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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相误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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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瞳与孤影,如怜星一般,知道如何让一个半魔人现出魔性。但是,他们一直遵循着北赤步的遗命,不敢随便触发他们的魔性,只是静静等待。等待着有一天,有一个契机出现,某位小王子或小公主能够接受到命运的召唤,现出自己的魔性,带领着整个半魔族夺回属于黑魔族的一切。
可是这契机一直没有出现。
直到二十二年前,孤影例行出外探查白神族的讯息,一走三年,却依然没有回来。那个时候,半魔族的殿下,是个小公主,她固执地以为,外面的世界一定很精彩,否则,为何孤影右使走了,就不舍回来了呢?
她在未婚夫的帮助下,偷偷破了冰雪湖的结界,进入了绿色大陆。她向未婚夫承诺,只需三天,一定回来。
可是三天后,她也同样没有回来。
星瞳发现了她的失踪,从她的未婚夫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始末,不由得一阵着急。小公主的未婚夫也很着急,请求星瞳左使给他五天时间去寻小公主回来。这个未婚夫,与还是人类身份的小公主不同,他是拥有北赤步魔性的人,虽然他尚不知如何运用,但是一般的神与人,是伤不了他的。是以,星瞳不担心他会遇到危险,只是告诫他掩盖身上的魔性,不要轻易惹是非。
可是,这未婚夫一别多日,依然没有回来。
星瞳按纳不住了,却又不敢出湖去寻他们。这湖中,所有半魔人的魔性都没有被触动,只不过是如普通人类那般地生活,如果他不在,万一有白神族的人闯进来,那么,必然是全军覆灭。
再耐着性子等等吧,星瞳对自己说。
可是许多天过去了,他们依然没有回来。
星瞳终于决定亲自出湖去寻他们。可是一连找了多日,却依然没有结果。
直到有一天,他感受到有人正在破除冰雪湖的结界,连忙赶回。这才发现,怜星带了许多许多的剑师与幻师前来寻衅,冰雪湖,早已遍地尸体。
他这时才知道,原来,小公主与那未婚夫早已遭了毒手。
他痛苦地决定与这一帮所谓的除魔者们一决生死,可是最终却只是偷偷逃了开去。
他要报仇。
而不是逞一时之勇。
他忽然想到这破除枫罗殿下结界的方法,只有他与右使知道,如今敌人如此轻易就进了冰雪湖,莫非,是右使孤影出卖了大家?
难怪,他一去多年不回。甚至连他的魔性都再也探查不到。
他愤怒地攥紧拳手,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渗出蓝色的鲜血一滴一滴。
蓝心月门、青剑山庄、孤影……
一个,都不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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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里,三石吃了我的药沉睡。小茶雅、阿夜和碧雪,守候着莺语的魂魄,以防鬼差会不时来追寻。
我一个人,被星瞳与孤影带到了另一间房,听他们讲,黑魔族的往事。那些云依二宫主不知有道,或者刻意忽略的往事。
“这个偷偷出逃的小公主,是叫琉璃吗?”我看着星瞳,苦涩地轻问。
星瞳轻轻点头:“是的,她就是你的母亲,琉璃。千言,你是我们的新一代小公主。”
“你怎知我是她的女儿?”
“你的蓝血印,是有重影的。在所有的黑神族族人中,只有枫罗殿下的蓝血印,是有重影的。你必定是枫罗殿下的后人。还有,”星瞳缓缓道来,“圣鸦‘追风’对你那么亲昵,愿意让你滴血如喉。这只有一种可能,你的身上,有枫罗殿下的味道。”
我心中的苦涩更加味浓。
原来我竟是黑魔族族长枫罗殿下的后人。
可是,养育我长大的,陪伴我长大的,却是除魔世家的继承人。
原以为,我与西风之间,只是再也回不去了,没有想到,却是渐行渐远了。
“属下向公主殿下请罪!”
星瞳与孤影忽然双双跪在了我的面前,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连忙欲将他二人扶起,心中一阵好不自在:“你们都是我的长辈,以后万万不要这样给我行礼了。我受不起。”
谁知他二人却是坚持不起,我变回了人身,功力远不如他们,根本拉不动他二人。
“公主殿下,星瞳与你在烟波岛相伴数年竟然不识殿下的身份,期间甚至不断冒犯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公主殿下,一切皆因孤影未能按时返回冰雪湖,让琉璃殿下动了私自出湖的心,因此才引来了最后的杀身之祸还有最后的屠族之悲。一切都是属下的错,请殿下责罚!”
看着眼前星瞳与孤影的一本正经与一脸敬意,我不自觉地一阵眩晕。
转瞬之间,我真的,就成了一个高高在上的殿下了?
“你们起来再说!”我声音中不自觉地有些无力,可是听起来,却似乎有些微怒的感觉。
星瞳与孤影连忙站了起来。
“孤影,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二十多年前出谷后,就再也没有回去吗?”
我示意他二人坐下,我也坐了下来。
他们却不愿意与我同坐,我有些不悦地皱了下眉头,于是二人连忙坐了下去。
孤影是个话很少的人,我能感觉到他在努力把事情说得详细:“属下出湖后屏了魔性,似人类一般探听消息,发现青蓝两家不像表面那么单纯,于是多次加以探访,不幸踏入了蓝心月门的圣母殿,中了怜星草与天蛇的毒。属下以为神族已经在绿色大陆布下了天罗地网,不敢动用魔性怕惊了白神族的人,于是只好躲了起来,偷偷调用身上的魔性,因为怕引起注意,每次属下只敢调动非常少量的魔性,如此,用了差不多三年的时间,方才真正将毒除尽。毒尽后,属下前往蓝心月门再次探查消息,竟然发现蓝心月门里有不少半魔人。我连忙赶回冰雪湖,这才发现,冰雪湖早已惨遭洗劫。”
“三年,那么久的时间,你为何连个音讯都不传回冰雪湖?”
孤影的声音依然低沉:“回殿下,向冰雪湖传音,是要透过当年枫罗殿下的结界的,这需要很强的魔性,属下不敢冒这个险。一旦被白神族人发现绿色大陆有魔族存在,那么魔族可以冲出女娲结界进入绿色大陆的秘密,就再也保不住了。”
“你还没有讲,为什么斜晖会是你的儿子。”我终于轻轻问出口。
我感觉到他的身子一僵。
“属下有罪。属下出湖不久,在绿色大陆的最北处遇到了一对做生意的父女。那姑娘诚心邀属下同行,属下想到与他们同行,可以让自己不那么明显,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于是随他们一同前行,一路向南,就是在这一路,属下慢慢发现青蓝两家的功夫,非常不寻常。也是在这一路,属下与这姑娘产生了感情。属下到了江南,去了蓝心月门,谁知中了怜星草的毒,是这姑娘收留了我。我在解毒的期间,与他完了婚。我们生下了一个儿子,这就是斜晖。”
孤影说自己有罪,可是他在讲述从前的时候,眼神是那么闪耀,整个人,似乎都不那么孤独与冷漠了。
我明白,那是真的爱上燕夫人了。
“你可知,你让燕夫人,等了你多少年?你为什么一走就再也不回去看她了?”
孤影一愣。他没有想到,我居然是识得燕夫人的,还知道她等了他多年。
随即他恢复了神色,无奈地看向星瞳:“这个,你向公主殿下解释吧。”
我不解地看向星瞳。
星瞳深深地叹了口气:“属下辜负了枫罗殿下当年的一番嘱咐。当年,枫罗殿下曾经再三强调,我与孤影是她的左膀右臂,我们需要相互了解,相互关爱。可是我,却不够了解,也不够信任他。我以为,是他出卖了族人,向青蓝两家透露了进入冰雪湖结界的方法。所以我写信将他调离开他的妻儿,施计将他软禁在了落鹤雪山。”
“你为什么不向他解释呢,孤影?”我不自禁地问。
孤影一脸愧色:“属下也同样未能做到了解和信任星瞳。属下怀疑是星瞳出卖了族人。”
“什么!”我惊呼了一声,“为什么会有这种怀疑?”
孤影叹了口气:“他的身上,不见了短笛,却一再向我索要长箫。”
我不解:“短笛、长箫……什么意思?”
星瞳连忙解释道:“公主殿下有所不知,枫罗殿下有两件圣物,一为璧琉璃,一为蓝圣鸦。这两件事物,在她发动破身大咒的时候,都交到了大将军北赤步的手上。自北赤大将军决心灭身传魔性加强殿下血脉时候起,这两件事物,便被他分别封进了我的短笛与孤影的长箫中。因为这两件圣物的力量非常强大,封起来,可以让他们不容易被白神族人察觉。我的短笛中,封的是璧琉璃,可是那一次青蓝两家屠湖,我被几个剑师与幻师围攻,我担心他们会引来怜星的主力队伍,匆忙脱身之际,竟丢失了这短笛。我一直努力想把这短笛找回,同样,自我暗暗将孤影定为叛徒起,我就一直心想着要从他手中将圣鸦夺回。”
“可是,他自己不见了璧琉璃,却向我索要圣鸦,这举动倒让我觉得他才是叛徒。他必定是献出了璧琉璃,不然怎么全族皆没,就他一个人全身而退?我一直计谋比不上他,担心言多必失,倒让他察觉到了圣鸦的下落,是以他将我捕去多年,我都鲜少开口说话。”孤影在一旁补充解释道。
我终于明白了:“你们两个,就这样误解了这么多年?”
两人有些惭愧地相继点头。
“那星瞳,你追杀斜晖,是怎么回事?”我忽然想起了前些日他给三石的命令。
“属下不是真的想杀死斜晖,所以属下其实一直暗中窥视着他与三石的比武。实则,属下一是想探探斜晖的功力,二是想将他捉了去,胁迫孤影交出长箫。”
“所以,是你写信告诉斜晖,他的父亲在九星镇?”
星瞳点头。
“可是,那长箫一直就在斜晖身上啊,那么明显,莫非你没有看到?”我不由得奇怪。
星瞳轻轻摇头:“殿下,孤影确实是将长箫留给了他儿子,可是,里面的圣鸦却早不已不再了。”
我忽然想到了他二人之前的对话,不由得一怔。
“孤影,那圣鸦呢?你真的,将他与斜晖合为一体了?”
孤影握着黑星弯刀的手有轻微的颤抖。
“回殿下,属下当初接到星瞳的信时,已经对他产生了怀疑。属下担心圣鸦‘追风’最后落到星瞳的手中,所以就决定将它好好地藏起来。那时候,斜晖尚是个婴儿,最容易让人放松戒备。所以属下决心将追风封在斜晖的身体里。可是属下的力量毕竟有限,这封印不能确定追风会安静地依附在斜晖身体里多久。一旦追风破了封印,自己冲了出来,后果就不堪设想。最后,属下决定将他封在斜晖的意识里。”
说到这里,孤影停顿了一下。
我不解地催促:“那封到了意识里,又如何?”
星瞳看了眼孤影眼中的痛苦,叹了口气,帮助他回答道:“回殿下,意识的封印,是一种最安全却也最冒险的方法。这身体,是斜晖的躯体,最能接受的,自然是斜晖自身的意识,相反,圣鸦的意识,是会受到排斥的。所以,当圣鸦的意识被封在斜晖的意识中时,它是很难有机会被唤醒的,如此,就不会引来白神族的注意。我想,这就是孤影当初决定将圣鸦封印在斜晖意识里的初衷。可是,这种方法,也是非常冒险的。因为,一旦斜晖的意识主动放弃了对身体的控制,也就是说,他动了死亡的念头,那一瞬间,圣鸦的意识就会抓住斜晖意识的薄弱点,占住他的躯体。从这个时刻起,斜晖就已经不存在了,只有追风,还活着。它可以用斜晖的身体活着,也可以变幻成自己圣鸦的模样,就像它今天所做的那样。”
我的心,忽然冰冻般一冷。
“你是说,斜晖,已经死了?”
“可以这么说,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圣鸦主动放弃对斜晖身体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