑫诺克的肩，我们能出去了，我们可以走地下！
　　汤姆雷克也低下头：声音是从地下，也就是说，地下有我们的敌人。
　　这时这些家伙才意识到，刚刚柳暗花明立刻就消失了，这些人太想活下去，以至于忘记了离他们最近的敌人。流星街人往往对生命不太在意，却对生存有莫名的执著，多么矛盾的群体。有些人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要与鑫诺克叛逃，若是呆在弗朗团体说不定还有活着的可能。想想刚刚的念弹声，这样的人才不知道地下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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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间地板砖有一块渐渐松动，鑫诺克的声音也传出：准备作战。这些家伙虽然多数都不会念，但好说也是练家子的，一听指令，立刻该掏枪掏枪，该持刀持刀。只可惜没有炸弹，不然他们一定会趁地砖打开的那一刻投进去。
　　地砖彻底打开的时候，第一个露出头的是一个皮肤发黑，颧骨突出的男子，像极了在动乱地区厮混已久的难民。一时间，他感到子弹划风而来，还好有坚作防御。信长本身就是强化系，坚的效果自然更强些。
　　有人感到一丝利风，围在地砖一圈的人就都已经倒地，或在胸前，或在脖颈上留下一道刀痕，血光迸射。人不由得后退一步，凝视着那个拿着太刀的黑发男子。可是对方似乎并没有停手的打算，一次次挥动着他的刀，每次都会放倒七八个人。一个离他较近的弟兄正准备将短刀刺过去时就被抹了脖子。力道不算大却用的巧，刀也是锋利无比，转瞬间就剩下死瞪着信长的尸体。然后，见那尸体的头颅落在地上，还等着大眼睛。
　　汤姆雷克突然发动能力，瞬移到信长背后，这能力本就是靠出其不意制胜。一把匕首已经触到信长后心，汤姆雷克却不知道黄雀在后。
　　鑫诺克喊了一声：汤姆！叫醒的不只是汤姆雷克，还有被当做蝉的信长。可惜为时已晚，他身后的清秀男子在汤姆雷克背后插上了天线似的东西，汤姆雷克原本惊讶的目光瞬间变得呆滞。
　　鑫诺克忍不住道：还有操作系。
　　而如今，鑫诺克身边原本四十多个弟兄只剩下六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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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人，四个都是普通人，除了鑫诺克以外唯一的能力者是叫雷斯的年青人。比鑫诺克年龄偏小，至多二十一二。这人是半年前才到弗朗手下的，没什么人熟悉，也难容入这个原本熟络的圈子，因而，鑫诺克只知道他的名字，记得他是弗朗遇害时逃脱的人之一。
　　雷斯笑嘻嘻的道：老大，看来只能靠我们俩了。
　　鑫诺克瞟他一眼，实在感觉不喜欢他那种轻佻的说话方式。即使如此，他依然是全神贯注，他知道，此时雷斯是伙伴，不是敌人。雷斯这个人其实算的上神秘，在弗朗手下的日子太短，甚至连能力也不太清楚。或许是鑫诺克在弗朗手下太久了，无论看谁都觉得没有自己资历长。
　　其实雷斯是个放出系的，不过他隐藏得比较深，少有人看得出来。这个能力叫做人体切割，它的形成在于雷斯儿时在流星街的教会读过的职业图鉴中的外科医生。小孩子，或许任何人都比较喜欢自己没有也接触不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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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敌方的强大战力，剩余四个非念能力者早已不知所措，其实这也与什么能力者无关，纯属拼的是心理素质。流星街人对生命的渴求已经达到人很难想象的境界，所以他们大多只为了自己，这种拼命的时候真正冲锋陷阵的人决不会多。这与那个流星街人被诬陷的事例纯属两码事，毕竟一个是对外，一个对己。最好的例子是一般家里大一点的小孩都喜欢欺负小一点的小孩却不让别人欺负。一切都是护短。
　　雷斯做出一个出招的架势，与鑫诺克背靠背，准备迎敌。另一方面，侠客控制的汤姆雷克成功的干掉了剩下的“自己人”，那时鑫诺克已经无力管他们了。这下确确实实只剩下鑫诺克和雷斯两个人。
　　鑫诺克具现化出一柄奇怪形状的刀，直直朝信长而去。他本身不是技巧型的家伙，刀的力度之大便也可想，也算是具现化系里的奇葩。刀没入信长背部，顿时血光沾满刀刃。于此同时，鑫诺克感觉到自己身后有另一股强烈的气息。一瞬间，他那柄奇怪的刀沾着血花落地，发出脆响，而他的人整个皮肉绽开，几乎能看出骨架。
　　——人体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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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九一年，雷斯正式加入幻影旅团，4号。
　　一九九一年春，西区弗朗一伙彻底清除，其手下多数死于内战。弗朗本人死于西区边境，鑫诺克死于弗朗本宅，幻影旅团之手。流星街西区重新洗牌。
　　一九九一年夏，信长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