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光流夏》洛阳花下客

4、上帝的喷嚏 我到底还有

　　第四章上帝的喷嚏

　　夏御仰躺在床上，掏出手机翻了翻，记起那张夏日阳光般灿烂的笑脸已经删除了，有些后悔。用手背盖了眼睛，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呢？夏御神情恹恹的，带着些许自厌，一些都变得那么的不应该，似乎有什么东西错了位，夏御翻身将脸埋在枕头里，感受着窒息带来的轻微快意。
　　夏御提前两天就来了学校，到了晚上宿舍里还是只有他一人，走廊上传来一阵阵嬉笑喧闹声，自己却在一片安静中。夏御拎了浴篮进浴室冲了澡，还没有申请使用校内网线，在床上翻看了一会儿画册就准备睡下了。
　　黑暗中静静地，能感觉到一阵阵轻微的夜风拂过，没有睡意，人在这个时候总是脆弱得不堪一击，内心筑起的防线轻易地就被这黑暗中寂静的孤独冲垮，来势汹汹，无法阻挡。身体里有东西在蹿流着，捕捉不到却无法忽略，总也平静不下来。母亲哭泣的眼睛，父亲愤怒的脸，走马灯般闪现着，心头泛起浓重的歉意与无奈，还有他，一幕幕如死神剧场般记载着他的悲伤与欢乐。空落的心需要被充满，是的，我需要一个人紧紧相拥，或许不是你……

　　夏御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了中午，晃出校门，随便找地方胡乱吃了点东西，一个人的时候变得什么都不讲究了，反正没人会在意。夏御在校园周围乱逛，沿着马路，漫无目的。累了便在街角的花园长椅上坐一会儿，塞上耳机，静静地坐着，看着前方行色匆匆的人们。夏御感到了自己与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不禁想着，他们到底在为了什么而奔走，心中又有着怎样的执念，他们的欢笑或是悲伤又是为了什么。我讨厌现在这样空无所依，烦恼地生活有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在身体里游走着，郁结于胸口，挤压着膨胀着，想要炸裂却无法排遣。我也想像那些欢笑的人一样，想要的东西有很多，国外旅行，带游泳池的别墅，令人羡慕的工作，可是却没有一样能让我从这里站起来向前，哪怕只有一个目标也好。甚至是一份想倾尽全力去爱的感情，哪怕是迈出一小步。曾天真地以为自己会无所畏惧，才知道那是年少思想不成熟的产物。夏御紧紧握起手，却什么也抓不到。别人的幸福看得到，可为什么这些东西于我，一直在我所仰望的高度……
　　我到底还有多少可以像这样迷惑的时间……

　　天色暗了下来，有些闷热。云很低，像是重重地压下来，让人感到压迫喘不过起来。可能要下雨了吧。夏御：这天气可真是应景儿，我才悲叹了一会儿，这就要哭了，岂不是想让我今夜无眠？算了，最可怜的还是老天爷，他哭的时候，人们只知道下雨了。
　　夏御恍神地扯下耳机，立于路口，绿灯亮了起来，夹在人流中不知前面是什么地方。不想吃饭，在咖啡厅点了一个香草舒芙蕾打发时间。埋单刷卡的时候，夏御突然笑了，从嘴角漫延出的苦涩渗进心里，侵入骨骸，一时间酸涩得抬不起手。父亲那声怒吼：“你给我滚！！”母亲红着眼睛痛苦地望着自己，我伤了他们的心，可是……我又该如何。不会短缺的金钱物质，不是愤怒绝望后所剩下的亲情，而是延续，无论如何都是爱着我的，这样只会让我更加扭曲的讨厌自己。
　　前方闪烁的灯光吸引了夏御，“暗夜”，深沉色调的大字写的龙飞凤舞，撩人心扉。招牌下的左侧门扉上的“you need”让夏御不禁勾起一丝笑，需要什么，还是我需要的就在这里？我需要有东西来吸引我的注意，才能让自己从满溢出来的悲伤中逃亡。顺着门童的指引，穿过昏暗的通道，墙壁上挂满了面具，各种神态。呵~，可以把真实的自己隐藏起来吗？夏御饶有兴味地一个个看过去，拐角后面的结构却和大多数酒吧无异。雕花凸刻的吧台，每一个角落能让人影藏其中，妖娆又灯光迷离。年轻帅气的酒保，吧台里秀着的调酒师，中央的秀场这时却空着，只有DJ在放着煽情的音乐。
　　夏御高中的时候并不经常去酒吧，只有和姚嘉临吵架那几次，毕竟在少年的心中那样的爱恋需要隐藏，只有在无人的黑暗中才能拥抱。可就是这不多的经验也能让夏御一眼就辨别出这时一家gay吧。夏御随意的校园装束与周围人相比多少有点格格不入，坐在吧台处调酒师凑了过来，留着长发在脑后扎成马尾，很是英俊惹眼，可凑近了看，才知道已经不年轻了，眼角细细的皱纹暗示着他的年龄。夏御点了一杯龙舌兰，慢慢啜饮着，观察眼前的这位调酒师，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有点微眯着，有点像近视的样子。他并不和夏御搭话，却也没再给别人调酒，一直在擦拭着吧台后的那些杯子，方便了夏御现在这样明目张胆地偷看。还没从舌头上的辛辣中适应过来，夏御并没有打算久坐。在一个崭新又陌生的城市，一切的不一样都浅尝辄止，这时夏御的适应方式，顺着楼梯向上，推开门便是地上的街面，却变了方向。

　　街上的灯全亮了起来，映照着或繁华或迷醉的夜色。夏御望着不远处的高厦，突然兴起想去楼顶的观望台，或许那就是A市的最高点了吧。
　　天气更加闷热了，让人有窒息的难耐。刚进大厅就听见了闷雷声，夏御想着既然都进来了就看过后再走吧，反正这时走路上也是要下雨的。便打定了主意进了电梯，还没等电梯门关上就见从外面跑来一个人。“对不起，请等一下。”说着就挤进了电梯，放下手里的袋子弯着腰只顾大喘气。“那一层？”夏御等了一会儿，见他稍微好了一点儿才开口问道。“24层，谢谢。”
　　刚刚他进来的时候，夏御就觉得这人很眼熟，这时推到电梯壁处随着观光电梯的上升，看外面的闪闪灯光，万家灯火，又偷偷顺着眼角的光看了看身旁的人。只能看见他的侧脸，也没能想起他是谁。夏御自嘲道：自己才来这座城市两天，会认得谁啊。难道真像人家说的那样，长得帅的人都会让人觉得眼熟？
　　正想着，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雷声接踵而至。“砰——”电梯里的灯光闪了闪，暗了下去。电梯晃了一下，停了。夏御大惊，扶住电梯壁才稳住自己。
　　上帝啊，我们虽然是恋爱养成小说，但是过分刻意的突发剧情是会让各位看官反感的。
　　“怎么了，是出什么故障了吗？”望出去，更让他清楚地认识到电梯停在半空中，夏御向里移了移，扭头看向身边的人。在这种时候，身边有人，会觉得安心许多，平复了心中许多不安，对相靠的人产生莫名的信任。
　　那人探过身去，向外望了望，周边的大片建筑也暗了下去。“怎么回事啊？”“大概是刚才的雷电造成的吧。不用担心，应该马上就会修复了。”可以感觉到旁边的人的惊恐。暗处传来的声音让夏御安心不少，不是自己一个人啊。黑暗中，只能看清那人的轮廓，可那声音意外得让人平稳，夏御有一丝赧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