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寿》杜溪桐

10、第 10 章 “客官，要

　　“客官，要些什么？别看我们这儿地儿小，茶可不差，雨后新茶还是陈年老茶，毛尖银针还是雪莲青峰？”来招呼的小二长得并不显眼，瘦小的身材，搭着一块儿白巾，见思锦随意使小黑在一旁吃草休息便知这不是一般的客人，可不能慢待。师父交代过，来这茶肆的江湖中人都是为了接师祖出山，求的师祖去替那些命垂一线的人诊治。这个白衣女子眉目不凡，气质清冷，大概是要对了师父的胃口的。思锦微微侧首看了一眼身旁正相询的小二，只见他手指修长，分明不是一个烧茶煮水的店小二，再看那双毫无顾忌盯着自己眼睛的眸子，黑白分明，竟是像极了小黑要跟着自己出山的时候。不由带了些笑意回道“只怕小哥在家吃的那些茶水这里确实没有的，不知小哥为何人所指，来这里只为迎接思锦么？”糖小二抬起头看着思锦染上笑意的眼睛，不禁被那双眼迷惑，一时竟移不开眼出不得声。回过神来时，只见那女子已自顾自的坐在了一旁的茶座旁，自斟自饮的喝着一杯白水，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古古怪怪变红的脸。见被识破，糖小二索性不再伪装，大咧咧的坐在思锦身边，翻开歌杯子并不倒水，抓在指间玩耍起来，嘟起有些淘气的嘴嘟囔“怎么他们都没有看出来，你就偏生知道我不是这里的帮忙小二呢？不过本公子还就叫小二了，我姓糖，糖果的糖哦。我师父说了，小时候只要我饿，塞一颗糖果就能不哭不闹，像只小猫似的……”小孩喋喋不休，思锦觉得有趣也没有打断，忽然小孩像是忽然惊醒一般从椅上跳起来，指着思锦问“你……你……我……我怎么把什么都告诉你了……师父……完了，师父一定不会让我随着师祖下山了。”小孩语无伦次的抱怨，加之忽然苍白的脸，思锦敛了笑意开口“你是圣医门弟子？顾沐情的徒孙？”糖小二的脸又在白了几分，咬着唇，点点头，犹犹豫豫看着思锦开口“仙女姐姐，我还不容易让师父说服了师父，这次下山让我照顾师祖，这下师父一定不允的，仙女姐姐接到师祖，帮着我一齐逃下山好不好……”亮亮的眼睛里竟一下子蓄满了泪水，思锦一时间也讨厌不起来，索性扔了凉快铜板，牵着马往云山走了，也不管一门心思跟在身后的糖小二。小黑的脚程不慢，跟在身后的小孩竟也抽抽泣泣的跟得不紧不慢。转眼间已到了半山腰，树林间有一条刻意被清扫过的道路，思锦放了缰绳任小黑慢慢在林间踱步，一路上没有丝毫阻拦，这跟历来传说的鬼门云山有着太大的不同，思锦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未知的后半段路。一直跟在身后的小孩没再出声，而呼吸却刻意的放轻了，思锦正待相询，一阵花香迎面而来，峰驼山上四季只开桃花，千百种的花也只有那为数不多的几种花香。这扑面而来的花香竟像是集齐了好几百种不同的花，仿佛瞬间便到了一片花海。思锦有些吃惊的看着身边的镜像变化，瞬间竟又一次回到了峰驼山，她和儿时的海棠游戏的那棵百年的桃树纷扬扬的开了满树的花。站在树下的白衣男子正缓缓转过身，笑的风清云淡，似是慈悲却又一切都不在眼中。不是师父又是谁，思锦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师父一步步的走近身边，仿佛他身上独有的冷香也阵阵就在鼻息之间。师父眉间的朱砂焰火似是在燃烧，点点滴滴的过往不由自主的在脑海里翻涌。闭了闭眼睛，师父一直怪自己偷懒不愿认认真真的破阵解局，这一次，徒儿便在这一片桃花海里解了这局迷魂阵罢。淡淡一笑，思锦翻身下马，牵着小黑在林间四周看寻了一番，抬头，这阵布的精妙，阳光通过布置哪一方射向阵中，师父一直笑笑的站在离自己几步远的地方随着自己的判断悬浮着，约莫着半刻钟，思锦向着师父一直站的位置轻轻一笑，像是还在原来的时光，解开了师父留下的阵法，露出几分女儿的娇态。师父，你看，我出阵了呢。阵中依靠七十二面银镜改变了阳光本来的射程，花香中曼陀罗被用来迷惑各人的心神，若不是混合的花香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桃花香，思锦怕也没有这么快能从阵中走出来。踏出阵的一刻，心里酸酸涩涩带着释然竟像是要逼出泪来。站在一片郁葱葱的林间，白衣墨发，思锦身上有着浅浅思念的味道。站在不远处的朱赤也不由赞叹一声，的确是很美丽的女子，自带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与圣医堂中那个男子有着相似的气场。
　　“看剑！”一声清吒，思锦手中已不知何时多了一条一丈来长的红绡，暗运内力，一丈来长的红绡被气力撑成一道软剑，横在胸前，笑迎朱赤。
　　七月初七，他坐在云山半腰的一块凸崖之上，看了三天三夜她与朱赤的争锋相对，你来我往。山下郁葱葱的矮木林中是两个肆意洒脱的女子的交战。他知道，朱赤喜欢这个一身白衣始终压住她的功夫的女子。一剑一剑，紧缠不放。他坐于轮椅上，看她驰马破屋而来。朱赤的彤云阵没有困住她，这是彤云阵问世以来从中走出的他之外的第一人。阵中七十二面银镜没有一面破损，她一袭白衣，缓缓从阵中出来，那阵中她必是看见了极其珍重的人，出阵前的那一笑，像是胜过了云山上的云山花海。绿林，花雨，白衣黑马。顾沐情坐在云端，看她带着坐骑踏花而来，步步生莲一般。朱赤终是忍不得，近身相迎，她一身白帛，她满身簇红，兵器竟都是缠在腰上的一股软鞭。素手红绡，只一招，顾沐情便清楚的知道朱赤拜了。从小奉命听命与他的朱赤鲜有对手，他自娘胎带着奇毒出生，被家族放弃，无法习武。他裹着貂裘坐在云端，看她手中的薄薄红绡挥洒如练。在她身前翻腾若舞。每一个朱赤近身相击的瞬间都被刻意的放缓呈现在意识之中。她后仰的腰身，如瀑的发扬出一道耀眼的光华，她微挑的眉，眉间新桃一点魅魂摄魄，竟是比那彤云阵中所见更让人失了心神。她宽袖长绸间的从容霸气，那是一个来自巅峰之人的气魄，生来便让人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