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在笑》柯佑凌

9、晨曦

　　一
　　操场上一波又一波学生测量者跑步成绩,为了中考体育已经开始锻炼的孩子们增加了田径场上的热闹程度。
　　即使是初春带着寒意，即使是取消了美术与音乐课以后的学年，即使充满了未来选择的迷雾。
　　沉浸于挥洒汗水当中，这是最直接可以看到成效美。
　　“我发现我和迟雅，真的聊不下去。”
　　“为什么？”
　　“她很喜欢影视剧漫画小说期刊，然后我就喜欢篮球。”
　　“你就不能看看其他的么？”
　　“我觉得很无聊啊。”
　　“那你没救了。”
　　“唉，你的意思是我只能放弃了？”
　　“不然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呀。”
　　“你看着办吧，兄弟我帮不了你。”
　　压着腿的少年看着正在跑圈领先第二人二十米的迟雅，莫名有些伤感。我要怎么做，才能靠近你。
　　“最近看了血色湘西没有？我觉得女主很霸气呀！”
　　兴致勃勃地得和米可聊天，完全没有刚跑完800米的样子。
　　而另一位主角正在大口喘气，撑住腰调整呼吸。
　　“哇，江泽和杨若鲟一下子冲到前面去了。”张雨琴戳着夏织敏，示意着领头的二人。
　　“1000米跑那么快等下会不会没有力气。”
　　“看着咯。”杨渔凑过来说。
　　“你还有时间看剧？”缓过来的少女诧异。
　　“我趁我爸妈没回来和做饭的时候偷偷瞟的，而且看预告大概也能猜出来剧情了。”
　　“我等五一放假看看吧。”
　　“那个时候估计放完了。”
　　“那就没办法了追不上。你看杨若鲟和江泽跑得好快。”
　　“他们本来运动细胞就好。”
　　“那闻多伦咧。”米可指着中间和男生混为一圈的人竖着。
　　“你最近对他好像很有兴趣。”
　　“什么，有吗。”
　　“要么说他比赛很厉害，要么说他唱歌很好听，要么说他人很有耐心的教你数学。”
　　“他做我前面嘛，教我数学很方便。”
　　“从上学期他送你玩偶就感觉你们关系不差。”
　　“那上学期开始就叫不动你啦，我不能找你玩的时候他找我去唱歌我又去夏织敏和张雨琴杨渔都有去呀。”
　　“啧啧啧，喜欢就说嘛，有什么大不了呢，豆蔻少女情意萌生是可以理解的。”
　　“那你咧说你！”
　　“说我什么现在说你好伐。”
　　“我我我，我不知道。”
　　好久没有看到米可脸红白皙的脸颊飘着粉嫩嫩的害羞。“我的闺女呀就要出阁了！”迟雅掐着因为学习而消瘦下去的曾经有婴儿肥的米可小脸。
　　祝蕊刚从饮水室走回来，看见迟雅米可那么欢乐，突然有些心酸，如果不是之前和李京羽在一起，她和米可应该会像现在迟雅和米可那般黏腻。
　　陪着她去打水的叶桑祈看着她突然止住不前，便问她怎么了。听见祝蕊说好想念之前三个人的感觉，叶桑祈挽住祝蕊的手回答她，“现在你拥有的也很多，别伤心，我们是一个集体。”
　　“我们一定要考上一个学校。”
　　“嗯，好哒。”
　　“我也要和你们上一个学校。”打着哈欠的王荷莉说着。
　　“天，杨若鲟最后冲刺了。”高诗说着。
　　“江泽也是。”张雨琴睁大眼睛。
　　“好厉害，到最后居然还那么有力气。”米可听见她们的声音喃喃低语。
　　站在高诗旁边的文鸢说他们不愧是校队的，迟雅笑。
　　“那闻多伦果然还是篮球技术性高超。”
　　“不错了孩子，”迟雅说，“国家二级运动员。”
　　“认真的说嘛，还是江泽厉害。”米可转着眼珠调皮的说。
　　“认真的说嘛，他确实是发光的少年，就课业上再有些进步就好了。”
　　“对哦，好像上学期期末你不和他在一个学习小组之后他成绩退步了。”
　　“嗯，好像吧。”
　　“那他没叫你帮他补课？”
　　“他只叫我出去玩。”
　　“你这不是喜欢他的样子。”
　　“我喜欢他啊，我更喜欢映林高中。”
　　听见她们说话的江泽停住想要走近的脚步，转身从操场另一侧的出口走向饮水室。分歧存在的痕迹是那么的明显，需要很多努力。

　　“你以后想做什么？”
　　“你说工作么？”
　　在桌台前来回着跟着乒乓球跑动，小黄色圈在红色球拍下旋转，两人的目光也聚焦在着小黄点上。身旁是各个班级的学生，在乒乓球场欢喜的切磋。
　　被问到问题的主人公沉默了一段时间，以没有明确的答案回复。
　　“是不是我们还太小，总想看这个世界到底会变化成怎么样，所以还不够勇敢，去面对与拥护自己的热爱？”
　　“这是肯定的，毕竟一人之力有限，而世界太大，太可怕，太能颠覆一个人的小宇宙。”王荷莉说着。
　　“总是被教育要成为说一个有目标的人，可是梦想却这么缥缈。”
　　“有吗？我觉得你的目标很好实现呀。”
　　“你说成为作家么？”
　　“对。”王荷莉一个抽杀，顾舒夏抬手去挡，没来得及赶上球速，只好转身去捡球。
　　“可是我伯父说作家工资收入不高。”
　　“一本不够写两本，两本不够凑三本。再说，如果你真的想成为作家，你会有很多感悟够你写的，不要怕。”
　　“说得很有道理。”
　　“我觉得你温柔，有耐性，而且你又愿意去写作。很有作家的风范。”
　　“哇，我接到了。”顾舒夏抬手尝试挡住王荷莉的又一个抽杀。
　　“继续努力哦！”王荷莉俯身向前去轻挑过网“要持之以恒自己的梦想！”
　　顾舒夏赶忙上前迎接，脚慢一步。“再来。”
　　“即使失败，也可以再次站起来，因为是喜欢的，所以总是不由自主的就想做好。”王荷莉笑看着顾舒夏。

　　二
　　在化学实验课上，大家都很是勤劳的动手做着实验。
　　不过浑水摸鱼中的人儿作为同伴，杨若鲟就只能鞠躬尽瘁了。
　　“我说，到底要怎么和迟雅聊得那么嗨呢？”
　　“你就多看点小说，没事跟她讨论下题目呀。”
　　“总是讨论题目很干啊！现在哪有什么时间看小说。”
　　“你没有那么多时间看小说，有没有时间给我递一下高锰酸钾？搭把手？”刚摆好收集空气的装置，杨若鲟侧身看着站在材料前的江泽。
　　一直盯着左前方正在做着实验的两个女生看的江泽侧身看过去，笑脸迎上“你完全一个人行的，实验这么简单。”
　　“你行你上？”
　　“不就是制取氧气嘛。”拿着瓶罐小匙挖取，开始投入。
　　“迟雅这人呢，”旁边开始观望的人小声的说道，“有自己的想法。”
　　两个人写着实验报告，还不忘跟进话题。
　　“你不会，喜欢她吧？怎么感觉你很了解她的样子？”
　　“比你多认识两年多了解一点正常吧？”
　　“那你喜欢她吗？”
　　“她是很可爱，不过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
　　“你喜欢哪种类型？”
　　“我喜欢开朗点的，就是直接大气的那种。”
　　“嗯，迟雅是挺活泼可爱的，就是保护欲嘛，哈哈，她其实自己挺要强的，对自己想要的东西。”
　　“嗯，不过迟雅挺拧巴的。”
　　“就是这点难追。”
　　“所以你要投其所好，而且我感觉你要和她考上同一座学校路才会走得长。”
　　“什么学校路？”
　　“就是目标要一致。”
　　“我真的已经很用功了！”
　　两人收拾完设备，收拾好课本，盯着左前方的两个女生发呆。
　　“我也觉得。”杨若鲟坐下来然后又侧过来看着江泽“对了，你和她表白过吗？”
　　“有啊，没进班里之前就有啊。”
　　“那现在咧？”
　　“之前不是表白过一次吗？”
　　“不是呀，之前那次是你没进班里之前，她又不知道你现在还喜不喜欢她吧，见你经常和夏织敏她们走很近，总是听张雨琴说你们打牌唱歌出去玩的事情。”
　　“那是上学期好吧。”
　　“就是咯，物质的发展在不断的变化，结果就会不同。”
　　“你最近政治背得不错。”
　　“那是，整本书我都背下来了。”
　　“同学你好可怕，你是男生吗？”
　　“乡人你好，少爷我德高望重不能不走在众人之前。”
　　“你鲁迅先生的文章看多了吧？”
　　“嗯，语文也背得差不多了。”
　　“话说离中考还有几个月吧？”
　　“话说离中考就只有几个月了吧？”
　　“你们重点班的人不用活得么？”
　　“说得好像你不是重点班的一样。”
　　一直站着的另一名少年被迫坐下，感慨万分。“好像知道为什么迟雅不爱出门了。”

　　离中考还有最后一个月，迟妈跟迟爸说自己不去上班了，在家认真对待自己的女儿，平时都没怎么能给她好好补充营养。
　　迟雅突然之间感觉到了压力，又有点小感动。
　　在最后一个学期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比如自己喜欢的男生，和自己说不能和自己考同一所学校了，比如自己玩得很好的朋友说自己冷漠，比如自己的小伙伴不再陪自己走下去。所以最贴心的还是父母，永远不会抛弃你。
　　在不断记忆各种金属材料的特性里，迟雅抽背杨渔过得很快，反而到杨渔这边，迟雅卡住了很多。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话语占据了理性与感性，导致运载不起其他的功能。
　　“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
　　“嗯，没什么。”
　　“你什么事都不和我说，你之前什么都和我说的。”
　　“在这个学校里的学习，我觉得已经达到我的极限了，不想把学习弄得那么累，很没有意思。”
　　“我没想去哪，直升挺好的，懒得跑出去了，多了的时间我还能自己掌握。”
　　三个人的话语在轮流替换，三个人的心态在不断转动于迟雅的内心。
　　我可以为你们着想，可是你们呢？
　　真的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可以说，已经没有相同之处了，也没有多余的力气了，带不动热情的情绪。已经没有了能共同前进的愿望，也没有了曾经给过的美好。潜移默化里养成的行为习惯被大量强行植入了许多必须，于是那些不重要的不相关的不排于先列的活动就这样终止，不经意就丢失脆弱的友情与爱。
　　“不如今天就到这里吧？”
　　“杨渔，你认为我怎样，我这个人很讨人厌吗？是不是我不太好相处？”
　　已经到怀疑自己的程度，为什么喜欢的人都离自己远去。
　　“没有啊，你没有很讨厌吧，也不算不好相处，只是不太像表面那样平易近人，有自己的世界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原则。”
　　“为何能看清自己的人不是你们呢？”
　　“谁？”
　　小声嘀咕的迟雅没有反应到大脑混乱到不受控制。
　　看见两眼呆滞的少女坐在面前手捧化学书，杨渔转身准备收拾自己的书籍文具。
　　“解放，回家！”
　　是因为靠得太近了，所以看到了很多别人看不到的，再加上要求了太多所以便感觉不到对方的努力。实际上已经用尽全力去达到你的期许，实际上已经说完所有想对你说的话，实际上已经尝试了不少的方式保留热爱。
　　不想要思考太多，迟雅决定要坚持自己心中的目标，将中考进行到底，为了考上理想的学校，需要拼搏，需要理智的排除掉容易影响的因素。已经失去了太多了，自己的兴趣，自己的心态，所以一定要实现，这个想要变得优秀与优秀的人为伍的目标。她相信彼此承诺的话语，相信彼此的内心，可是如果不能走到同一个方向，那是更改了初衷的困境，不能抗拒的原由，如果没有尽力，那么就浪费了存在的机会。她已经因为不够优秀失去了一个少年，她不能再与他风雨前行，她会守护现在的伙伴，那些在身旁的红色能量。

　　春雨细绵绵，润物静无声。
　　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空气里透露出清新，即使外面湿嗒嗒。
　　迟雅拿着水瓶回到教室，看到自己摊在桌面上的化学试卷，心情大好。
　　“英语背完了吗？”
　　“没呢，还剩两单元。”
　　“赶紧的，等背完了抽查历史。”
　　她听见高诗在和米可聊天，回头看见皱着眉头的米可，微微一笑。
　　“我和你说一个方法，你背英语的时候，在洗手间镜子旁边贴单词贴，以后就可以一边洗漱一边看。”
　　“好主意。”
　　“那这样是不是穿衣服在衣橱上也贴，吃饭在饭桌上也贴。”高诗翻白眼。
　　“没错！”
　　“天，小雅，你走火入魔了吧。”米可睁大双眼，语调提高，双手握住迟雅的肩。
　　“哪有，你以为能考到110+的分数容易吗？就随便能掉几分，和一等就能失之交臂。”说得轻巧的迟雅心里其实，很看重一分一毫。
　　“你的魄力让人能够理解你之前的状态了，好拼。”米可放松双眉，抿嘴同情的看着迟雅说。
　　“你终于懂我了！感动！”迟雅双手搭上米可的双肩，声音上扬。
　　米可又睁大了双眼。
　　“你们这是在演哪出？”文鸢隔着老远看了一会，从自己的座位走到她们面前，“怎么有种，过了三年才知道是对方亲人的感觉。”
　　“她们只是在聊背书的方式。”高诗无奈的来回指了指面前的两个人。
　　“学傻了吧？”文鸢上前抱住俩人，“乖，淡定，咱们都能挺过去的，加油。”
　　“我怎么觉得只有我一个是正常人？”高诗挑眉。
　　“发生什么事了？”刚从办公室拿回语文作业本的顾舒夏看着抱着的三人不解。
　　“嗯，有点难以解释了。”
　　“来，帮我发下作业本。”
　　“好。”高诗赶紧拿着一大半撤离三人。
　　“你刚刚听到迟雅说什么了没有。”
　　王荷莉在穿越了一组后两排走到三组前第三排。
　　“她记单词的事情？”
　　“我现在是知道她为什么能考第三了。”
　　“好疯狂。”祝蕊哭笑不得，如果自己有这样的动力背数学公式，怕是自己的数学成绩也会飞速提升吧。不过，为什么自己不试试呢？
　　“听顾舒夏说她要考映林呢。”
　　“我听米可说她们要一起考。”
　　“啊，好有追求呢，我考华景就好，离家近。”
　　祝蕊看着眼前的王荷莉，想想之前她也是数学不错的孩子。“不如我们一起背数学公式吧？”
　　“嗯？好。放学去我家？”

　　三
　　“你说迟雅是不是喜欢杨若鲟？”
　　看着眼前的男生突然问着在前方行走的背着书包的二人，夏织敏突然有点怀疑。这么长的时间，能一直聊着那么欢乐，能保持这种热度好像真的只有二人。
　　“迟雅不喜欢你么？”
　　“就是发现我和她聊不来几句话就安静了。”
　　“现在好像她唯一的爱好就是学习？什么班上职位都没有。不过也听杨渔说她最近学习状态不是很好。”
　　“不要再和我聊学习了，头疼，我们已经放学了耶！”
　　“不是还要去加训体育么。”
　　“不一样，这是不需要记忆的东西。”
　　“谁说的，那些发力要领和违规注意也是要记的。”
　　“这种事很轻松好嘛！”
　　“不愧国家二级运动员。”
　　“嘿嘿，那是，简单！”
　　眼前笑得露牙齿的人，提前了夏天的时段，明明是温暖的夕阳洒在脸上，为何那般灿烂的让人想遮眼。
　　“江泽！”
　　“嗨！”
　　之前江泽那个班的同学迎面给他打招呼，前方走到转角了的二人也回过头看了一眼，夏织敏看到迟雅突然皱了皱眉，然后她又赶紧转头看向前方了。所以，这两个人是发生了什么了？
　　夏织敏等江泽和他朋友聊完天，问江泽“你有问过杨若鲟喜欢迟雅么？”
　　“杨若鲟说他不喜欢。”江泽皱着眉头思考着，“但是杨若鲟说迟雅很别扭。”
　　“迟雅很别扭？”
　　“没有呀，我觉得不别扭。就是感觉她现在真的是，一心向学呢。”
　　话题的主人公拿着实心球出来，将书包放在一旁的草埔上，站好位置躬身挺直弯腰，一个抛物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