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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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们的谈判并未成功，纵使他是钟子嘉，也是不折不扣的生意人。没有一家公司会签下毫无名气也不接受一切炒作和通告的歌手，他们需要艺人，需要赚钱的工具，而不是烧钱的机器。
破晓时我们离开酒吧，钟子嘉主动要求送我回住处，我再三推脱都无效。
住处离酒吧并不远，五分钟的步程，我提议他不用开车，他狡黠地笑一下说“求之不得”。我们真的熟稔起来。不知是疲惫或是其他什么原因我们都走得很慢，或是钟子嘉配合我走得很慢。我看着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渐渐清晰，像终于掠去浮尘的美轮美奂的画作。Demi好像说过他妈妈当年是漂亮的电影明星。
“很可惜啊。”他说，他的普通话有种南方沿海城市居民特有的温柔细腻，不太标准但平易近人。
“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们生意人总不能做赔本生意。”
“我刚才在台下听你唱歌，觉得，很温暖。”
“温暖？”我难以置信地别过头看着他，因为第一次收到这样的评价，不是好听也不是不好听而是温暖，一个简单不带评判完全感情化的词语。却好像又是我期待了毕生的简短评价，我的心狂跳，想用此刻不平静得有些颤抖的声音告诉他“对，我希望被听出的是温暖，就是温暖！”
“是啊，温暖，听Demi说你大学主修心理学，怎么不做医生来这种地方唱歌呢？难不成，像鲁迅弃医从文一样想用音乐来疗愈世人？”
“呵呵，我似乎没有那种高度，吉他和创作是高中时才有的爱好，”认识林生才有的爱好“现在刚好用来糊口，至于心理医生嘛……有没有听说过做心理医生的人最后都会变得神经兮兮？”
“呵呵。”他的笑声很轻，右手好看的食指挡住鼻尖，“也是也是。”
“我到了，钟先生，再见。”我摇了摇手，在破旧的公寓楼下与他道别。
“好像完全没有要请我这个因为你熬了整夜的朋友上去喝杯茶的意思啊。”他的眼神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暧昧都叫人手足无措。
“钟先生，”我有些痞气的冲他笑，“您不知道我们这种艺术家都有些干物精神么？我家别说是茶连干净的水杯都找不出来呢。况且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后会无期的关系，也要给您留个好印象不是？”
“不会，不会后会无期，会经常见面。那么，娜依，再见。”他坚定的眼神可以让人轻易相信他所说出的任何诺言，我竟有些兴奋与期待。
“再，见。”
他留给我依然那么恰到好处地笑容，背过身朝酒吧的方向走去。我庆幸他一直没有回头，否则如此呆滞目送他的我将无地自容。
他所谓的“再见”快得叫人措手不及，就在当晚，他坐在台下那么不起眼的位置，那么夺目的气场还是能让人轻易发现他，我想钟子嘉就是那种见一次就再也不可能忘掉的可怕的人。
下班后，我见到了裹着风衣倚在后门弄堂的钟子嘉，今天的着装不似昨天西装革履般刻板，更亲切。
“钟先生。”我没有问“你怎么在这”“为什么等我”这类问题，因为害怕他有说出一些看似平淡却让人心动过速难以招架的话。我也是凭借理智艰难地与他保存距离。
“可以叫名字么？子嘉，或者钟子嘉也可以。”
“你没有工作么？你们这些领导者工作应该很累吧，这么晚应该回家休息的。”我岔开话题。
“嗯，听你唱歌比休息更有意义，我觉得。”
我淡薄的笑一下，嘴拙说不出话，自顾自朝公寓的方向走，他跟上来，也是一言不发，偶尔眼神落到身上，都会有毛孔紧缩的麻痹感，夹杂着莫须有的浅笑。
到家他与我道别，也并不再问“为什么不请我喝茶”这类问题，离开得干净利落。偶尔我也会有恬不知耻的失落感。
这种日子持续有大半个月，他起初就知道我的电话，却只有过两次联络，一次我轮休他用简讯告诉我他依然去等我才发觉我休息有些失落，另一次他有重要的应酬打电话告诉我不能来听我唱歌了表示道歉。
这仅有的两次我都只做客套的回应，Demi怂恿说他这么明显的意图这么优秀的人应该放开手脚去抓住。他一直用我恰能应对的距离和方式不进不退，天知道我又是费了多大的气力才没有弃甲曳兵缴械投降。
我并不是没有被吸引，只是他太优秀，与生俱来的不安定感让我没有任何信心去肯定他的真心。他拥有的太多，就算加上一个一时兴起微不足道的我，他还是他，而我，肯定完全不再是我。
所以没有能力驾驭的，还是起初就不要触碰还可保得卑微的全身而退。
当更衣室的储物柜开始出现大捧鲜花时，我读到内心深切的惶恐。那天钟子嘉依然站在弄堂口，笑靥轻浅。
我拿着花走到他跟前，心前所未有的平静。“钟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杨娜依小姐，我是在追求你。”无论怎么伪装，我终究是坚定不过他，他甚至没有狡黠地反问“这么明显，难道看不出来？”，他不可能不知道反问句是我的弱点所在。然而就是这样，钟子嘉是就是否就否，敢作敢当毫不迟疑。
我唏嘘一声，将花扔到一旁的垃圾桶中，这次连客套的再见都没有说。下定决心不能拥有的东西，又何必唯唯诺诺不舍丢弃。
他没有跟上来，听说呼风唤雨的商人在失利之后都会用很长时间去反思然后东山再起卷土重来。
我有些自作多情地害怕，但似乎真的结束了。一连三天我再没有看见钟子嘉，我想他也从来不是那种死缠烂打叫人讨厌又无奈的男子，我一早知道他什么都不缺，也不曾害怕失去我这么不值一提的小人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