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心》夢痕

1、第 1 章

　　原来无论怎样设局，都瞒不过父母的那颗心！
　　原来无论别人如何怀疑，永远会有一类人没有理由地选择相信你，那类人有个通称叫做“父母”！因为他们有一颗永远会无条件地选择相信孩子的心！
　　可怜天下父母心！
　　——题记

　　月明星稀，月光洒落在院子里，冰凉似水，一如人心。
　　院中人，正进行一场对话，一中年，一青年，一站，一跪。
　　“……孩儿辱没了家门，辜负了爹的期望！”青年微微低头，声音沉缓。
　　中年人面色平静，紧握的双拳却昭示着他的隐怒，怒火随时都能被引发。
　　“那件事，确是你所为？”
　　青年稍作犹豫，而后郑重地点头，“是！”
　　“啪！”一声脆响，青年脸上登时浮现“五指印”。中年人背过身去，手掌微微颤抖，手心隐隐作痛，却不及心中万分之一的痛楚，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愤怒。原本以为那个传言是遭人诬陷，人人称道的侠士怎么一夜之间却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他不信，左等右盼，只盼传言失真，却不料等到的竟是这样的答案！那个“是”击碎了他所有的期盼。
　　中年人咬牙道：“解释！”
　　青年抬起头望着父亲，眸子里闪过些许光芒，但很快被疑惑覆盖。
　　中年人忽然转过身来，直视儿子的眼睛，再次咬牙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给我一个解释！”孩子，爹相信你是有苦衷的！
　　青年无法面对父亲的逼视，不由得稍稍低头，眼睑微垂，暗自逼下差点溢出的泪水，尽管内心心潮澎湃，青年还是极力克制情感，强装平静，“无可解释！”
　　“你……”中年人气结。
　　良久，青年缓缓地仰起头，“如果说，海尔没有叛国通敌，刺伤包大人亦非本意，您……信吗？”声音很轻，很平静，但还是隐约中带有一丝期盼的颤抖。
　　中年人似乎怔了，不作任何言语。青年见状随即自嘲般地轻笑道：“呵……背叛朝廷，刺杀包大人已是天下皆知的事实，怎么会有人相信……”
　　“我信！”这二字掷地有声，中年人看着儿子不可置信的神情，忽然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顺手扶起儿子，却不肯多作解释，只道：“早点歇下，你明日还需赶路，可别乏了精神！”言罢，转身回房。
　　月光下，青年泪光盈动，若有所思。

　　次日，青年不辞而别，只留下书信一封。常州展府的管家忠伯敲开主人的房门，将信呈上。
　　　“昭儿，你可要平安归来！”展父喃喃自语，手上正执着儿子留下的诀别信。

　　期年之后，盟书遇盗，冲霄楼遭毁，襄阳王谋反未遂，自尽；南侠身亡，五鼠重伤。
　　朝廷高张皇榜，为展护卫正名，并赐五鼠“陷空五义”之号。
　　至此，一年前“展护卫投靠襄阳王、刺杀包大人”一事总算尘埃落定，真相大白，天下百姓皆唏嘘不已。
　　不久，包拯即向皇帝请辞，告老还乡，公孙策与四大校尉亦辞职随行。
　　其实包拯辞官后并没有回乡，而是率领众人到常州定居，居所的不远处，正是展府！——“开封七子”向来亲如一体，怎么可以少了展护卫？！

　　近来，展氏的祖坟地中新添一座墓碑——“爱子展昭之墓”。碑上字体鲜红，宛如字字泣血，偶有子规哀啼，更添悲愁。
　　碑前，两个中年人久久伫立，一位面黑如炭，一位鬓白似雪。
　　“……展兄，昔日人人唾骂展护卫叛变，连白玉堂白五侠也差点被在下蒙骗过去，您为何却对展护卫深信不疑？”包拯道出一直以来闷在心中的疑问。
　　展父望着石碑出神，脸上不见戚容，丧子之痛，怎会不神伤？——只怕是心早已痛得麻木了吧？！
　　面对包拯的疑问，展父只淡淡道：“因为……知子莫若父，无论天下人怎么唾弃，我始终相信其心未变！”我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只因，昭儿是我的孩子！
　　包拯恍悟。

　　残阳欲坠，余霞似血，两人并肩而回。夕阳残照下，向来硬朗矫健的身姿已不复挺拔，步履尤显蹒跚。身后的墓碑上停落一只子规，声声啼泣：
　　不如归去……
　　不如归去……

　　不如归去。

　　——全文完　　2011年03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