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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预言中的故事 人类总是很 ...

  •   人类总是很蠢,相信些古灵精怪的巧合,说那是神的作为。好笑,这世界上根本没有神,一切都是人在捣鬼。但这次杭州之行的巧合,让我也有些疑惑了。

      渐夜,脚尖踏着西湖成片的荷叶漫步。微风吹面,我现在看上去一定像个寻常的游客吧。岸上树影婆娑,婆娑间的是一座古寺。寺门紧闭,石头白马,仿佛到了“国殇”的家。国殇是个人,年轻时写过书,专写英雄悲歌的故事。一篇篇文章摞起来,就是他的家,人称“英雄冢”。不过这里一定不是,因为英雄冢在“时间河”的旁边。
      寺里飘出几片落叶,迎着夜幕落入西湖。它们说这里也有位英雄的坟冢,他精忠报国,最后被奸臣害死。叶子的话我将信将疑,不会又是什么旅游促销手段吧?
      苏堤旁一家大酒楼,楼叫楼外楼,什么时候人都满满的。特色菜是西湖醋鱼,其实没什么好吃,不过就是有名。其它有些菜的手艺甚至还不如我刚离开的福满多。这就像三天前死的“霸王剑”,相传他一柄霸剑闯江湖,八岁就上了《星辰榜》。这两年更是威风八面,收徒三千,还以为多了不起呢。我看见了他横于轿子里的尸体,一朵红玫瑰插进了咽喉,可他手里的剑刚拔出一半。真不知道这些盛名之下的大侠们平时是怎么练功的,握剑的手是不是因为摸女人都柔软无力了。
      三坛映月对面就是雷锋塔,星空下闪闪发光,守塔的老和尚两天前也死了。好像是脑袋碰上了鸡蛋,流出的不是蛋黄却是脑浆。他更德高望重,据说徒弟里有好几个在王师里当将军。
      “听说了吗,‘西子愁’的画可又应验了。”七张桌外两个人的小声耳语传进了我的耳朵。
      “当然听说了,月初时她照例画了三幅画。前两幅分别是玫瑰和鸡蛋。”
      这传言我也略有耳闻,说是一个不出门的美女会画画。然后一个月内就会有人离奇死亡,死因必和画中物有关。那些死者一定是画画女子的同伙杀的,我当时这样简单的想着。无非是哪个杀手集团搞宣传的把戏罢了,全为招揽生意。事实证明,这次我可能想错了。那两人接下来的话让我手中的酒竟溅出了一滴。
      “不知第三幅画应验了没有,好像是,好像是盘红油肚丝。”

      红油肚丝?一个时辰前死在我手里的大乾坤难道是这个月的第三个死者?为什么有人知道他因肚丝而死?莫非说,我不杀他他也会死。
      直觉的第一反应就是,肚丝里有毒!但肯定不是,有毒我一定会尝出来。我能闻一下面片,就知道和它同锅煮的饺子是什么馅。算了,不想了,先调查一下前两个人的死因吧。

      天畿寺,海拔6600米,浮于云层之上,动力中枢是一把天畿剑。它始建于长乐十年,后不断扩建。现前后六进的院子,连东西配房共二十四堂,供奉大无量尊者、诸法空相尊者、非想非非想尊者。
      这里凡尘不沾,青灯古卷,本应是香客居室们仰望的极乐。可现在它不是。不知为何杭州杀手联合会的总部选在这里。好像听说会长不喜欢下雨,而云层之上是没有雨的。
      “无雨”当上会长在我意料之中。因为他从小信佛,很信的,一辈子从不杀生。而杀手协会只有会长不用自己杀人,能统领杀手就行了。几十年的禅学修为,加上这小子本来就慈眉善目,所以人到中年还少发童颜,俨然一介书生。这些都让委托人们倍感亲切,买卖谈起来也不觉拘束。
      作会长可也不容易,要会跑生意,毕竟杀手们的开销都很大。无雨做杀手头纯属业余爱好,他挣钱的真正本事是念经。一有哪家死了人,他就带着全杭州的和尚去超度。有时没有死人他也会先到,一个时辰之内人必会死,然后他们冲进去就抢了先。江湖传言,杀手和和尚可能早就发现了他们业务上的互补性,大家联合行动,心照不宣。或许有时候杀手们做些赔本的买卖,但超度团一定能加倍赚回来。这也是没办法,很多江南的大商人都觉得外来的和尚会念经,不愿请本地僧人。最近有个叫“迷路”的洋鬼子就挺受欢迎。
      “你干的?”我见到无雨便问。这么问也许太直接,但有时很好用。
      “不,不是,”答案也很简单,“您知道我不敢骗您。”
      他当然不敢骗我,因为他刚看过我的腰牌。凡是认识腰牌上我写的那几个字的,就一定不敢骗我。无雨恰恰不是文盲。
      “请进屋说,正好有客人刚送来的极品龙井。”无雨一抹微笑,他眯眼的样子真可以说天真可爱。
      路过中庭的时候,院子里一湖含苞待放的白莲。那些莲花娇羞地垂着脑袋,但又不时偷看一下走过的路人。一阵阵淡雅的清香,仿佛十三、四岁恋爱中的少女。那莲叶是什么,定是一封封写给心上人的情书。欲托人送出,但思来想去,最后还是留在了身边。
      “这可就有伤大雅了,”我半认真半开玩笑地批评了无雨,“你不喜雨,莲花却怎能无雨?可闻‘不见丝雨打荷池’。丝雨不爱打荷池,那打的一定是莲池。咱们可都是读过书的文化人。”
      “我也是早有此虑,所以想出个补救措施。湖底插了把‘霁雨剑’,也算凑个趣儿,有雨了。”无雨一边笑嘻嘻一边低头搓着手。
      他果然没有骗我,剑是插了,但霁雨不是雨。“霁”这个人我见过,他当时正坐在镜子里烦恼。因为他心爱的女孩喜欢阴天,可他却从没见过。霁醒来的时候永远是大晴天,所有云朵只能在他梦里出现。因为没亲眼见过,他心中的云都是彩色的。有红的,黄的,藕荷色的,水晶色的。我说云是白的,他说白色不好看,跟卫生棉似的。我说下雨的时候一起去荷叶间划船,他说不必了,雨不爱他的,就像雨不爱荷池。
      坐定,品了一口龙井,有点烫。上次来这里品新茶时,我记得水比这回要温一些。
      “霸王剑是怎么回事?我看过那个要他命的伤口,下手之人绝对是有十五年以上经验的职业杀手。”
      “真是好眼光,”无雨竖起了大拇指,“单说这事,确是我的人干的。他叫‘黄牡丹’,而杀人那天正是他十五岁生日。”
      黄牡丹可谓天生的杀手,刚一生下来就会杀人,仿佛麻将桌上的天和一样。第一个死在黄牡丹手里的是他的双胞胎哥哥。为了日后能多分到妈妈的奶,一条脐带结果了自己哥哥的命。事后有人问起,黄牡丹只淡淡地说了句:“晚杀了十个月。”
      “还是把那小子叫过来吧,具体细节您当面问。”无雨依旧满脸堆笑。那笑容的灿烂还真与古刹阴冷的气氛有些不合。

      一边等黄牡丹,一边品着茶。晚上饮些清茶是最好的,尤其在这样宁静安详的夜。天畿寺平稳地停在云端上,就像一条泊于镜湖的小舟,无风无浪。此情此景,我有些醉了。闭上眼,白天积攒起来的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开始无序地飞离我的大脑。一个个散乱的片段,或吵闹的,或急促的,都飞迸出去,就如它们拥挤着飞奔进来。渐渐地,附着这些杂垢的意识层,已被夜的沉寂洗净。一些美好的回忆又开心地露出了头。耳畔吹来了孩童岁月里,午后阳光下河边那惬意的风。仿佛头枕的还是青草,似乎家里人还会做好了饭等我回去,总觉得睁眼时还能看见她,柳树下,她对着我笑……不知不觉,一滴泪已到脸颊。真希望能永远这样惬意,将意识融在梦里,化入每一个淡然的夜。
      不多时,寺门开了。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一个少年悄然而至。他见到我先是一惊,然后抖手就是一把淬过毒的牡丹,见血封喉。
      寒光破空,瞬间及至。
      “好小子儿,看来还记着我的话呢,”我笑了笑,那些牡丹当然都躲过去了,一共108支,“还是三年前吧,我让你每见到我就暗杀一次。三年过去,咱们的武功都没退步嘛。”
      “您抬举了,晚辈怎敢,”黄牡丹红着脸。长时间的杀手生活,风餐露宿,让他看上去比以前憔悴了不少,吐字也缓慢了很多。
      “霸王剑是你杀的?可他死于红玫瑰呀,你不是从来都用黄牡丹吗?”
      “说来惭愧,那天晚辈走得急,忘带了,”他的脸更红了,就像一个忘了带作业本的小学生,“所以临时从卖花女孩那里买了朵玫瑰,还花了十块钱。”
      你看看,孩子就是孩子,做了十五年的职业杀手还忘带暗器。耽误事,又白糟蹋钱,这要是我徒弟早该跪搓衣板了。不过凭我的直觉,问题似乎并没这么简单。
      “那个卖花女孩你认识吗?可有什么古怪?”也许小女孩是问题的突破口。
      “她很普通,在那地方卖了很久,我老能碰上。而且这次是我主动找她买的花,品种颜色也是自己选的。”
      看来小女孩似乎没什么问题,但这么重要的信息决不能轻易放过。“那女孩漂亮吗?有男朋友了吗?”
      “啊?”黄牡丹一愣,然后连脖子也红了,“您怎么知道?我们从此就认识了,她现在是我女朋友。前天还托人送了晚辈一张生日贺卡呢。”
      该死,竟让这小鬼抢了先。他十五岁就有了女朋友,还不一定是第一个,可我都一把年纪了……算了,再问问老和尚的事。
      “老和尚死于一个鸡蛋,死时屋子里还有六个人,但都背对着他干自己的事。回过头的时候,老和尚已经死了。”
      哦,这个情况很有趣,让我想起了曾看过的一本书中的情节。
      “那他们谁有作案动机?”
      “大师哥贪恋女色,经常被老和尚教训;二师哥不好好念经,时常被罚跪搓板;三师哥记性不好,每天午休时都会被叫到方丈室背书;四师弟长得不好,老和尚出门从不带他;五师弟听讲时爱走神,没少被粉笔头砸;小师弟,也是我们协会的会员,因为老是杀完人忘了洗手,老和尚罚他每周早起做饭两次。”
      “还是中午背书的那个积怨大吧?”黄牡丹以一个孩子的身份设身处地地想。但他错了,想法太幼稚。背书这么大的仇恨决不是杀个人就能轻易解决的。三师弟忍辱负重一定有更大的目的。无雨接下来的话证明了我的推论。
      “不会是三师弟,那时他正在撬老和尚房间里的保险柜。如果不是出了事,他至少能偷走五尊金佛。”
      “依你看,凶手到底是谁?”我懒得想了,直接问无雨。有点聪明的人才会自己动脑子,像我这样真正聪明的人总是能找到别人帮我动脑子。
      “应该是意外。老和尚当时正在吃煮鸡蛋,找不到敲的地方就想起了自己的额头,结果力道没掌握好。毕竟拿鸡蛋敲碎自己脑袋的意外,在咱们武林里并不稀奇。”
      无雨不愧是会长,分析得合情合理,就连我也暗自佩服。只是老和尚的枉死着实觉人可惜,久闻他讲故事讲得特好听。
      “对了,那老和尚一直不赞成杀手和和尚联营的事吧,”我出门时说了这么一句,“他死了对你可是件好事。”
      “那倒是,他老是恪守规定,觉得先杀人再超度比较好。可这年头生意不好做,机会不等人呀。”无雨一脸无奈地苦笑。
      “有机会我也帮你拉点客户吧。”
      “那真谢谢了。”无雨笑得像朵湖里的莲花。
      想起来,他只有这次的笑让人感觉是真诚的。我当时说不出为什么,他就已经关门回屋了。

      子时已过,夜更深了,我向灯火阑珊处的杭州城飞去。天上一丝云彩也没有,西湖映照着万点繁星,波光粼粼。寒山寺的钟声回荡在耳畔,仿佛为我刚杀的人敲响了丧钟。
      死者是黄牡丹,他出门送我时死在了自己亲手萃过毒的牡丹花下。花是我偷偷留的,就在那108支牡丹向我袭来的时候,我精选了其中一支开得最旺盛,枝叶最完整的藏了起来。
      少年到死也不明白我为什么杀他。其实很简单,三年前我早该杀他,但那时他是个帅哥。帅就是真理,我没有办法。可他现在没那时帅了,那等着他的只有一个字,死。不帅就是死。
      死个人我不会太在意,但那些怪事还是在脑袋里不停地翻滚着。难道真是巧和?那为什么每月都会有三个巧合,而且不多不少。我是个唯物主义者,绝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什么未卜先知的神人。事事蹊跷,背后一定有人在操纵着一切。在这无尽的夜,那阴险狡诈的手不知又伸向了何方。

      啪~远处一个醉鬼好像撞倒了什么东西。
      “真他妈奇迹,这个月的指标终于齐了。”旁边一个的声音也不算清醒,根据判断,出自五公里外一个小巷。
      “不知哪个干的,但多亏……亏了那盘红油肚丝。”酒鬼附和着。
      红油肚丝?那不是第三幅画的内容吗,也是本月第三个死者的死因。等等,这个词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记得昨天就说是死了两个人,一个因红玫瑰,一个因鸡蛋。红玫瑰是什么时候听说的呢?好像是在我查验过霸王剑的尸体之后,那时围观的人群里才开始有了“画应验”的说法。原来如此……事情的真相我大抵明白了,但主谋是谁我还不知道。
      刚才的两个人还在有说有笑,刹那间我的剑已经逼近。剑一般是逼人用的,杀人根本用不到剑。
      醉鬼好像没醒,迟疑了五秒钟,立刻死在了我的剑下。另一个人见状酒也醒了,立刻把所有事都交待了出来。
      真相和我想得基本一样。原来杭州这两年经济不景气,官府为了搞“特色旅游”,想出了这么个神秘死人的鬼点子,为了吸引好奇的外地游客。杭州城有三分之一的群众参与了这次计划,只要看见死了人就四处说画应验了,有时大家还会收到官方为了统一口径派发的传单。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神秘预言,人人都说就成了真。
      冷夜里,那个半醉的人丢下同伴的尸体,仓惶地逃向了黑暗深处。

      怪画的事不算完,不能只听一面之词,也还要找个政府部门问问。抬头正好是“杭州特色旅游文化局”,这么晚了,里面还亮着灯。想来又是在加班,吃皇粮的就是苦呀。
      敲了敲门,局长亲自接待了我。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肚子很大,一看就是陪领导吃饭闹的,也不知他们这里有没有推行“阳光工程”。对于搞鬼的事他笑了笑,很坦诚地都承认了。“这年头我们也很难的,真没办法。不搞点特色,游客怎会来。”
      “这点子有点创意,看来你们用过心思。就是太简单,破绽很多,我刚一来杭州可就看明白了。”
      “当然瞒不了阁下。”
      一边说着,他领我去了文化局后面的一座小楼,也正是我看到亮灯的地方。局长说这是西子愁的画室,她正在里面作画。
      临湖小楼,作画就应在这样的地方。说是楼也不确切,因为顶层没有墙,凭楼建了个观景亭。四周垂下的纱幔,在夜风中徐徐抖动。里面的烛光把整个亭子映成娇媚诱人的红,在低垂幔帐的缝隙间,偶得一窥的妙曼背影如杨柳清风,摄人心魂。
      我一跃及至,女人闻声驻笔,转过身来,我便知道为何叫她西子愁了。本人是个大才子,笔走春秋,此时竟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她的美:“闭月羞花”太过小气;“人面桃红”又攀不上她的清秀;“真是美呀”虽能勉强勾勒她的轮廓,却显不出她的出尘脱俗。眉目、身段都极尽精致而又古典,便是夏夏怕也逊她三分。这样的女子走在西湖边,一定会吸引所有男人的目光,其他西湖女子当然就愁了。
      她好像料到了我的出现,不惊不怪,笑着盈盈一拜。此时倒是我呆住了,既感荣幸,又很紧张,差点忘了回礼。美女当前,真有点叫人手足无措。
      尴尬之余,随眼一瞄,桌上放着两张已干的水墨静物。我拿起了一张,是一朵怒放的黄牡丹,枝逸叶翠。她见了那张画,皱了皱眉。其实女人的笑,往往并不是她们最美的时候。就好像古时的四大美人,之所以美,并不是因为她们笑得好。
      据说,那张惹她心烦的牡丹是早画好的。她早听说有个少年爱用牡丹杀人,一直在练习,可没想到这次用的竟是玫瑰。牡丹也白画了。果然,旁边墙上挂着的玫瑰,没牡丹画得好。
      “那就画些常见的吧,比如刀什么的。”我安慰她。被刀杀死的总比牡丹多吧。
      她笑笑说也有,从牡丹下抽出了张宝剑图给我看。墨迹已干,少说也搁了半个多时辰,画得不是很像。
      “很像啊。”我说,对美女只能奉承。
      桌上还摆着幅还没画完的,我进来时就是正在画这个吧。借着烛光,看清了上面是一池莲花。不是静物,那一定和工作无关,女孩子家自娱自乐也不错。不过莲花是用朱砂画的,很奇怪。“不对了,莲花我见过,不是红的。你用错颜色了。应该用墨,街上卖的莲花图都用墨。”
      她又笑了笑说,莲花也不是黑的。
      “这……”我没词了。其实想和美女讲理,你在一张嘴时就已经错了。况且这次是我理亏。本来嘛,竹子都可用墨,其实也不是黑的。莲红又有何不可?
      “上面彩团片片,不知何物?”我佯作不知。
      她说是云,彩云。
      “不好不好,彩云不好。”我开玩笑地凑上去把彩云和池塘都涂黑了。其实瞎闹是假,借机靠近美女是真。她那如幽兰般淡雅的体香,令我面对陌生人的不自在淡了好多。
      西子愁见好好的一幅画被我给毁了,跺着脚,娇嗔了一声,眼里有了泪光闪闪。
      “既然莲花能是红的,云也能是黑的。”能惹美女薄怒,还欣赏到梨花带雨的美景,我得意极了。

      离开了文化局,我哼着小曲从西湖上轻盈地飞过。可能是刚遇见美女的原因,心情格外舒畅,肚子又饿了很多。吃点东西吧,这时候还能开门的餐馆恐怕只有福满多了。正巧,对面就有一家。
      “一盘红油肚丝,多放辣油。”看见老板我就喊。
      老板很疑惑,他说福满多从来没买过红油肚丝,只有麻酱肚丝。我说不对,西湖边上的店就有,白天刚吃过。老板更疑惑了,说西湖边上没有福满多的连锁店。莫名其妙,是不是他在搞笑。但他从柜台里掏出一张菜单,果然没有红油肚丝。没辙,只能叫了一盘黑椒牛柳盖饭。
      “西子愁的阴谋你参加了没?”我一边吃一边和老板闲聊,寂静的店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当然有参加,我们也是特色旅游的直接受益者嘛。今天……噢不,已经是昨天了,这个月最后一天才完成三个人的任务,说实话我还捏了把汗呢。”这个活动已经让很多参加者们盼着死人了,没死人反而觉得不对。
      “我说文化局这招还真灵。你说他们怎么想出来的。”盖饭有点干,我喝了口附赠的大麦茶。
      “文化局?那是什么?”
      “就是旅游文化局呀。不然活动是谁搞的?”
      “当然是衙门了,每月都发传单。什么文化局?客官,你以为现在是什么年代?!”说着老板拿出了两张刚发的传单,“这个月的早,刚过十二点就相继送来了。”
      我一看传单上写的字,手里的大麦茶又溅出了一滴。因为这个月要传的正是黄牡丹和剑。天畿寺不帅了的小杀手毙命于黄牡丹,而小巷里那个不马上答出问题的醉鬼刚死于剑下。
      “西子愁呢,你们见过吗?”我抓着老板的手。
      “哪有什么西子愁,还不都是我们瞎编的。”老板看着我,好像觉得我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
      真是见鬼了,我疾速向记忆中的文化局飞去,但找了半个时辰什么也没有。就连打更的都说没听过。不知何时,天上已变得无月无光,连一颗眨眼的星星都没有。城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整个杭州被一片片的乌云压得让人窒息。城东城西两个衙门都说传单是对方衙门印的。问了很多人,传单的来龙去脉成了一个死循环。
      不对,肯定是哪里错了。内心深处的直觉告诉我,我已经陷入了一个深深的漩涡。这一定是一个阴谋,一个精心设计的,或者不是人设计的阴谋。

      天畿寺,我又回到了这里。但唯一能为我出主意的无雨已经死了。据他的随从讲,两个多时辰前他喝了很多茶,摇摇晃晃地倒进了中庭的莲花湖。嘴里还念叨着看莲花什么的。湖底的霁雨剑刺穿了他的胸膛。血从水底冒上来,染红了一湖的莲花。
      夜幕下,乌云上,一朵朵红色的血莲迎风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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