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光流夏》洛阳花下客

2、铁拳政策 二 男孩子的友

　　第二章铁拳政策二

　　到了小区门口，苏洛停下车子，抬头看了看自家的窗户，窗帘还是早上自己走的时候拉上的样子。苏小姐未归。苏洛转身重新跨上自行车想去对面的餐厅吃点东西。两个身穿制服高中生模样的男生骑着自行车从面前呼啸而过，一个低声咒骂着狠狠地向地上啐了一口。苏洛望着两人的背影，迟疑了一下，还是追了上去。
　　过了两三个路口，显然楚鸣舟是抄了小路回家，周围安静了下来，没有车鸣声，连行人都很少。到了一处街头草坪的围栏处，跟在后面的两个人突然冲上前去，一人用自行车的车轮撞了楚鸣舟的车子，伸手按住了他的车把，抡起一根木棍就要打上去。楚鸣舟急忙侧了头，木棍狠狠地落在了肩膀上。另一个人又在楚鸣舟的后背处踹了一脚，楚鸣舟的肚子重重地撞向了车把，一阵阵的绞痛，本能地抬手护住了头部，大喊：“你们找错人了！”声音都变了调。话还没说完，便发现眼前的这位就是刚刚自己打过的横肉君。此君这时眼眶已经肿了起来，嘴角还冒着血丝，“打的就是你他妈的！”说着，楚鸣舟护住头部的胳膊上了又挨了一棍子。这个时候自己身上正穿着一件套头运动衫外面罩着制服，木棍打在上面像是断了一般的痛。楚鸣舟的左脚蹬在地上，右脚还在脚踏板上，自行车成了障碍，让他不能脱身。
　　苏洛从后面赶了上来，将自行车丢倒在一旁，冲上前去揪住楚鸣舟身后的那个小子的衣领，挥起拳头对准他的脸就是一拳。横肉君此刻万万没有想到敌方不知又从哪里冒出一个油头粉面的小子，眼瞅着原本以多欺少的偷袭报复运动在人数上已不再占有压倒性的优势。略有迟疑，楚鸣舟用力踩了一下踏板向左翻滚到地上，苏洛也向后退了一步，站到了楚鸣舟的身边。面前的人睁圆了眼睛，愤怒使他脸上的肌肉扭结起来，掏出刀子向苏洛刺来。很显然的，第二次的战争已经是有机械参与的恶劣性质的报复行动。苏洛已经伸出手去准备截住对方的手腕，楚鸣舟坐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抬腿就踹了对方的脚踝一脚。匕首尖峰的走势一下子偏离了预想的轨道，落在了苏洛抬起的手背上并随着持刀人的摔落划出了一道口子，伤口不深却马上有血流了出来。匕首已经甩了出去，原本手持凶器的犯罪少年趴在地上，苏洛扬起右脚踢了过去却被对方抓住了小腿拽倒在地上。头不知道撞到了什么，苏洛只觉得脑袋像是要裂开了一样痛，两眼发黑，有火星在闪烁着，眼前的景象都重重叠叠，变得朦胧起来。苏洛攥了攥拳头想爬起来，却使不上力气，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苏洛感觉像是被摇晃着，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发现两三张楚鸣舟的脸在自己上方晃动着，嘴巴一张一合。苏洛又闭了闭眼，咬咬牙再睁开，景象清晰起来。楚鸣舟正焦急地看着自己，嘴里喊得正是自己的名字。苏洛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后便缓了过来，“人呢？”“都跑了。”楚鸣舟松开抓住苏洛肩膀的双手，把胳膊垫在苏洛的颈后扶了他起来。苏洛只觉得自己的人中处隐隐的痛着，一定是刚刚这小子掐的。
　　“我晕过去了？你把我弄到这儿啊？”苏洛发现自己躺在了街头的那块草坪上，头下垫的是楚鸣舟的制服。
　　“嗯，有哪儿痛吗？”苏洛踡起腿，活动了一下肩膀，手背上的伤口还在向外渗着血。楚鸣舟立刻从书包里翻出一条小方毛巾按在伤口上，这时平日里楚妈妈为楚鸣舟准备的打完篮球擦汗的。“去医院检查检查吧，你刚才晕了一下会儿。”“唔，好吧。”也得包扎一下伤口。
　　楚鸣舟接过苏洛的书包，两人扶起自行车，“谢谢你。”本以为苏洛会像平日里在学校里一样微笑着说：“没事儿。”可苏洛只是看了楚鸣舟一眼，什么都没说。他们来到附近的医院，在急诊室里，医生让苏洛和楚鸣舟躺在检查床上，将胳膊腿掰了掰，给苏洛包扎了伤口，说没事儿。
　　在医院门口的时候，楚鸣舟问道：“你那时怎么会在那儿？”“买东西路过，正巧看到的。”楚鸣舟想着，苏洛是帮了自己，与自己是在同一战壕里的战友。一起经历了某些事情，像是分享了某个秘密的朋友，总比旁人来得更加亲切些。原以为苏洛会问自己为什么会惹上那两个人，可苏洛的反应却让楚鸣舟有些失望，他只是道了声再见便骑上了自行车打算回家。“家住哪儿啊？要不我们一起走吧。”楚鸣舟跨上自行车向前追了几步。“芭东花苑，你呢？”一个未到，一个却需向后折返一段路，在路口处两人便互道了再见。
　　苏洛拎了披萨上楼开了门，里面黑漆漆的一片。扯了一块海鲜披萨递进嘴里，苏洛摁开了座机的留言，“儿子，妈妈今天晚上有工作，自己买点东西吃。”用一只手洗漱完，苏洛钻进被子里，偌大的房子，像是一直都是自己在。
　　早上苏洛听到了开门声，知道是苏小姐回来了。等穿好衣服出了房间，苏小姐已经把买回的早餐摆在了餐桌上。苏洛从书包的侧袋里掏出需要家长签字的测试卷，苏小姐正将一只精致的虾饺递进嘴里，瞄了一眼苏洛的手，问道：“在学校打架了么？赢了还是输了？”苏洛并没有回答，将一支笔递给苏小姐，指了指卷子右上角的空白处。苏小姐接过笔签了字，没有再问。
　　苏洛吃过早饭下楼，却在小区外面意外地发现了楚鸣舟。“你怎么在这儿？”“我就是想问问你手怎么样了，好点了没？”楚鸣舟单脚撑地，在啃一个汉堡。苏洛微微皱了皱眉，被人关心着啊。“没什么事儿了，你等多长时间了？”“有一会了，怕你早走了，就早来了会儿。”楚鸣舟拿纸巾擦了擦嘴角，扔到路边的垃圾桶里，回过头来朝着楚鸣舟笑，“走吧。”
　　苏洛站在原地不动，有点不太舒服，从来不与人如此相处。“我要是从后门走呢？或是我昨天没回家呢？再或是我昨天的地址是随口瞎扯的呢？”楚鸣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我算好了时间，再等5分钟等不到就走的，不会知道的啊。再说你这也不是瞎扯的啊。”“楚鸣舟，你二啊！”
　　苏洛的相助，一起打过架的经历为日后二人的友情打下了坚实的基础。男孩子的友情有时就是这样，看似简单快速确是那真心对待的。楚鸣舟已经很自觉地将苏洛划分到了自己的好友的范围里了，知道苏家大人忙更是时不时的盛情邀请苏洛回家吃饭。苏洛在这份友情的早期阶段一直是处于被动状态，时间发挥了他巨大的魔力，当苏洛回过神来，自己已经不再是眯着眼睛朝楚鸣舟微笑，而是咧开了嘴，露出一排大白牙，笑得没心没肺，不知不觉地能心安理得地接受楚鸣舟的好意。当然这种情况的出现，除了时间的不断积累，楚妈妈出神入化的精湛厨艺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就这样一直走过那挥汗如雨却又热血沸腾的高中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