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宫乱》霜秋别鹤

4、梧桐的寻觅

　　这日夜半，班朱服侍成帝已至夜半，不由酣酣睡去。窗外，正是一片月华如水，深静幽淡，整座长安城都被一种幽秘的雾色笼罩。在这时刻，没有人发觉到一丝奇妙的幽光正自远处，突如其来地飘入长安宫中……

　　清冷的月光，照耀在冰冷的玉阶上，像凝结了千滴万滴的泪。空阔的增成舍里，这美丽无双的婕妤班朱已不知何时起身来，只披着一件单薄透明的织锦，赤着如玉般白皙的脚掌，缓慢来至增成舍外的玉阶上。
　　“你来了。”班朱的声音在空旷的月色下轻得若有若无。她知道，那株当年的小梧桐，终于还是找到了这里。
　　那边却响起了忧伤无比的哀戚声：“我找了你很久……”
　　然后，一个温柔如风的怀抱已将她身子完全裹住。班朱淡淡叹息了一声，却不曾回绝这个拥抱，这个轻柔如烟雾、如月色一般朦胧温柔的拥抱，却带着震颤她心灵的力量。

　　而抱住她的，却是一个削瘦绝色的美丽佳人。
　　她的容颜姣美如雪，眼光如露，双唇如樱桃，眉毛如弯月。白皙娇莹的肌肤，如明珠一般散发着夺目的光亮，而在眼底蓄积的点点泪水，使她看上去分明凄凄可爱，状若梨花带雨。
　　班朱见她已是这般可怜的模样，本该有的怒气，却怎么也发作不出来。
　　良久，班朱方叹道：“你本不该来的。”
　　“为什么？”她不依，只是死死抱着她的身体，眼睛里的光绝望而悲凄：“你曾说我可以到人间来找你……现在又为什么要这样说？你可知道，自从那日你停栖于我的枝干上，我便生生世世都是你的人了……”
　　“梧桐……”她默默抚着她消瘦的后背，叹道：“你我本是不同路之人，我奉天命而行，你又何必来搅这趟浑水。”
　　“天命？……”怀中的女子抬起泪雾弥漫的眼：“你真的是奉天命而行么？还是，你根本已是爱上了这个男人？……先前你们的缱绻温柔已都被我看在眼底了，你爱他——”她突然用力地摇晃着她的臂膀，痴痴问道：“——你爱他，对不对？”
　　班朱见她眼底尽是绝望悲凄之事，心内暗想，能够让她早些死心亦是好事。便截然道：“不错，他乃是大汉朝的天子，九五之尊，我爱他，他亦爱我。”
　　听得班朱这般决绝的承认，梧桐精感觉几乎整个人都被撕裂成两半一般……
　　她眼底已尽是一片凄惶，良久，她方抬起眸子，凝视班朱冰冷如霜的面孔，才喃喃道：“好，好，这是你说的……”她突然对她笑了，那笑却如十二月的冰霜一般，凄冷而残酷，她冷笑着说：“好，你要记得你今日所说的话。凤凰，不久之后，我就要让你看到，这个你以为的‘爱你’的天子——究竟是怎样的人！”说罢，她头也不回地便离开。
　　班朱怔在原地，为她最后的那个冷笑全身冰凉，“你这是何意……”这句话还未说出口，前面的女子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阵烟雾一般，完全飘散开了……

　　只余一抹月色，淡淡地洒落一地，像是结了霜的叹息。

作者有话说

　　……正题入得有点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