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遮月》月葬云川

5、第四章

　　广场上那两股杀气四溢的气势，如同漩涡一般从二个人的身上弥漫开，形成了云氏月族两股大势力。黑白二色，争锋相对。
　　然而在这种大场面下，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喊停。那两侧让路的人纷纷垂着头，笼着手，一副被长辈狠狠训斥了一顿，却不敢还嘴小辈模样。
　　而一旁宗门中人也只是闭目沉思，缄口不语。毕竟千年氏族的对峙，自己若是插手，不仅狠狠拂了两个氏族的脸面，也是无故自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寂静，如同那潭幽湖一般的寂静。

　　“云氏月族他们的关系……怎么就像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呃？”任明空侧着头，望着场中令人惊骇的两股气场，低声向旁边的师兄问道。
　　任祈空本来多少也听说过两大氏族向来不对盘，不料今日所见，才明白这盘岂止是不对，简直是要磕碎了。
　　面对小师弟不解地疑问，任祈空只好一脸苦笑地敷衍过去。

　　“原来是云氏月族两大氏族，老朽真是有失远迎了。”天边响起一道云淡风轻的声音，声音不大，音调不高，但是因为场中太过于沉寂，那声音如同惊雷一般传进了所有人的耳中。
　　是谁！？
　　场上一些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场面的青年人的心底都有这样一个疑惑。因为无论族中大供奉或是宗门中的长老都曾告诫过，无论如何都不要招惹云氏月族这两个庞然大物。
　　而此时此刻，竟然有人敢在这二者前放肆如斯，那道声音的主人究竟是何等人物。

　　此话一出，原本还互相对持的二人瞬间收敛了强大蛮横的气息。不约而同地向半空望了一眼，目中微微有流露出对于强者的敬畏之情。
　　弱者对于强者的敬畏。
　　方才一直闭目沉思的几个老者，此时也纷纷睁开眼，不由得在心底感叹，不愧是定盟山一脉相传的守山人，不负定盟山之威。
　　幽湖中央湖心亭上，一道淡蓝色的身影遗世独立。
　　天水相接，而那道蓝色的身影极是自然地融入了两者之间，宛若与天地共存。
　　身形一晃，众人的目光仅仅只抓住了那淡蓝色的一角衣袍，连五官都未曾看清，那身影已经远离了众人的视线。飘飘然如一缕清风落在了云氏月族两位领路长老跟前，吐气如兰，缓缓道：“二位长老一路风尘，老朽真是有失远迎。”说罢，笼手向二人微微行了一礼。
　　那二人若是面对其他谄媚奉承的人前来行礼，倒也无视作罢。可面前这个蓝衣人却可以说是当今名列前三的定盟山之人。这一礼，莫说是自己，就算是云氏月族的家主来此。这还是要万分斟酌的。如今天下，多事之秋，如此落了话柄，千年氏族的面子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撑起的。
　　这一礼，究竟是受还是不受？

　　若是等这二人做完这个可有可无的决定，只怕定盟山上的黄花菜也是开开谢谢数载的岁月了。
　　那蓝衣人抬起头，淡淡地扫了一眼广场四周人群。此时众人已经从方才的震惊中缓缓回过神来，皆透着好奇的目光细细打量着那道在广场中央，散发着神秘气息的人。
　　原本在众人心目中，那道声音的主人应该是一个白发苍苍，年过古稀的老者。不料对方的容貌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面润如玉，俊朗非凡。宛若一块纯天然的璞玉所刻，当真是美玉无瑕。但是方才他居然自称……
　　老朽？！
　　一副年轻人的容貌，居然在一群花甲之前自称为老朽。
　　但若是真的说他的青年人，那双眼睛却让无数武学有成者感到心底深深的恐惧，双目中并没有可怕的杀气，有的只是平静，如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波澜。这样的眼神，不经意看一眼仿佛便会陷身其中，再也无法自拔，然后溺死在那平静的绝望中。究竟是要有怎样的风雨，怎样的经历，才能将眼中世俗化去，只有深深的平静。

　　他的可怕，就在于没有人敢一试水的深浅。

　　“原来是定盟山的主人大驾，是我等做客的不敬了。”云家长老率先打破了平静，歉意的道。一张老脸上不无恭敬的神色。
　　“定盟山传人果然是名不虚传，小女子受教了。”黑衣女子淡然一笑，话语中毫无方才对待云家长老的嘲讽之意。转身带着身后的一群黑衣人悻悻回到自己应该在的一席之地。
　　二人都明白，若是自己再争执下去，回头传入家主的耳中，必定是一阵责骂。

　　九曲廊中，任明空颇为不解地望着那道蓝衣，自言自语道：“我为什么总感觉这个人……已经不属于尘世了呢？”
　　空灵的心境，漠视一切。看花开花谢，听雨打芭蕉，世间荣辱皆忘，灵魂仿佛立身在飘渺的云端，以出世之心冷静的俯视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