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那个小谁》唯喜勿悲

1、第一槌

　　周五下班前蒋航拒绝了一班同事去唱歌的邀请，照例收拾好东西坐地铁赶回家。

　　进门的时候，蒋妈妈正拿着菜刀剁酸菜，嘴里唠叨着蒋爸爸早上买的扁豆比隔壁阿姨贵1块钱的事。看到蒋航进门，蒋爸爸像看到国际维和部队一样兴奋，心想老太婆终于可以改变攻击目标了。

　　蒋航果真没辜负蒋爸爸的期望，立刻吸引了蒋妈妈的全部火力。

　　“航航啊，不是妈说你。你也不小了，人家孙阿姨好心好意的给你介绍对象，你怎么就给回了。人家那姑娘我看着就挺不错的，小学老师，模样也顺眼，清清爽爽的也顾家。”蒋妈妈有个多少年的习惯，干活的时候嘴是不能闲着的，必须得唠叨着。

　　蒋航识趣的没说话，一边陪蒋爸爸下棋，一边听着蒋妈妈的训导。

　　终于熬到吃饭了，三个人围着八仙桌一座，蒋妈妈的第二轮攻击又开始了。蒋爸爸息事宁人的安静吃自己的，不时的让蒋航给夹一下够不到的菜。蒋航一直都怀疑，自家爹爹会不会像郭德纲相声里面说的那样，哪天自己死了，朋友回家报丧，蒋爹颤抖着手抹一把脸，指着远处哽咽着说，“把、把那个、那个虾递给我。”

　　蒋爸爸是工人出身，最后熬到科长退的休，一辈子的老好人，知足常乐是最贴切的写照。蒋爸爸吃饭的速度很快，呼噜呼噜的不一会儿就吃完了，抹了抹嘴拎着蒲扇上胡同口大槐树底下跟老王头不见不散去了。

　　蒋妈妈瞪了他一眼，“把垃圾顺出去。”

　　蒋爸爸拿起垃圾袋快速的闪了出去，儿啊，爹先撤了。

　　“见天就惦记着跟老王头晚上下棋的事，就欠不让你爸进家门，直接跟老王头过去得了。”蒋妈妈把剩下的菜不串味的和一起，往蒋航这边推了推。

　　“瞧您说的，王叔愿意王婶还不干呢。”

　　“别贫，刚才跟你说的那个当老师的小方姑娘，你赶紧约出来见见！”

　　“最近忙，月底了，过段时间吧。”

　　“我看你也是瞎忙。明天公休，待会我就去给你阿姨打电话。”蒋妈妈说着就要起身。

　　“妈、妈，你别急啊，我明天真的有事，外地有个公司的负责人明天到，我得去接机陪玩。”安抚下老太太，蒋航赶紧把包拿过来，“我这有两张电影票，就在隆福寺那边，您跟我爸看看报纸哪天有好片儿就去吧，正好是客户送的。”蒋航再接再厉的贿赂老太太。

　　蒋妈妈拿过电影票，仔细看了看，“你收着吧，我觉得你和小方老师一起去正好。”

　　蒋航暗叹一口气，蒋妈妈真的不好糊弄啊。绕来绕去总能绕回来。

　　“你看看你孙阿姨家的齐华，人家怎么就那么让人省心，跟你同岁吧。”手上利索的收拾着桌子，嘴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唠叨。

　　“人家齐华从上学开始就不错，一路的三道杆儿，中学直接保送的市重点，又是一路绿灯直接B大。”蒋妈妈嘴里说着。

　　‘人家齐华从上学开始就不错，一路的三道杆儿，中学直接保送的市重点，又是一路绿灯直接B大。’蒋航心里跟着和声，听了小二十年了，早就会背了。

　　“哦，对了听你齐阿姨说，齐华好像也有朋友了。”蒋妈妈收拾着桌子扭头对正在刷碗的蒋航说。

　　乓！蒋航没拿住，一个盘子从手上滑了出去。

　　“哎，瞧你这孩子，从小你就不爱听我说人家好，得。我也不说了。”蒋妈妈把关于齐华的话题扔在了一边，又开始说起关于那位小方老师的事。

　　蒋航忽然间没了心思，草草的说了几句就把蒋妈妈敷衍过去了，陪着看了一集八点档，借口明天要早起接客户，拿着包出门回自己的房子。

　　过了高峰点，公交车上人很少，有两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模样的学生，估计刚下晚自习，坐在蒋航前面一直在对月考题答案。

　　蒋航上了一天的班又回家绷紧了神经的面见蒋太后，身体已经很乏了，强打着精神从数学答案听到物理答案的时候终于垂着头睡着了。

　　一个大拐弯的离心力让他惊醒过来，正好坐过了一站，从车上下来蒋航紧了紧衣服，初秋夜晚的B市已经有些凉了。

　　走到楼下抬眼一看，灯亮着，蒋航没急着上去，蹲在花坛边上抽了颗烟，才慢慢的走回去。掏出钥匙打开门，就看见某人正坐在自家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放着一盘水果。

　　“回来了？”那人起身接过蒋航的包。
　　“废话！没回来你看见的是鬼啊？”脱掉外衣换了鞋，蒋航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伸手就端起了水果盘。
　　“去，洗了手再吃。”那人一把抢回果盘。
　　“切，我不吃了成不成。”
　　“你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我可没招你吧？”
　　“对，你没招我，猪招我了。还是一头黑心猪！从小吃瘦肉精长大的黑心猪！”
　　“呦嘿，小鬼不错嘛，还知道瘦肉精了啊。”那人坐到蒋航身边一把揽住他。
　　“滚。”蒋航一把把人推开，“小爷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你丫那点事爷门清。”
　　“哦？还真跟我有关系啊？”那人挑着眉玩味的说。
　　“齐华，有句话不知道你听过没有。如果没有那爷今天就大发慈悲教教你。”看着那人一副不急不慢的样子蒋航心里的火越来越大，“装、逼、遭、雷、劈！你丫给我滚远点，别伤及无辜！”
　　“越说越不像话了啊！到底怎么回事。别真把我的火惹上来，你知道怎么帮我‘泻火’！”齐华脾气也上来了，今天有个大手术，站了十多个小时。回家没顾着休息，马不停蹄的去超市买了人家爱吃的水果，想着第二天不用上班晚上能好好温存温存。
　　“滚JB蛋！我要再让你碰我一下，我随你姓！”
　　“好啊，齐蒋氏，不错，既然你这么急着冠夫姓，那我也就不客气了。”说着伸手就过去捞人。
　　“你丫放手！靠！……爷……啊！”一番打斗下来，一米八五的齐医生把一米七八的蒋经理牢牢的压在了身下。
　　“说，说明白了，闹什么脾气呢你又。”看着身下的人实在不配合，齐华有些气闷问。
　　“你都有朋友了还来找我干嘛！”这句话是蒋航用最大的力吼出来的，但是现在被压的姿势，实在没有任何气势可言。
　　“你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