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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温杝之章 ...

  •   1.

      我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风从我脖子两边吹过,凉飕飕的。
      我颤抖着,耳边只听到牙齿相互碰撞的声音。我用冻得紫了的手拢了拢薄薄的单衣,继续走着,发觉大街上冷清地有点吓人。霓虹灯依旧在变幻着颜色,从百叶窗格式变换成颜色打字机,由菱形变成棋盘然后溶解,很绚烂的样子。那些红的绿的黄的蓝的颜色晃得人眼花而头疼,光映在地上形成一些支离破碎,形状扭曲的影子。街上越发的显得空旷,风因为狭管效应的加速而更猛烈的吹过来,一阵一阵的,我感觉心脏都快被冻僵了。
      我拐进一条黑巷子里,巷子里弥漫着一股尸臭,可能是某些蟑螂或者是老鼠死了以后尸体没有被及时处理掉,那些老鼠药的味道浓的让人想跑,可是越跑那些味道就越往我鼻孔里钻,我开始想吐。
      我用袖子捂住鼻子慢慢往前走,痛苦的感觉加深,后面突然传来翅膀扇动的声音,我回头一看,一群黑色的类似海鸥的物体就向我不断地涌来,我撒腿就跑。路上障碍物很多,我用腿踢开那些铝罐,匆忙拐进另一条黑巷子,那里有一间房子,门半掩着,我敲门,死命地敲,那些黒黑的蝙蝠就那么向我冲过来,越来越近,我更用力地拍门,四周只回荡着我拍门的声响。
      门在一瞬间开了,我推开门想都没想就往里钻,把门重重的关上,那些翅膀的声音就在门外呼啸,我心脏都好像不会跳了一样,呼吸慢慢地平复,我瘫倒在门前的地上。
      姐姐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我的面前。一脸奇怪的笑容。她好像在嘲笑我只会逃跑的无能,我越看她她就笑的越发的诡异越发的放肆,我感觉我的自尊心受到了损伤,不知道怎么的我失去了理智,操起被随意丢在地上的那把刀,毫无顾忌地直插她的心脏...
      我只看到了红色,一片的红色,满地的红色。我开始笑,笑的癫狂,一边笑一边重复着把刀拔-出来又捅进去的动作,后来就是一片的血肉模糊,我看到那些裸-露的器官还在运作,心脏的搏动就在眼前,我仇恨地抓起了那个心脏就那么撕扯了出来,那些连着的器官就一同被带了出来摊在地上,像卖器官的地下铺头一样不带整齐地摆着,我开始挖,把那些能挖的都挖了出来,血肆意地向各个方向迸发,我握着那个还在跳动的心脏,开始挤压,姐姐还在叫,叫的撕心裂肺,我肆虐地笑着,每挤一下她就叫一下,那叫声越听越悦耳,越听越让我内心舒畅,突然我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开始害怕,我赶紧丢开那个心脏,就那么看着它越跳越微弱,越跳越微弱。没有生气的心脏一点点的变质,由惨烈的红色一下子变成灰色,然后那些斑点越来越多,最后整个心脏都是黑色的了。她死了。但还在笑着看着我,那么的诡异,那么的不带一点讶异。
      我开始觉得自己很恶心,不知道怎么的我开始擦血,用盆子把水从洗手间里搬了一趟又一趟,用毛巾擦拭然后在盆子里搓揉,清澈的水马上变成了鲜红色,我把水往马桶里倾倒,那些血水从我手里流过去,黏糊糊的触感让我想逃离,我又不知怎么的不想让人发现,于是强忍着一直在坚持,一直在擦拭,我还把那些器官全部放进榨汁机榨成血浆,一起冲进马桶消失了。血腥味充溢着整个屋子,我把她的面容一点点的毁掉,把眼睛挖出来,也一样放到榨汁机里,我把所有能榨的都榨干了都冲掉,都冲掉了…
      我躲在一个小黑屋里,只有路灯的光线照进来,我把头埋进臂弯里,我在哭,眼泪就那么流了出来,跟水龙头似的,我又好像在拧一个水龙头,却怎么也拧不上,那些水哗啦哗啦的响,在耳边冲击着我的耳膜,我的耳膜突然啪的一声破了,我听不到任何声音,我开始整个房间跑,我跑到那个血腥味最浓的洗手间里,把门锁上,锁了半天才卡上,再用盆子什么的挡住门,然后开始用水冲我的双手和那把我用来削素描笔,不,是用来杀温昀的刀,我只看到血,全是血,全是该死的洗不掉的血。我抬头看镜子,我的眼睛里竟然也全都是血红色的印子。
      突然发觉地上有一晃一晃的影子,我抬头便看到那些黑色的扑扇的翅膀就那么从那个仅有的通风口往里面钻,充斥着这个洗手间,这时我搬开那些盆子已经来不及了,我看到自己被那群黑色的翅膀包围…

      2.

      当恐惧升级的时候,我张开了我的眼睛。
      只是一场梦而已,只是一场重复做了几天的梦而已。我这么对自己呢喃着,这两天总是梦到这种恐怖的东西,长着青苔的骨头,在马桶里翻滚的充血的眼球,裸-露的器官,特别是心脏反复出现,每天晚上都被噩梦惊醒,而且自己最近每次回到家总是发现画素描的笔,无论是哪支笔,全部变钝,无一幸免,而且自己又不知道什么时候画了画,每天回到家就是削铅笔,最近还整天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画恐怖的画,有时候自己会开始画一些蓝色的心脏,悬挂在房间中央的风扇上,或者是画一些吊死的舌头,挂在墙上,自己一直又没有胆量把它们拆下来,房间里就堆积着越来越多的恐怖的画。而这些事明明是自己做的却没有记忆。围绕在身边的就是一种诡秘的气氛,母亲有时候会买一些恐怖的玩具娃娃,比如断了半个头的猪,还吐着发霉的舌头,她把那些堆在自己的房间里却一声不吭,而且仍然是哭,那种哀嚎的声音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我每天都把门紧紧地锁着,把自己锁在房子里,生怕有什么风吹草动,也越来越不敢出门,有时不知道怎么的就是一步也迈不出去,即使是刚刚鼓励自己,充满着勇气想出去,刚刚踏出一步就会开始心神不宁,回忆起恐怖的东西。有时候觉得还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比较好。唯一的活动就是有时候在庭院里陪母亲坐着,看着那些长的越来越好的植物发呆,听着她哭,她却从来一眼都不瞄自己。
      近期对面的建筑工地也开始施工了。那些明晃晃的玻璃让人觉得异常地刺眼,明亮地让人抓狂。而且我感觉自己视力一直都很差,无论看什么都是模模糊糊不清不楚的。有一天温昀回来了,穿着普通的衣服,没有半点邋遢的样子,头发也整整齐齐,戴着一直被我收藏的发圈。母亲幸福地到庭院的大门口迎接她,她站在门口看着我,就那么定定的看着我,没有多看母亲一眼,母亲却依然溺爱她,还端了一碗同样的汤给她,她好像很温暖地看着我笑,就那么远远地带着骄傲地瞟了我一眼。我突然心生厌恶,她好像也别过头去,一脸不想搭理我的样子。她悠然地喝着母亲为我做的汤,在我眼中就像胜利者一样。看吧,你看你病了她也不会理你,看吧,你的汤只有我喝的份,她的笑声回荡在风里,我闭上了我的眼睛,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我把自己死死地盖在被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些事,还有那些噩梦,只有背脊发凉的感觉,我抓紧了被单,眼泪又忍不住地大滴大滴地落在被子上,有时候想把眼泪忍在眼眶里,却在眨眼的时候,脸上一片汪洋。
      我打开了床头的台灯,坐了起来,视野朦胧中看到画架上多了一幅我没见过的画。

      画上是昨晚梦里怎么洗血也不掉的素描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温杝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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