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鱼座女孩》双鱼泪

8、外公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简单。
　　我会准时在早上七点起床，洗漱完毕就开始做早饭。昨天晚上如果有剩饭的话，我就把它放在锅里煮成稀饭，再在上面蒸上几个奶黄包；如果昨晚没有剩饭的，我就会煮点米粥，再煮两个鸡蛋。很简单，很平民的早饭，可吃下肚子后，胃里就会暖暖，仿佛这就是家的味道。
　　我做早饭的时候，沈姐才会起床，互道早安后就各忙各的。等到淡淡的米香传出来时，我们就会坐在饭桌上，吃着热热的早饭，当然也不会忘了给果冻放好狗粮。
　　饭桌上，有时我们会简单的聊几句，说说最近有什么好玩的事，或是聊聊新闻八卦；有时，又会很安静，各自想着自己的事。虽然安静却不会显得无聊，我本身就不是喜热闹的人，这样的氛围反而觉得刚好。
　　七点五十我们就会开始下楼，直到到了小区门口，我们就会一个往左，一个往右：沈姐开着她的车左拐上高架，而我则骑着自己的电动车右拐往单位的方向开去。
　　五点下班后，我会先到菜场买点菜，然后再回去。如果沈姐不回来吃饭的话，会提前打个电话给我，那样的话我就会少买点，不然吃不完多浪费。
　　回来后，就开始忙碌了。要摘菜，洗菜，还要算好时间才能做饭，毕竟下班高峰期，南京很堵的。沈姐每次都会在下了高架后就给我打个电话，响两声就挂掉，这样就告诉了我她快回来，我也就可以做饭了。
　　吃完晚饭后洗碗的工作都是交给沈姐，我则会在客厅看会电视。厨房“哗哗”的水声、盘子之间摩擦的声音与电视声交织在一起，显得那么的动听，那么的温暖，就算没有交谈声，也让人觉得舒心。
　　一个星期后，我接到了一个电话，这电话让我的世界失去了一块地方。
　　中午与主任请了半天假，然后往医院赶去。到了医院，看到爸妈，外婆都在，而外公躺在病床上。
　　09年底外公才做了手术：胃癌中晚期，切除了半个胃。当时手术很成功，可没想到复发的这么快。医生说现在不只是复发，癌细胞还转移了，外公年纪又大了，没办法再开二次刀 ，只能吃药止疼，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们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不能开刀，没法治疗，外公只能等……那个字我说不出口，我不愿相信这个事，可这已经形成事实，让我想当它不存在都不行……医生建议我们家人在老人家剩下的时间好好的待他，尽量满足他的一切要求，我们，我们也只能这样了。
　　看着外公又瘦了一圈的身体，骨骼清晰可见，看的心都抽抽的疼，脸上我们都没露出痛苦的表情，怕会刺激到外公。环顾病房，没有看到舅舅的身影，问过才知道他早就走了。这让我义愤填膺，自己的爸爸病的这么重，他怎么能说走就走，他怎么能狠的下心，让外公外婆心里怎么想，他就是这样做儿子的吗？跟舅舅我也说不了那么多，他也不是做的这一次了……总之让我很心寒。
　　下午跟沈姐打了电话，告诉她今天晚饭做不了，让她自己弄点来吃。沈姐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只是告诉她我外公病了，在住院。沈姐让我好好照顾老人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一直在医院呆到八点多，看着外公吃完饭睡下我们才离开。外公吃的很少，一天的食量加起来还没有我一顿的多，我们想进办法让他多吃点，可他什么都吃不下，吃了也会吐出来，医生只能在药水里给他打点葡萄糖补充营养 。
　　回来后，沈姐听到开门声从卧室里出来，关心的问道：“园园，你吃过了吗？你外公怎么样了，还好吧？”我没有告诉她实情：“嗯，还好，只是要住几天院。沈姐，这几天，我都会去医院，晚饭我做不了了，你……”“没关系，我在外面吃点就行了，不用担心我。”沈姐很善解人意的答道。我对她点点头，然后就进了自己的房间。我心里现在很乱，一面想着外公对我的种种的好，一面想着外公现在的样子，为外公心疼，为外婆心疼。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外婆怎么办，她自己身体也不好，再受点打击……我都没办法往下想，越想就越想哭，我又不想让沈姐知道，只能在心里流泪。
　　外公住院的四天，下班后我都是直接去的医院，每次都是呆到八九点才回去。外公每天都要挂六瓶水，手上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肉了，挂的手都青肿了，挂完水我们都用热毛巾帮外公敷一下。老妈也请了一天假在医院陪外公，让外婆回去休息。因为外公晚上需要有人陪床，外婆呆了两个晚上了，也是要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不能让外婆的身体也跟着垮了。
　　外公还是吃的那么少，现在我们也不再逼他吃那么多东西了，只是问他想吃什么，如果有什么想吃的我们都会帮他做好送过来，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
　　四天后，外公出院了，医生给他开了药，我看过才知道是吗啡。医生说普通的止痛药已经没有用了，必须用它才行，这个才能减轻他的痛苦，说这病疼起来的时候会要人命的。
　　外公的力气在住院的这几天也慢慢消失了，回来后就躺在了床上，一日三餐都在卧室里吃，连下床都需要有人搀扶。我知道，外公的生命力在一点一点的流失，我想阻止，可惜任何办法都没有。外公现在就像一个没了底的木桶，往里面装什么都会漏掉，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到现在我才知道，我们人类是这么的渺小：在爱恨情仇面前，我们无能为力；在疾病痛苦面前，我们无能为力；在生离死别面前，我们更是无能无力……我们改变不了一切，只有不断的改变自己，让自己变坚强，让自己的心变坚强，只有自己变强了，才能抵御住那种无力感，那种痛苦，那种撕心裂肺的疼……

作者有话说

　　每写下一个字，自己就痛苦一次，我不是医生，就算是医生也起不了什么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