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终成眷》夕陽醉

2、第二章 真正悲伤的

　　NO.2
　　手机响起。
　　她伸过手去拿电话，漫不经心地接起。
　　听了几句，脸色一僵，手一抖，手机垂直坠落，四分五裂。
　　她的心已碎，满地仓惶。
　　她深呼一口气，平静心绪，弯腰去拾手机，拼装好。拿手袋，穿鞋子，一切有条不絮。她的手在抖。
　　飞车直奔机场，买了票，坐在了候机大厅。她祈祷着母亲的伤势，不停地擦去额头上的冷汗。竟滴泪未流。真正悲伤的人，是流不出眼泪的。
　　7点，准时上机，准时起飞。
　　坐在最靠窗的位置，望向黑暗的一片天空。扶着额头，眼泪泛滥成灾。
　　9点半，抵达白云机场。
　　广州。纸醉金迷的繁华都市。
　　快速地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医院地址，催促司机开快点，便无力地靠在窗边。
　　母亲两年前从上海搬来这里，虽然时时有电话联系，但两人的关系总归是疏远了，没想到，会变成结局。
　　甩下张百元大钞，小跑地进医院，辗转了一阵，才找到了手术室。
　　一个穿着棕色风衣的男子坐在长椅上，埋着头。
　　听到脚步声就抬起头来。确认了她的身份后，道出了事情经过。肇事司机已经逃逸，他恰巧路过，就把母亲送来了医院。他不是本地人，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因而她听得懂。
　　林淡雅心神不宁地踱来踱去。那名男子中途出去了，回来带回一碗粥，递到她面前。她接下，道了谢，勉强地吃了几口，食不下咽，放到了一边。
　　11点，手术室门开启。
　　她立马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冲上前，焦急地询问。
　　医生说，母亲失血过多，恐怕熬不过今晚。
　　林淡雅眼神一滞，直直向后退了几步，差点崴了脚。身后那个男子担心地来扶她。
　　她挣开，漠然地走向露台。
　　她的世界坍塌了。
　　她走过那么远的路，经历了那么多的人情世故。捱的苦，受的伤，触目惊心。她能坚持地走到现在，赖以生存的全靠母亲给予她的那份爱。如今，她却要孤身一人了，没有人再疼惜地抚她的头，告诉她，淡雅，你要勇敢。
　　她一直认为是她最坚实堡垒的母亲，也还是一个凡人，死神一样毫不留情。
　　擦干拼命涌出的眼泪，整理衣装，走进手术室。
　　曾经雍容高贵的母亲，已脸色苍白，气若游丝。
　　林淡雅紧握住母亲的手，顺着她乌黑的发丝。母亲只是静静地躺着，双目紧闭。
　　这个晚上，她跟母亲述说了好多好多事。小时候的童真，少年时的疑惑，成年后的世俗，还有，她的父亲。她自顾自地说，也不管母亲听不听得见。
　　凌晨5点，母亲迷糊地有了意识。抓住林淡雅的手，很轻很轻地说：“淡雅…好好…照顾自己，你要…勇敢，妈妈…爱你。”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这个林淡雅一辈子仰慕的母亲，去了另一个安详，幸福的世界。
　　林淡雅的眼泪几乎是倾泻而出，她自小到大，从来没有听到过母亲说过亲切关心之类的话，跟别提是“爱”这种字眼。可是那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子女呢？
　　她的心里更是酸楚，抱着母亲逐渐冰凉的身体，一夜。
　　而外面的那个男子，也是坐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