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不了的彼岸》王一

1、第 1 章

　　“喂，你睡这么久不饿吗？”
　　……
　　“喂，我在跟你说话啊，听到没有,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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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已经连续下了一个礼拜了还没有停的迹象，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一幢大楼的角落里，一个少年蜷缩着,眼睛没有焦距疲倦的睁着,嘴里嘀咕着一些话,细微的让人难以分辨。少年轻颤的身体慢慢的滑向一边，终于无力地倒在了大理石的地上。

　　一辆车停了下来，没有开门，只是观望了一下，开走了。几十秒后，那辆车又开了回来，从车上走下来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耿直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只是那双眼睛露出了一点担忧，他是在为那少年担忧，还是担忧把那样一个少年带走会有什么样的麻烦等着自己？不管他担心的是什么，还是把少年抱上了车。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水味，虽然醒了，但没有睁开眼睛，凭着药水味，少年知道自己身处在医院。

　　门开了，有人交谈的声音，两个男人的声音，话题好象是自己。不过，少年好象不愿意深究到底说的是什么，又沉沉的睡去了。

　　再醒过来时，已经没有那股难闻的药水味了。不过，那又怎么样，要是就那样永远醒不来就好了。

　　四天前。

　　“明天把你父母叫到学校一下，这学期的学费怎么还没缴齐呢。”老师以一种迟疑的目光凝视着少年的脸，似是怀疑学费没缴齐是因为少年瞒着家里把钱用在了别处。

　　少年仅是听着，不吐露一个字。听完训话，默默的走出办公室，直接走出学校大门却没有朝家的方向。在街上无目的的走着，偶尔停下来看看天，又继续走。直到天空变黑，黑的如墨才慢慢的踱向家的方向。

　　眼前的景象让少年惊呆了，住了十几年的房子，在这一刻面目全非了。废墟一般漆黑的砖瓦，空气里弥漫的焦臭，在在显示着房子的烧毁。少年疯了似的在人群里搜寻熟悉的面孔，不是，不是，怎么没有！究竟在哪里！

　　“小董！”一个年约四旬的女人叫道，神色匆匆的跑到少年面前，她的脸上、身上都被染黑，想来，肯定是在救火时沾上的。

　　少年如同看见救命稻草般握住女人的手，劈头就问，我奶奶呢，她没事吧！女人看着少年的眼睛有点闪烁，眼眶微红的别过头去，又低下头抹了抹眼睛。

　　“刚才医院来电话，你奶奶她……她已经走了。”女人的话震得少年跌坐在地上，嘴里喃喃着不会的，不会的。手扒着水泥地慢慢的握成了拳，突然在地上用劲锤了一下，大吼了一声不会的，从地上爬起来，抓住女人的肩膀“我奶奶在哪，我要去看她，她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盯着焦黑的尸体，少年不可置信的张着嘴，轻轻抚上那只被火灼得血肉模糊的手“医生，医生你快帮我奶奶治啊，你看他的手烧成这样多疼啊，快点…”几个人架着有点失控的少年想把他带离太平间，少年的手死命抓着床缘，不肯撒手，叫闹着，哭喊着，撕心裂肺的哭叫声让旁人看了都增一份心酸。一个医生给挣扎中的少年注射了镇静剂，与镇静剂抗衡了半天终于顶不住撅了过去。

　　默默的办完了奶奶的丧事。再没有亲人的少年如同行尸般穿行在繁华的街上，只有大雨陪伴着同行，实在累得走不动的少年在一个停车场里坐了下来，渐渐模糊的视线里，他好象看见奶奶对他慈祥的微笑着，他想抓住奶奶的手，奶奶却对他摇摇头转过身去走远了。

　　慢慢坐起身，因为身体的虚弱，根本直不起身子，眼看就要再倒下去，这时候房门开了。男人看见少年的动作，赶紧走过去扶着他，支撑着这具再经不起打击的身体。“你睡了很久，医生说你醒了就能吃东西了，不过只能吃些清淡的。我刚才煮了粥，你现在饿吗？我拿给你吃。”
　　少年仅是盯着他，好似在问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一样。他告诉他他叫卜壬，接着问少年叫什么，少年始终不说话，卜壬没办法，只好让他躺下，之后便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碗粥，扶起少年想把粥喂给少年吃，半天没看见少年有动作,卜壬无奈的放下碗,说了一句等你饿了再吃吧就出去了。
　　少年再次想起身，身体实在是虚弱的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想想也不能继续留在一个陌生人的家里给人添麻烦了，要是没体力连出门都不可能，勉强的端起碗，将粥喝掉。又滑进被子里睡去。门又悄悄的开了，卜壬面带微笑的看着睡着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