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色印章》墨予瞳

2、变故

　　水盆里的水溅了一地，与长流不止的血河和成一条。
　　我再次长叹了一口气，我没死，却落入了另一个时空。
　　“羽琦，妈妈对不起你”听着熟悉的日语，闻到了淡淡的甘草香，那是妈妈的味道，我被拥入怀里，头一偏，清清楚楚的看到眼前这个女人的侧容，她的眼泪正在啪嗒啪嗒的往下落。
　　“妈。”沙哑又带稚气的低音破口而出，双手轻轻抹去女人的泪痕，好像，太像了，指尖微微颤动，慢慢的拂去刚落的泪珠，然，眼珠一转，心猛地一颤，这不是她。
　　不是她，就算再怎像，永远不是……她只属于这个女孩，被我代替的女孩。
　　我苦笑，这莫非是上帝补偿给我的礼物？在原世界是私生女的我，被未婚妈妈扶持着一步步长大，而等我长大了，她却受不住岁月的鞭打，先走一步了。
　　门“砰”的一声被打开，长久在这个黑屋子摸索的眼睛微微有丝刺痛。明媚的阳光渗到房子里，女人抱我了手突然松开，眼眸滑过一丝无奈。我瞅瞅了开门的人，霎那，思绪竟有丝混乱。
　　多美的一个男人，亚麻色的碎发微卷，狭长的碧蓝凤眼形同一把匕首，惊鸿一瞥必可致命。注意到我在看他，他不着痕迹瞟过我，碧蓝的眼眸渐渐的浮上一层薄冰，越过我，眼眸转而又变得锋利尖锐。直落在女人身上。
　　“说，空城杰在哪？”他开口，有丝慵懒，尾音也不禁拖长。
　　“我怎么会知道？”妇人反问“难道你真信北风的话？”
　　“为何不信？”男子轻蔑一笑，玩弄着手指的戒指。“难道我还笨得去信你？！”
　　“你说你会相信我的！”女子一直保持的笑靥开始有丝破裂。
　　“那是从前。”男子漫不经心道。“现在我忘了。”
　　“忘了？呵。”女子有丝自嘲。眼角微微眯起。
　　“回唯缈，你应该知道背叛我的代价…”男子冷冷一笑，“如果你告诉他的地址，说不定……”
　　“我不需要，”恶狠狠的打断男子的话，又道，“我妈说的真对，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钱、地位、权利，这都是你想要的。”双眉一挑，“只要说出地址，这些你都可以拥有。”
　　女人表情霎那变得木然，继然仰天大笑，唇角微微勾起，“可惜，我不稀罕！”
　　她理会男子脸上的诧异，幽幽转过身，紧握住我的双手，手心微微冒汗。俯下身，拨开我额前的长发，吻了上去。
　　“羽琦是唐朝皇族后裔，知道吗？”
　　我微微一怔，还是很好的接了话，“羽琦知道。”
　　“羽琦要做一个有骨气的中国人。”
　　“羽琦知道。”
　　女子笑语嫣然，食指轻碰红唇，“要记住哦，妈妈会来接你。”
　　漠然转身，笑靥如花。
　　灰尘悠悠落，饮歌伊人没。
　　“你是谁的女儿？”事后，他把我带回了家，问。
　　“何必一问再问？”我仰头一笑，“坚持你所想的就好了。”
　　他突然笑了，那种笑，不同于嘉奖，不同于怜悯。只是淡淡的，浅浅的苦笑。
　　“你以后改名灭城恨缈。”
　　上帝又把门关上，褪去了光明，却忘记收回黑暗。
　　只留我一人独此徘徊。
　　死一样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