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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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原祭终于﹑终于结束了。
当东野所司同学拖着无比疲惫的身体抱着格外忧伤的心情回到宿舍倒床不起时，只想咆哮一句话：
坑爹，从零开始。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从后台出来之后，柳同学打着要回茶道练习的和室还衣服的名义，连拖带拉的把所司拉到了那个传说中东野所司同学对柳莲二一见钟情的地方。
“我说……中等部和高等部茶道部明明不是一个屋好不好……还有，我nnd什么时候对你一见钟情了？！”
“一个道理，”柳莲二淡定反驳，想要拢拢衣袖坐好，才发现…
“早知道刚才不脱了。”
“哈？”
“那样的话应该更有感觉一点。”这么说着，柳同学熟门熟路的从一边的小柜子里拿出一套茶具，净手后自顾自铺设起来。
“我还不渴，”东野同学皱眉指着一边煮沸的水和某人看起来正在很费力的刷着的茶沫，“就算渴了我也不想喝茶。”尤其这茶沫被刷出的颜色很像是摆了很久的芥末……
“你觉得我是想请你喝茶才带你来这儿的？”柳莲二头也不抬，手上不停，所司只看到他行云流水一套动作下来，转眼间自己面前就多出了一个茶碗。
就算再怎么美好的动作都遮盖不了这碗茶危险的本质…东野所司同学偷偷瞅了眼柳莲二低沉的脸色和这泛着青绿色的茶沫。
“……我真不渴，咳…不如你先自己尝尝？”
“我还是那句话，”柳莲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面前的茶碗被手托着干脆直接就递到了面前，“你觉得我这是在请你喝茶吗？”
所司撇过头去尽情忽略眼前那碗泛着的令人反感的青灰色白沫，把碗拨开，“不是请我喝茶，你拉我到这儿来干嘛？现在面前这碗东西又是怎么回事？！”
柳将她一脸嫌弃的表情看在眼底，眯了眯眼，慢悠悠将茶碗搁下，叹了口气，“我这是在教你看清事情的本质。”
“哈？”
长指指向膝前的茶碗，“无论坐在的这里的家伙煮茶的本事多高，茶的品色不好，结果终究不是好的。”
国文一向苦手的东野同学很给面子的积极求解，“柳师傅您的意思是……？”
柳莲二撇她一眼，拿起茶碗一本正经的晃了晃，“其实你凑近闻一闻就知道，这个陈茶，早就不能喝了。”
“……光看颜色就知道不能喝了好不好？”所司吐槽，“然后咧？”
“所以说，”柳莲二开始收起茶具，“以后不要随便因为某个人某个技术就胡乱迷上，指不定你迷恋上一个煮茶手段很厉害的家伙，其实弄出来的茶根本都不能喝。”
脑子里百转千回后，东野同学豁然开朗，“我懂了，就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咧…柳莲二你是在说你自己嚒？”
柳同学手微微一动，那青绿色的液体立刻又出现在所司面前，“我很专业的好不好。”
所司捏了鼻子，“我看你是专业制造危险液体的吧……”
柳莲二的脸上突然涌现出一种类似于抽搐的纠结感，“……那倒是我一个朋友的专业。”
“真是物以类聚，”终于看着他将那东西倒掉，所司站起身来拉开和室的门，秋意让空气里始终带着一丝燥热感，抓了抓长发，东野同学满意的伸了个懒腰，然后……
“想走了？”
“恩啊，”所司微微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将视线重新转回和室前小而打理的精致的花坛，微一恍然间，仿佛能看见自己曾经撑着脸，大咧咧的盘腿坐在这里，看着和室半掩的门内，专心致志泡茶的某人，那时候，云淡风轻，无忧无虑，自己居然也有那般闲暇去欣赏身边的人，物，景，心安理得的打发着悠然的光阴…
因为过去太过美好，所以连回忆起来都让人觉得幸福。
原来如此。
东野所司同学恍然大悟般“啪”的一拍手，回头笑着对柳同学说道：“反正现在离回去还早，既然来了，不如…带我去校园里溜达一圈吧？”
“如果你很想的话……”柳微微睁开眼，看着对面双眸里难得的笑意，生生把“被网球部正选们跟踪的几率是78%以上”的话给咽了下去。
一前一后，距离不远不近，脚步不深不浅，晃晃荡荡，走过以前常常走过的小路，路过经常仰望的天台，终于停在了学校的大门口。
周围依旧是熙攘的人群，来来去去，所司满足的伸了个懒腰，指了指不远处的站台，刚想道别却被柳莲二突然打断。
“你等我一下。”
他这么说着，突然跑开，所司只得在原地等待，不消一会儿，便在人群分开的小路里，看见某人飞奔而至的身影。
柳莲二跑的似乎很喘，所司看着他站在她面前弯着腰好一会儿深呼吸，大手向前一伸，一枚小小的，看起来很旧的纽扣静静的躺在他的手心。
“？”
“…收下它”
“哈？”
柳同学皱眉，一把拉过所司的手，掰开手掌后，直接把东西塞进了她手里。
真是有够旧…也丑的纽扣，所司嫌弃的端详半晌，捏着这小东西好奇的问他，
“我说……这纽扣给我干嘛？”
柳同学继续皱眉，“你不知道这个吗？男生送女生纽扣的惯例，用用你的脑子。”
所司了然，“…毕业的时候，确实有男送女制服第二颗纽扣的惯例，可是……你我毕业了嚒？”
“这是重点嚒？东野所司你要是敢再给我装傻我就掐你了哦。”
“……注意点，你崩坏了。”
“还不都是被你气的。”
“噗，可是…这也不是你制服的第二颗纽扣好吧？”
柳莲二顺手摸了摸自己的衬衫，手指在第二颗纽扣的周围轻轻点了点，优哉游哉的收回手后，意味深长来了句，“这个还不能给你。”
“喂喂我压根就没想要，这个也不想要…赶紧拿走拿走。”
“你现在手上拿着的，是我小学毕业时候，制服上的第二颗纽扣。”
“？！”所司震惊的看了他一眼，有对这个小小的古物好好多看了两眼，“你居然能自己留着，没被人抢走，真是奇迹……”
“那是，”柳同学凛然不可侵犯的抬头，“想从我柳莲二这儿拿走数，咳…拿走纽扣还太早…”
“…你真的崩坏了…”
“咳…总之，这是我好不容易留下的东西，现在暂时寄放在你那里，你必须带着荣誉感和责任感好好的守护它。”
“个毛！”所司无力吐槽，捏了捏这个似乎有点烫手的小东西，眯眼慢慢将它举高，对着不算刺眼的阳光转了转，小小的圆形，正好可以遮住那普照漫天的光点，暗色也那么巧的，完整的映入眼眸深处…
“唔……姑且帮你留下好了。”
“……东野所司”
“嗯？”
“……考试加油，至少不要输给比我差的家伙。”
“你开什么玩笑，”所司抬头骄傲的一笑，“别忘了我的名字，我可是东野所司。”
“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便告诉你那个70%的含义”
“哎？什么70%？？”
“……………”
“啊咧，不好意思，我是真的忘记了，你说说看嘛……”
“……”
“喂喂柳莲二你丫别走啊！我话还没问完啊！”
“该死…电车来了…懒得理你了…走人！”
看着某人慌乱的背影匆匆赶上电车，柳莲二终于背过身来，对着电车离开的方向微愣片刻之后，低头摊开手，静静的看着手心里还残留着因为刚才太过用力，那颗纽扣嵌在掌心的痕迹，小小的，不握紧，仿佛就会从哪怕细小的指缝间溜走，就像……某人
东野所司
柳莲二轻轻念过这个名字，一种秋凉里的微微失意感涌上心头，带着一丝烦躁的气息，让他忍不住甩了甩头，深吸一口气———
“真是少见，柳会在校门口发呆。”
“明明时间还早，不把人送到家可不是绅士的行为哦~puri”
“你们两个…”柳无力的看着两人光明正大的站在离校门最近的树前，内心开始飞速的计算着刚才自己说的话做的事会有多少被他们看见。
“计算什么的，现在才开始，简直弱爆了啊军师，我们可是一早就在这儿准备好了VIP座位~”
“呀咧呀咧小学的纽扣居然还能珍藏着，不愧是柳，不过……现在送这个出去会不会太地味了点？”
“噗，部长说的太过分了啦，这样会伤了某个少男的玻璃心哦，虽然我也这么觉得╮(╯▽╰)╭，刚刚有看到东野同学很明显表现了嫌弃的吧？”
“恩哼，仁王你说的才叫过分，”幸村精市看着柳伪装镇定实际已经石化的表情微微一笑，“不管怎么说，东西送到了，心意也就送到了，东野同学这么聪明，应该……大丈夫吧？”
仁王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不过军师最后那个突然背过身来不理人家做的真是太孩子气了……噗，还有那个70%是神马？”
“仁王，”幸村指了指柳已经开始翻笔记本的动作，眼尖的看到训练清单四个大字，好意的提醒一边唯恐天下不乱的某人，“再说下去，小心你的训练。”
“小心眼什么的真是太讨厌了，”仁王拍拍柳的肩，“虽然副部长一直说着现在恋爱还太早，不过……机缘巧合四个字，多少人错过了就只剩下漫长的后悔，不管怎么说，我挺你哦，柳。”
“哈……”幸村精市也走近冲着正对着笔记本发呆的柳莲二，托腮思索状：“顺便问一下，东野同学的学校有网球部嚒？其实偶尔进行校际练习赛真是个不错的好主意。”
柳莲二：…………………………
于是———
休息的差不多的所司龟速爬起来，走到自己一列收集的糖罐子面前蹲下，皱眉看着手中这枚印着丑巴巴小花图案的纽扣：
“带着荣誉感和责任感好好守护它？开什么玩笑……”
手指点过前四个色彩各异的糖罐，随手打开一个，里面稀稀拉拉几个小小的纽扣印入眼帘，定睛一看，突然自顾自边指着边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向日葵班的夏野的，这是小百合班的什么…田？来着，不管了……嗯…这个太阳花图案的……谁来着的？”
“啊咧………”一时想不通的所司干脆盘腿坐下慢慢想起来，幼稚园的时候，自己就是太阳花班的，当时她记得班里好像没有过男生送过纽扣给她啊……”
“会是谁呢………”边想着边把柳莲二的纽扣丢了进去，清脆的一声“砰”，东野所司同学指着小东西得意的笑：“到了这一贫如洗的东野所司家，你的归宿就是这个糖罐了，柳同学，从今天开始，你要和向日葵班的夏野同学，小百合班的不知名甲还有太阳花班的不知名乙同学好好相处了哦~”
“哟西，解决了。”满足的拍拍手，盖紧盖子放回原处，偶尔这样翻看自己的旧物让人莫名有一种拆礼物的快感，于是所司决定干脆把之前自己藏在罐子里的东西都看个遍。
“这个我记得放的应该是小学的东西了……”抽出垫在最下面的一个大的饼干盒，不意外看到积了厚厚的灰尘和已经生锈了四角，“啊啊……早知道应该清理一下的，这下子这个盒子都要不能用了……”
费力的撬开一角，两手慢慢的扒开盒盖和盒子之间因为生锈而格外钝的边，印入眼帘的，是几张背着的旧照片和一个大信封，所司下意识的忽略了那几张照片，抽开信封，里面是那封她似乎永远不曾忘记的信：
所司亲启：
明天起，我和你的父亲，即将启程去东京继续我们的研究，我们会带走所悟，因为那里有更好的条件让他充分发挥自己的天赋，为东野家的荣耀增光添彩。
你可以选择之后也来东京发展，妈妈和爸爸会酌情为你打点。
暂时你必须先留在这里，继续你的学业，做一个好孩子。
一定要做一个好孩子。
深吸一口气，又一次翻开了背面，依旧没有看到落款。
“有没有落款又有什么关系呢……”所司敲了敲自己脑袋，“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这是你母亲写的，为什么你就是到现在都不相信呢……”
“算了，”将信封重新放好，盖上盒子的一刹那，手如同失去控制一般，鬼使神差的，翻开了那几张旧照片。
没有全家福，三张，全部都是她和东野所悟的合照。
“……还真是像呢……”所司纠结，小的时候，两个站在一起，一样的短发，简直就像复制粘贴过去的一样，这张里，小小的东野所悟和她站在幼稚园的门口等着过马路，一个班里一起出来的两人紧紧牵着手，仿佛真的是一对相亲相爱的双生子。
“东野所悟这家伙从小就不敢一个人过马路……哈哈真丢人！”回忆起来没完没了的所司想起当时每天的放学，东野所悟总是会少有的，乖乖的跟在自己身后，直到小学的有次运动会丫看到别人用粉画边线时莫名的后退反应才让她发现，原来这家伙小时候有斑马线恐惧症。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年头也真是什么恐惧症都有了……”果然不开心的时候就要看看别人的痛处自我娱乐一下，于是充分被治愈的东野所司同学慢条斯理的把盒子理好，拍拍大腿站起来，窗外静谧，台灯下偶尔飞着几只小虫，几乎什么都没有的小单身宿舍，却让她觉得那么温暖。
在书桌前坐定，翻开手头的练习册，一道道熟悉的题目立刻勾起几乎烂熟于心的公式，所司拿起笔，豪气的一挥：
“上吧！东野所司，这才是你的战场！”
上学的时候，总觉得每一天熬起来特别的慢，可是偶尔一回首，却总是惊悚的发现已经走了那么久……
班长小野寺博文擦掉黑板边的日历，重新用粉笔工整的写上16号时，东野所司同学正好从门外走进来，看着黑板上的数字若有所思：
“已经16号了啊……”
“是啊，”班长拍拍手上的粉笔屑，转过身来，“刚才看到代班主任叫你，是有什么事嚒？”
“唔……也不算什么大事，”所司并不想对他说，于是摆摆手，打着哈欠走回座位，准备早自习。
“已经16号了啊……”对着书看不下去的东野同学干脆趴成一坨，对着桌面幽怨的哀叹，“藤波爱你这个女人怎么还不回来……”
倒不是真的是有多想她，只是现在这个代班主任，实在是有够烦人。
口气很大，架子很会摆……就她担当之后的这短短几个星期，东野所司同学因为上课发呆，出神，喜欢看窗外等众多微妙的原因被唤到办公室训斥了好几次……
“我勒个个去的……真会找茬，”所司撇撇嘴，又一次不爽的回想起丫一大早对着自己怒拍桌子的咆哮样，“……亏她能记得那么牢，什么‘上星期五我的课你又一次不看黑板而是看着窗外的小鸟，我就不懂了，你长的什么脑子？！鸟能比人好看吗？！’”
东野同学乖巧的在心里腹诽：鸟是不比人好看，但至少比鸟人好看。
“算了……看在她憋了那么久也真不容易姑且继续无视他好了……”所司漫不经心的在自己草稿纸上画了个鬼脸，顺便大大的涂了个黑叉，“哎……我真是个宽容善良的好孩子……”
“噗，”邻桌的铃木同学毫不客气的吐槽，“我刚好像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场景，如同王后对着魔镜说着自己是最美丽的女人一样。”
所司翻她一个白眼，“那王后要是有我一半聪明，绝对这个童话的结局都得改写。”
“哦？？”八婆铃木立刻舍弃了手上的书，“我倒要听听，要是东野同学做了王后，你会怎么处理白雪公主？？”
“什么叫我做了王后……嘛算了，”所司懒得计较，漫不经心的翻了一页书，“在我看来，要处理的不是白雪公主，而是那面魔镜……要不是那货每次都反映令我不爽的答案我也不至于那么憎恨一个小姑娘，直接砸了镜子，天下太平。”
“另外，要是我觉得我自己好看，”所司敲敲桌子，“哼，那我一定就是最好看的。”
铃木：果然有做那王后的潜质…………
眼镜妹早川推了推眼镜，凑近：“嗯………于是东野同学你觉得自己好看嚒？”
“咳……”所司重新把视线拉回书里，知性了好一会儿，抬头，“我觉得……我聪明就够了……好看什么的，可能不太适合我= =”
“不过啊……”铃木看着代班主任走进教室，小声埋怨，“就算没有了魔镜，要是这个特别不讨喜的白雪公主成天在你面前绕来绕去，王后，你会怎么处理？”
“啊……”所司顺势扫了讲台一眼，合上书，“那叫白雪公主的话，我想这世上不会有那么重口味的王子喜欢这一型的，而且，成天在面前绕来绕去的，那叫苍蝇。”
“够毒，”早川撇嘴，“要知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东野同学，你有把柄落她手上了？”
“或者还有种可能，”铃木补充，“丫是荻原弘光的亲戚，天生就看你不顺眼。”
“谁知道呢……”上课铃准时响起，所司趁着铃声询问两位好友，“我说，怎么才是上课专心听讲的样子？赶紧摆给我看下，怎么每次我一走神就被抓包……”
“真是太不专业了，”铃木端正坐好，大义灭亲一般苦大仇深的看向黑板，“学我这样的。”
“饶了我吧……”所司求救的看向早川，“那么坐着跟坐老虎凳一样，太苦逼了。”
“或者你可以学着我这样，”早川推了推巨厚的，一圈一圈看的人发昏的眼镜，“配一个眼镜。”
所司：…………………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