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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欢乐趣 ...

  •   我醒来的时候不是在水竹轩里,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药味,于是我知道了,冒雨在白频洲上奔跑了那么多次来回,我可能是发烧了。可是,这又是哪里?现在是什么时候?我眼睛扫了扫房间,忽然看到斜晖的脸就在我的身侧,满是倦容,他趴在床沿上睡着了。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酸酸的:以前生病了都是西风在身边的。背上的剑伤,手上的剑伤,第一次做饭时的烫伤……每一次都是西风小心的给我煎药,小心的给我敷药,小心的给我吹伤口,小心的给我做甜汤解药的苦味……可是我这个做师姐的好像很少给他做过这些事,真的太少了……我的心里又开始泛起苦水……
      我轻轻的坐起身子,不想惊醒斜晖,他肯定累坏了。
      谁知我刚一动,他便醒了。
      “丫头,别动。你醒了啊?”
      “这是哪儿?”我刻意不提昨天的事,装作云淡风清的问。
      “沉香楼。”斜晖的眼光里有着促狭。
      “什么?”我忽然提高了音量,不过随即又觉得不合适,“哦,确实是个养病的好地方,在这里绝没人会进来打扰的。”
      “呵呵,你知道就好,我为了你的病可是费尽了苦心啊……我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不作不息,我伺候你……”
      又开始了,我的眉头不禁又皱起来:“好了,刚才也不知道是谁睡着了,还好意思说什么不眠不休?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们两个都在这里,轩里怎么办啊?夫人肯定着急了。”
      “没事的,轩里我已经请人去打过招呼了。我说我们两个在镇上发现上周潜伏在轩外的可疑分子,一起去追查了,需要点时间。”斜晖说着用手试了试我的额头,我想阻挡已然来不及,“看样子,你的烧也退得差不多了,快起床吧,回去了。”
      我忽然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去对他,只能恨恨的看着他。
      “还不走?那我先走了啊。一会儿你自己付钱?”斜晖作势往外走。
      “天生的无赖”,我在心里骂了一声。但还是急忙起了身。
      从沉香楼出来算是世间最痛苦的事了,因为有几十双狐疑的眼睛目送着你,并猜测着一个女孩子出现在这种地方,会和这个常客斜晖有着怎么样的关系?真是觉得芒刺在背。
      出来后我才知道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匆匆赶回轩里,一路无语,斜晖试着叫了我声“丫头”,我大声吼了他一句:“不是叫小妹的吗!你就这样反复无常!”说完后我就加速走了,他在后面一直没有跟上来。
      而我走在前面却忽然笑了,因为第一次看见斜晖那么无辜的表情。
      此后,斜晖就一直叫我“丫头”了,这样也好,省得和倾城混淆了,因为他现在叫倾城“小妹”。我们三个的感情很好,加上一个莺语,四个人经常在一起玩啊闹的。对于我那次的失态,斜晖从未提及过,对此我很感激。此后他送的胭脂什么的我也就笑笑的给个面子收下了,不过后来都送倾城和莺语了。倾城果然再不穿蓝色了,和莺语一粉一白,往燕舞厅内一站,煞是明亮,她们两个现在已经是清影姑娘中的翘首了,莺语娴雅幽静,倾城明亮真纯,一株百合,一支粉荷,各有各美,风格迥异,结合起来却是一个完美。每日里迎来送往,粉白两色已成为水竹轩的一道最鲜亮的风景了。
      我也不再穿蓝色了,因为从沉香楼回来的那天,斜晖给我买了件鹅黄的套衫。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褪下了那身篮,将它压在了箱底。鹅黄的衣服让我看起来阳光了许多,我的笑脸似乎更灿烂了。倾城笑着逗我:“姐姐笑起来真好看。”于是我更加经常笑了。心底里却有着遗忘的无奈,背叛的感伤。
      倾城比我小两岁,今天才十五,莺语比我大一岁,我们三个现在有种三姐妹的感觉,而斜晖,二十一岁的斜晖就是我们的哥哥。她们两个还经常跟他撒娇,而我却做不来,每次我都想到西风,想到自己是如何躺在西风的怀里说着黑夜多可怕,嚷着让他隔天晚上给我捉萤火虫,想着自己是如何拉着西风的手在画屏湖畔晃呀晃:西风,给师姐摘串四季星吧,开的真好,插在花瓶里多好看啊……
      不过斜晖对这个丝毫不在意,他已经习惯我在某些事上对他的冷漠了。
      天气渐凉,轩里的生意开始淡起来。我和斜晖的护院工作已经很闲了,倾城与莺语也不是很忙。我们四个便经常同行去镇上逛市集,吃各种各样的小糖糕,甚至还有冰糖葫芦,我们还约好了,等春天到了一起去放纸鸢。倾城是个急脾气,而且乐于管闲事,不管看见什么不平事都要插手,看得出来她有很好的幻术,但剑术却是一无所知,甚至她的幻术也只是有根基而招式无多,所以与人争斗时难免吃亏。莺语是一点功夫也不会的。所以每次倾城惹麻烦都是斜晖出面料理。有次我取笑倾城:“妹妹,你老是这么惹事,以后该离不开你斜晖哥哥了。”谁知道倾城却很认真的思索了下:“不会的,以后我回家了,会让剑西哥哥保护我的。”我们三个一听,大笑:“原来妹妹在家有个好哥哥了啊……”倾城再单纯也知道害羞了:“剑西哥哥真的很好的啊,真的……”看见我们笑的越来越大声,便再也说不出口了。转而冲着我嚷:“哼,我知道姐姐最坏了。明知道莺姐姐和斜晖哥哥好,你还这么说人家,挑拨,哼……”这回轮到莺语脸红了,脚一跺,跑了。斜晖却是怡然自得,瞅了瞅我:“丫头,看看我,多抢手啊。”搞的我差点没一拳打掉他那排雪白的牙,嘴上相当也不相让;“嗯,你是抢手,大家都抢着把你脱手。”
      有的时候斜晖还会带着我们三个去赌坊见识一下,我们三个女孩子为了少惹事,还得扮男装,折腾了半天好不容易去那儿了,他却不让我们下注,而是把每个人的钱都骗去,说是替我们合理投资,结果往往是血本无归,陪着他让人给哄出来。都出来了斜晖人还在那儿不服气的嘟嚷:哼,这家赌坊肯定有鬼!
      中秋那天,斜晖甚至带着我们去白蘋洲的最宽流域处泛舟赏月。如果那天我没有想起夺仙会的话,没有想起烟波岛那些曾经在中秋日里红衣出阁的花嫁娘的话,也许那个夜晚会是我们最沉静最美好的夜晚。倾城与莺语起舞,斜晖吹箫,我静静的看着,像品闻烟波岛的玉兰香,放眼画屏畔的四季星,轻尝生日宴的百日酿……心里浓浓哭意:今夕依稀花影动,曾经玉人知何处?西风,你现在在何处呢?过得好吗?重要的是,西风,你还活着吗?师姐现在过得似乎太幸福了,幸福地,像是对你的一种背叛。
      欢笑的日子从来都是不觉长的。转眼间,已经是冬天了。江南的冬天还是很冷的。已近年底,各门各派都有好多事要忙,照理说轩里应该更冷清,奇怪的是却异常的火爆。莺语和斜晖见怪不怪,他们说江湖里许多积累下来的大问题都是要在年终解决的,而解决的场合却通常选择歌坊。所以这两天我和斜晖被告知要格外小心。
      一天晚上,风干冷干冷的,天上星星格外的亮。斜晖还没有来接班,我立在燕舞厅的屏风后面,看着厅内的歌舞升平,听着各屋厢房里姑娘的清音玉喉,暗想今天又是平安无事。就在这时,门外小童报客:“来客八位!燕舞厅就坐!”轩帘被撩了起来,我看到八个劲装壮汉逐个进来,他们在一张空座坐了下来。其中的一个对夫人说了句什么,接着厅里的其他客人就纷纷离座进厢房了。大厅里只剩下这八人。他们点了个曲子,来了几个姑娘轻弹助兴。看得出来,他们的心思并不在此,酒菜未动,乐曲无应。八人无一例外的沉默。我觉得有此不妙。不觉得留意。这时夫人也隔着屏风给了我一个“要小心”的眼神。我会心的点了下头。
      “帮主,应该到了。时间差不多了。”其中的一个对另一个毕恭毕敬地说道。
      “嗯。大家今晚小心行事。”那个拇指带着玉扳指,唯一的腰间无佩剑的人点头告诫。
      “帮主,为什么要谈判呢?就是硬拼,我们中原镖局也不会怕他!”另一个忿忿难平。
      “这是谁啊?这么大口气?不怕我那天怎么躲得比谁都快啊?”
      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小童还没来得及报客,来者已经进了燕舞厅。
      那个被称作帮主的人没有理会来者,转头对夫人说“你先回避下,放心,我们就是借你这块地儿用用,不会有什么损失的。”
      夫人笑着应了声,从我身边走过,给了我一个一定要小心的眼神。
      而我却已全无反应。我的全部精力都已经放在了那个来者的身上了。我的手轻握清尘,我的心脏在雀跃,我的血液在燃烧。
      ——来人赫然是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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