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与妲己》半壶酒一盏茶

1、全文

　　帝辛
　　那一年，那一日，落英缤纷！我骑马而行，后面的随从俱被我撇下，我英气勃发，似在战场奔驰！突然间的那一抹艳红让我策马驻足！那是一个花园，开满了蔓延的曼陀罗，那样地美，那样地妙！下马渐行，欲看透繁花，越里花却越妖娆！然后，我便看见了那个女子！素白的衣裳，墨玉般的青丝，曼妙的身材，精伦的舞步！那样地淡雅，那样地清幽，亦是那样地美，万物比之而莫及！一曲舞尽，忍不住向前夸道，“妙哉，妙哉！”她轻启朱唇，问，“何处妙？”“花妙舞妙人亦妙！”她的脸微红，淡淡地笑着。突然马蹄声近，我知道是来寻我的！微皱了皱眉头，继而柔和地一笑，折一只花献上，“我叫纣！”“纣”她轻唤，声若轻风，拂过我的心头！我听了听渐近的马蹄声，“我该走了！”说罢翻身上马，难舍地望了她一眼，驱马离去，身后是她的轻唤，“纣！”
　　那一年，那一日，曼陀罗开，她在万花丛中翩翩起舞 ，那一时那一刻，她住进了我心里！

　　妲己
　　那一年，那一日，我在书房望着窗外，望着那些盛开的曼陀罗思索着，我在想什么，我不知道！我知道我应该想，却不知道想些什么，有些模糊的影子早已淡忘！然后，我看见了他，那个一脸正气的少年，他一袭白衫，眉羽间透着淡淡的忧虑！他席地而坐，腿上是一仗古琴，名唤焦尾！悠扬的乐曲传入了我的耳中！突然，莫名地清楚，他便是我等了许久的那个人！于是什么也顾不了了，匆匆地跑出，站在他年前吃吃地笑！他看着我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支紫金钗，帮我挽起了散放下的头发，他低沉的声音很好听，他说，“我叫姬发！”我轻笑，“我叫苏妲己！”“妲己！”他唤我，轻轻地，柔柔地，非常好听，“你好美！” 从此，我日日盼，夜夜盼，盼他来盼他唤我，“妲己！”隔了几天，他来了，满面愁容，他说，“妲己，我得走了，我的父亲被纣王抓走了，我必须去救他！”他轻抚我的头发，“妲己，等我回来！”我留不住他，只能看着他走，唤他，“姬发！”他走了，带走了他的焦尾，带走了他悠扬的琴声，也带走了我的心！从那时起，我满怀欣喜，笃定地守着那个承诺，日复一日，直到由满怀期待到顾影自怜！于是，我开始恨一个人，一个叫做商纣的人！然后，圣旨下，那个沉迷女色，贪得无厌的大王终于也要把我榄入怀中了！但我不会去，我宁愿死！可是为什么他们都要我去，说什么国将不国，众人皆应负起重振朝歌的责任，你又岂能例外，整日躲在父亲的庇护的金丝笼中安于享乐！安于享乐吗？我不过是想守住这个花园的一方宁静，守住一个约定而已！原来，我一向为之倾心的曼陀罗在这个充满杀戮的年代，朵朵都染着死难者的鲜血，原来，如我这般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在国将不国时需要承担的责任就是入朝成为一个昏君的宠妾！这就是所谓的宿命么？原来那一泓淡水的宁静，我到底还是没能守住！到底时心有不甘吧，我的命运本不该如此！可是，父亲与那些熟识与陌生的人们，都无一例外地恳求我，似乎天下数以万计的铮铮男儿，都比不过我区区一个苏妲己！

　　帝辛
　　我疯狂地搜索，寻遍天下美女，后宫佳丽三千，却无一个是我心中地那份牵挂！那个素艳的女子，仿佛从我生命中消失了一般，再也寻不见！ 那一天地朝堂，堂下立的是一个白巾蒙面的白衣女子～～苏护之女苏妲己，我对她只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许，我早就失望了！然后，她跪告，“臣女苏妲己参见大王！”我微愣，惊喜交加，那声音……尽管隔了多年，但我不会记错，匆忙将她扶起，目光透过她的纱巾，似乎望到了那无数次梦见的脸，我轻唤，“妲己，孤是纣！”她的手微微一扯，似乎不愿我碰她，然后她抬起头望我，那双眼中，不是重逢的喜悦，而是无穷无尽的怨恨！我踉跄一步后退，心微微地发疼，，微微苦笑，“封苏护之女苏妲己为贵妃！”妲己，我要将你留住，留在我身边！不管你对我有着怎样的恨意！那晚，我远远地望着她，她脸上的轻纱已经退去，她果然还是如此美丽，美得惊心，美得我透不过气来，“妲己！”我轻唤，这一声唤，迟了多少年！“大王！”她的声音冷冷地，压得我透不过气来！ “妲己，你唤孤何？”我轻问！ “大王！”她淡淡地答，毫无表情，似乎是一个木偶，却能轻易让我心碎！ “叫孤纣！”我轻轻地搂住她的身体，她在我怀中颤抖着，尽管我的心中有万分的苦涩，却不得不将她放开，不得不承认，她怕我！ “臣女不敢！”她的话似乎永远都带着刺，将我拒得好远！ “妲己，你是孤的妃！”我多想，多想告诉她，我和她之间已非彼此，而是生死相连！ 她苦笑，“臣妾知错，既已是大王的妃，又怎能再称臣女！” 我的身体慢慢僵硬，妲己，为何你不懂？我寻了你如此之久，你却如此对我！为何你总要将我拒得如此之远，是我不该错过你吗？我缓缓地松开了手，“妲己，你好生休息，孤在书房，若有事，可命人来唤孤，孤先走了！”我的心苦涩涩的，这一声孤倒唤得好，我注定要承受得不到你的孤独吗？ “恭送大王！”她冷冷的声音撞入我的心中：妲己，你忘了，我是纣，不是你声声唤着的大王

　　妲己
　　朝歌的朝堂上，他站在我身旁轻唤，“妲己孤是纣！”声音即悦耳又柔和，却让我觉得恶心，这便是拆散我和姬发的男人！大胆地抬眼望他，想不到他是如此地美，棱角分明的唇，略带笑意的脸，一脸英气，莫名地让我觉得熟悉！但他依旧是商朝的帝辛，我所恨着的商纣！紧接着，他一声令下，便决定了我被困的一生，天天对着我所憎恨的人过的一生，我只能更恨他！ 那晚，他远远地望着我，我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痛，那样地明显，竟让我的心揪了一下！我只是没想到，无所不能的纣王亦会有痛！ 他依旧唤我，“妲己！”声音活跃在我耳边，慢跳着！那一晚，不知为何，他竟不膨我，只是抱了我一下便走了！第二日，他便来看我，轻唤我，“妲己！”给我送来了所有名贵的首饰和衣裳，他说，“妲己，只要你高兴，孤什么都可以给你！”他哪里知道，我惟有离开他方能开心！他送来的东西我不喜欢，我依旧是以前的那个妲己，白衣素服，头上唯有一支紫金钗！他天天都来，或静静地看我，或抱抱我，我有些怀疑：他真的是外面盛传的那个好色的昏君帝辛吗？直到那天，我才看清他的真面目，冷酷，无情！ 那个女人冲进了我的寝宫，我并不认识她，只是听见有人呼她贵妃，想必是纣王的妃子！如此美丽，如此妖娆，气势凌人，上来便给了我一巴掌！ 然后他来了，看着那个女人，冷冷地道，“好大的胆子，滚！” “大王，您为什么要护着这个狐狸精？她迟早会毁了大商的基业的！”她大叫着向我冲来！他挡到了我面前，抽出佩剑，毫不犹豫地杀了那个女人！呵……多么暴戾无情的君王阿，多么悲哀的后宫女子阿，得宠时呼风唤雨，失宠了却轻易地被这个君王一剑杀了！也许哪一天我也会如此吧！

　　帝辛
　　我不禁怪自己的疏忽，竟让人伤了她！看着她脸上的红印，我的心异常地疼，这是我用生命宝贝着的女人，怎容许别人将她伤害！所以我毫不留情地杀了那个女人！无论她是谁，无论别人将怎么看待我，说我是暴君也好，说我是昏君也罢！我决不允许她受一丝的伤害！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妲己，你受委屈了！”她挣开了我的怀抱，静立在一旁，从她的眼中，我看出了，她厌恶我！妲己阿妲己，你可知你总能轻易将我伤透，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话语…… 我站在书房内独自饮酒，透过窗户，我总能轻易地看见她，看见她紧紧地抓着她的紫金钗贴在脸上！妲己，我为你付出那么地多，难道就比不上那一支小小的钗子？为什么你不懂，不懂我的心？你有没有想过，那个男人，他真的值得你为之付出一切吗？我隐隐地有些冲动，我多想，多想一剑杀了那个男人，可是我的妲己，我知道你会伤心，会难过，会恨我入骨！所以我不能！那个男人在你生命中是多么地重要阿，唯独我，什么也不是！

　　妲己
　　那名男子就这么突然地出现，“苏小姐，姬发少主让我来保护你！我转眼望他，一袭护卫打扮，他道，“小姐，您还要这样过下去吗？什么也不做，只是在这里享乐，难道您还要任由纣王遭践天下地子民吗？”我多想说我只是个弱女子，什么也不会阿！可是………我的心在姬发身上，所以，我不会拒绝他，所以，他要我让纣王赶走姜尚，我会做的！我取下紫金钗，“姬发，你放心吧，我会尽力帮你，帮天下的子民的！”言罢，将紫金钗狠狠地扔了出去！ 于是，我开始习惯浓妆艳抹，因为我不知道除却这个方法，我还可以选择怎样的方式伪装自己。我每天对着妆镜一遍又一遍地用各色脂粉描摩那本来素净的脸，如画师般细致温和，直到镜中呈现一副奴妆媚态，方才满意离开！是堕落了么？其实只是麻木了！

　　帝辛
　　那一晚，意外地，她竟将我留下，从她的脸上，我终于看见了那久违的笑，她唤我“纣！”我欣喜若狂，我的妲己，你的心里终于有我了么？还是……不，我不愿多想！轻吻住她的唇，妲己，我要你只属于我！ 次日醒来，她已比我早一步起来，笑盈盈地为我穿上衣服，我终于敢确定，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心还是那么地疼，妲己，请你不要这样！我不是傻瓜，岂会看不懂你的隐忍和被你深埋在心底的恨意！为什么你要这样，我宁愿你依旧是那个冷漠的你！这样的你……真的让我好心痛！ 朝堂上，我下令撤除姜尚的职位，招来众臣反对，而我仍一意孤行！妲己，你要我如何，我便如何，尽管你心中装的那个人不是我，你依旧会是我唯一为之付出全部身心的人，无论你变成什么样！

　　妲己
　　见到那个男人的第一眼，我差点脱口而唤，“姬发！”他却道，“臣西伯侯姬昌之子伯邑考，参见大王，娘娘！”纣微微一笑，“好个伯邑考，好个俊才！孤闻伯邑考琴技超群，可否为孤弹一曲？” 伯邑考连忙答道，“愿为大王效劳！” 伯邑考果然厉害，一手琴技是独一无二，比姬发有过之而无不及！隐隐地，我似乎从他身上看到了姬发的影子！纣笑道，“好，好，好，伯邑考，你教孤的爱妃抚琴，若教得好，孤便放姬昌回去！”众臣连忙反对，纣喝道，“孤说可便可，莫要多说，退朝！”于是伯邑考便留在了宫中教我抚琴！几日的相处，渐渐地让我似乎又回到了和姬发一起的那个单纯的时光！那样地快乐！可是，过不了几天，却传出了伯邑考病死宫中的消息，我知道，一定是他，他不会放过任何靠近我的男人，他要毁了我所有的快乐！

　　帝辛
　　我望着妲己的媚笑和她眼中那份惊心动魄的恨意，轻吻了一下她的唇，“妲己，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高兴！”妲己，你懂吗？我为什么要把伯邑考留下，为什么要让他教你弹琴，因为我知道你会高兴，你会开心！所以，我才会这样做！可是你不懂，你以为伯邑考是我杀的！妲己，在你眼中我真的如此不堪吗？你有没有想过，伯邑考死了对谁最有好处？一旦姬昌造反成功，伯邑考会成为储君，但是他死了，那么……这些如此明显的东西你为什么不明白？与我接触了这么久，难道你还不知道？纣何曾暴戾，何曾对不起大商的子民！为何你们都不懂，一个谣言可以毁了一个国家！我若是昏庸的君主，又怎么平定我大商？欲得天下，必先得民心，真是好一个姬发阿！而妲己，你可知道，你是他下得最高明的一步棋，我就这么心甘情愿的被你套牢！呵……我多想把一切都告诉妲己，可是我不能，我的妲己，我怎能让你伤心难过，这一切的责骂就由我这个暴君来背负！

　　妲己
　　我对着镜子轻笑，我是谁？我是众民眼中的妖后，狐狸精！是我害的姜皇后挖出双眼痛苦而亡，是我害的丞相比干剖心而死，是我害死了伯邑考，呵……还害死了我的亲父母……什么都是我，我是妖精转世，我是红颜祸水……但是纣，你为何还要对我这么好，再笨的人都明白我是在害你阿！你可知我的心中牵挂的人不是你，那个人是要夺你江山的姬发！ 面对刺客的剑我淡笑着，终于一切都结束了吧！但是，我看到他的身影冲了进来，模糊中只看到他伸手握住了刺向握的剑……醒转时，我已躺在床上，他温柔地抓住我的手放在嘴边亲吻！，他的手上包着纱布，殷红殷红地！照得我的心好暖！“妲己！”他依旧温柔地唤我！纣，你可知，外面姬发的大军已经逼近，你的忠臣良将死得死逃得逃，你什么也没了，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为何你还能这么淡定地对我好！

　　帝辛
　　御驾亲征，失败而归，我终于看到了马背上那个妲己心仪的男子，果然有大将之才！ 摘星楼上，我望着妲己，轻笑道，“妲己，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所以，你要我的江山，我给；你要我的子民，我给；你要我的性命，我亦给！我从怀中取出紫金钗，轻轻地挽起了她的头发，“妲己，回去吧！”回到能给你幸福的他的身边！呵……这个原本属于你的钗子我一直保管着，现在，还给你！妲己，我知道你早已忘记，当年的那个献花少年，所以，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已经成为一国之君，为你他亡了国，灭了身！唉，为何你忘记了，我是纣，我是当年那个折花相献的少年！“来人，送皇后回寝宫！”妲己，你放心，你要的，我都给！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我轻笑，放一把火，燃了这代表我心的摘星楼，燃了我的一切！姬发，愿你守信，我死，她活！

　　妲己
　　摘星楼上，他拿出紫金钗，为我挽上青丝，那分明是我扔掉的那支，他说，“你要什么，我都会给！”突然莫名地心痛！ 摘心楼下，我正欲回寝宫，突然火起，我听见他轻笑，“妲己，你要什么，我都会给！”站在那里，潸然泪下，“纣，我什么都没想要，为何，你那么地傻？”朝歌陷，姬发军至！那个少年倚在马背上，众人欢呼，原来再见他，我已没了感觉！突然想起那个孤傲的男人，他说，“妲己，回去吧！”可是纣，我该去哪呢？抬头与马上的男子四目相对，他眼中的冷芒让我的心冷透！他道，“斩妖后妲己！”突然轻笑，纣，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原来他是那么地付出，给我他的江山，给我他的山河，最后连他的命都给我了！我好悔，我好恨，纣，你怎可轻易抛下我！就在我想起我该等的人是很早以前……那一一年，那一日的那个献花的少年，纣！你却离我而去！纣，在这些年里，你有多少的苦楚楚？你是否还能原谅我，原谅我将你遗忘！为什么要在你离去后才明白你隐藏在眼中的那份惊心动魄的痛，藏了多少对我的不舍和疼惜，而我却将你伤得如此重如此深沉！纣，你放心，我来寻你了！

　　帝辛
　　妲己，多少年的苦，多少年的痛，我只想自己隐忍！我只愿能唤你一声妲己！我不介意你的冷漠，你的无情，即使你将我伤得多深多疼，我都不介意！我什么都不在乎，即使被你的仇恨之火融化死去，我也心甘情愿！我只想用我的生命守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