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林》桂小条狼

1、第 1 章

　　他拄着登山杖，一个人步履艰难地行走在山林小路上。只是几年没有来，路已经变得和记忆中不大相同了。也许是很少人经过的原因，本来的沙石路已经变得杂草丛生，遍地的枯枝败叶，偶尔还会叉出一两根的树枝横在路中央。稍不小心，就会被绊一个跟头。
　　一脚把路中的一根树枝踩断，他停了下来，抹了把头上渗出的汗水，看了看那一路蜿蜒而上的还看不到尽头的小路。四周一片寂静，只是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叫声，悠长地回响在整座山林上。
　　他微微喘着气，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稍作休息。（有多久没有来这座山林呢？以前来的时候这里还很热闹的，还能看得见有不少旅客来这里露营的。什么时候，这里变得这么安静了呢？也许是我太久没有来了吧……）
　　坐着坐着，突然他像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身来，四处在寻找着什么。他拿着登山杖到处扫着，拨开层层枯枝败叶，仔细寻找着。登山杖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他连忙蹲下身用手抹开上面的沙石，露出了一块石板，上面有一个模糊不清的印记。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已经被腐蚀了大部分的印记，眼神温柔，陷入了深远的记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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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来来，这块石头很特别哦！在上面做个记号如何？”
　　“无聊，有什么好做的。”
　　“难得来一趟，就玩一下嘛……”
　　“……随便你。”
　　“你看你看，刻好了！漂亮吗？”
　　“这什么东西？”
　　“嘿嘿，不告诉你！”
　　“……不告诉我就算了。”
　　“别别别，回来回来……我告诉你就是了……等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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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地从回忆中清醒过来，他摇了摇头，放下石板，站起来，继续出发。
　　路有点陡，他只能慢慢地走着。四周都是参天高木，把阳光遮住，在小路上留下一大片一大片的阴影。走了许久，他终于到达目的地，一棵树。这棵树和周围的参天高木很不一样，很矮，显然和周围格格不入。他走到那棵树旁边，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纹路，脸贴到上面，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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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们来这里种树吧！”
　　“种树？”
　　“对啊对啊，你看我连树苗都准备好了，我们一起种好不好？”
　　“怎么每次来这里你都要做些奇怪的事情啊？”
　　“这有什么？我们在一起制造回忆啊！我想将来等我们老了，还可以一起来这里回忆一下啊！”
　　“……随便你。”
　　“哈哈，那你就是同意了？来来来，我们一起开始种！先挖土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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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睁开眼睛，他顺着树干缓缓坐下来。头靠着树干，眼睛看着头顶上的那一片葱葱郁郁，自言自语。
　　“好久没来这里了，变了好多，我都差点找不到这棵树了。”他随手抓起地上的一片枯叶，细细玩弄起来。
　　“想不到这棵树都这么高了，当初还是个小树苗呢。”
　　“我刚刚找到我们的那块石板了，不过上面的印记已经变得很模糊了。当初你说你刻的是我爱你，我还笑你来着。”
　　“你知道吗，”他停顿了一下，“你不见的时候，我找遍了整个山林，都找不到你。”
　　话语逐渐变得哽咽，“他们说你可能失足掉下山崖死了，但我一直不相信。我还是满山林地不停找，不停找。我在想，你做什么都要我同意，你怎么可能不经过我同意就自己独自死掉呢？但是，你知道吗，后来为什么我不来了？因为我不敢来了。每次一来，我就想起你要在这里一起制造回忆的事，老了一起来这里回忆的事。我怕，我以为，只要我不来了，我就可以忘记了。”
　　泪水慢慢从他的脸颊滑下，突然决堤似地爆发出来。
　　“你知道吗……这么久了……我竟然哭不出来……”
　　“这是我第一次哭……”
　　“很丢人是不是……”
　　“我想你一定是在笑我……”
　　“我找了你好久……你知不知道……”
　　“越找越不敢找……我怕死了……我怕找到你的尸体……后来我不敢来了……”
　　“我想只要我找不到你……是不是就代表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好好活着……”
　　“混蛋……你知不知道……我……我真的很想你……”
　　整个山林间回荡他无法抑制的哭声，风吹过林间，沙沙的响声回应着他的恸哭，似乎在悲鸣。渐渐，他的哭声变小了。他用手抹了把脸，捂住红肿的眼睛好一会儿，脸上渐渐露出微笑。
　　“今天我又来了，知道为什么吗？”他笑着说。
　　“我是来向你告别的，先别生气，我当然不是想忘了你。我不能一直生活在过去是不是？”他调皮一笑，“我决定啦，以后我要为我爱的人好好生活下去。而你，还是永远在我最心底，但你不再是我生活的全部，还有其他关心我的人在等着我。”
　　他站起身来，拍拍身上沾上的泥土，深吸一口气，说：“好了，说了那么多，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挺晚了，我也该下山了。”说完他拍拍树干，转身顺着来时的路下去。
　　山脚下有人在焦急地等他。看到他从山林中出来，长吁了一口气，迎了上去，注意到了他红肿的眼睛，没说什么，只是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说：“都弄好了？”
　　他笑了：“嗯，都好了。”
　　“那我们回去吧？”
　　“好。”
　　夕阳西下，相携而去的两人没有看到他们背后，有一个模糊的影子看着他们，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END】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清明发的，明天没空今天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