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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威廉城堡capter3 她当然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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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然不会在乎那个娃娃是否漂亮,重要的是自己的女儿一定会成为一个漂亮的姑娘的,这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克里斯并没有因为安答应留下来而变得快乐起来,因为自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妖媚如蔷薇的男子,她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是不是属于这所城堡呢。她挑战自己性格的极限用尽一个六岁女孩子所有的方法去了解情况,只是她从不向任何人提及有关他的事,包括对自己的母亲——
在这个六岁孩子的心里,他早就是独属于自己的一粒甜蜜的果实了,她认为,上帝让自己遇到他,是对自己的一个恩赐。在她看来外面世界全是同自己一样渴望糖果的孩子,一旦泄露了这个秘密,他就再也不是只属于自己的了。
女孩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审视着自己,那种感情是那样的浓烈,就像母亲每天晚上睡下后又醒来时总会拿出来喝上一口的那个用青花瓷器装着的白酒(那是来自中国一个叫做绍兴的南方城镇的特产)。绝对可以这样说,泽斯•劳伦迪乌斯在克里斯汀心里所逗引起的波澜,从来都没有输给过花雕对安的吸引——那是一种遥远而可怕的东西,就像这个时代的贵族们所使用的餐厅里的巨大桌子一样,你们分坐在桌子的两端,其间的中国瓷器与银质刀钗历历在目,洁白桌布上刻镂的花纹一直漫延到在你的视线里透视成一个点的桌子的另一端,期间似乎有长如这个国度历史的一段距离,可是,上帝让他在你的视线里出现,并且暗示你,你可以拥有他……
她在母亲流着泪水喝那酒的时候,了解到那种感情的悲伤与绝望。
她倔强地认为那酒的味道是咸的,因为,其中掺杂了太多那个女人的泪水。
同母亲一样,自己也是绝望的,她独自倚着被七月的雨水冲洗得发白的大理石墙面,抬头看着遥远的天空。东方有海洋,东方有广袤遥远的陆地,她低下头来,茂盛的蔷薇花树向四围伸展着墨绿色的叶子,花朵在枝叶间显得越发苍白无力。
只见过一面而矣,然后,他就像蒸发了一样,从这座城堡消失了,音讯全无。
她倔强地想要通过自己的调查弄清楚关于他的一切,甚至开始留意那些吃过饭之后利用午睡的时光一直叽叽歪歪的胖女人,虽然关于他的事情从那些笨女人的口中说出来的话,自己会有一种将上好的苏杭绸布放进泛着绿泡的污水中洗涤的暴殄天物之嫌疑,但是她需要获取一些信息。她不打算问安,在安的面前,她总是尽可能地扮演着一个坚强女人的角色,因为,在安的脆弱的世界里爱情是多么的悲伤易碎啊~
三天时间被谁直接用指尖掐去了似的,期间下了一次雨,本来就没有干爽起来的空气重新变得湿润了,但她没有寻着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她的调查毫无进展。
也许,他不是属于这里的。
她心灵土地上的悲伤之树微微地摇曳了一下,于是这个一直被自己强按下去的想法终于浮出了思绪的水面。
——他那天为什么到这里呢?在这个潮乎乎的七月,是什么特殊的日期吗?还是这里有他要拜访的人吗?她不等那浮出水面的思想露出真面目,便又慌忙找了一大推的证据将它否决了——他一定是属于这座城堡的,因为,他本身就具有这城堡的气质。
他手中的玫瑰花,是要送给什么人吗?还是……
风慵懒地刮着,蔷薇花瓣落了她一身,越是努力地想要弄清楚,越是无法弄清楚……
最终当她放下自己所有的骄傲,终于忍不住想要问一些什么的时候,那群女人却都极不适当的沉默了起来,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爱讨论男人的女人——她们甚至连城堡新来的瘸腿车夫都兴趣不减地讨论了长达半个月之久,直到确定那个邋里邋遢的中年男人已经结婚了为止——对于像他那样美丽而高贵的人,她们为什么绝口不提呢?
她们不说并不是因为不知晓,只是,那些穿着女仆制服的傲慢家伙约好了一样,将一个秘密像毒品一样藏得严严实实,在不为人知的地方贪婪地审视着。他们的形为往往将事情闹得满城风雨,直到一些本不存在的事情也开始变得存在了——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一些什么,当她终于看出这一点来的时候,心里便无比的痛恨。
她生气地在花园里奔跑着,用手里的橄榄树枝抽打任何与自己一样高的植物,
“这是谁的小鸟,为什么用你哀怨的眼神对视着这个铺满七月玫瑰的世界~”安斯艾尔•威廉姆斯弯下腰将她拦下来,她停在蔷薇花树下,手里拎着仙度瑞拉。
他一手拿礼帽另一只手持着手杖,燕尾服的后摆由于顺着身体恰到好处弯曲成的弧度在身后幽雅垂下,克里斯的眼神有那么一刻的迷乱,然后迅速地恢复冷静。他正站在自己的面前,零乱的黑发在风的吹扶下显得宁静而乖巧,他黑色的眼眸就像栖落在雪原的蝴蝶,眉角轻挑,在发尖的扶掠之下显得有些寂寞。
在抬头的一刹那,她被自己面前男子的英俊所折服,他的存在几乎将这个世界上的黑色与苍白以最完美的格式呈现了出来——那一种单调的美感不存在蛊惑,也少了些痴迷,可是他就那样优雅地美丽着,似乎自己和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无关。
如果劳伦迪乌斯的美丽是上旁制作出来用以取悦众生的话,那他的美,只能是上帝掌于指间供自己来玩味。
她关于美丽的联想在这里戛然而止,为拿面前的这个男子和自己的劳伦迪乌斯作比较而自责,于是生气地捌过脸去,不再盯视那双漆黑的眸子——似乎那里有另一个背叛了自己的克里斯汀。
这个男人,一定也像自己一样拥有东方人的血统,无论是二分之一还是四分之三,反正那是不容否认的事实,他的面庞轮廓有种纤细的美感,无论是鼻梁还是嘴唇的弧线都呈现出一种很费功夫的极尽雕琢清秀之意,而修长的脖颈以及略显尖削的下颏更是粗犷不足而优雅有余。
他不属于这个城堡,克里斯汀擅加臆测,但是他身上分明出自于安妮之手的长襟燕尾服却又标示着他与城堡的不容置疑的紧密联系。
他将帽子扣在头上,然后直起腰来,“这些玫瑰应该没有和你结下什么仇恨才对,它们一出生就呆在这里,虽然看起来白痴并且让人心生厌恶,不过,也无可厚非。”
克里斯捏着橄榄枝的手,晃了一下,然后又得新搁置在最初呆过的那根裤缝上。
“在苏格兰见到中国的女孩真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不过,你们如思想单纯婴儿般的母国正被西方的投机者如虎似狼的不安份的眼睛觑觎着~唔,这是美国诞生以后世界彼端发生的另外一件让人痛苦不堪之事。”
克里斯汀的眼睛重新落在那个讲话像发表演讲的男人的面庞上,那男人俯下身子来,与克里斯仰起的脸庞对视着,“真的很美妙,我的小鸟~英格兰与中国的混血儿——极具纵深感的眼睛,纯黑的眸子,卷曲如海藻般的黑亮头发。果然是不错的品种~”
他伸出手扯过她的一缕头发,将它拉直,然后松开,看它重新弹回恢复原本蜷缩着的美丽姿态,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挑逗,那语气饱满而富于变化,就好像,这一整个世界的语汇,他都希心地钻营过,只为了能在表达的时候将属于文字的情感用到微妙之处。透过那初雪般的轻薄,那个男人的眼睛里却埋藏着一片宁静如水的淡默,他那眼睛就像罗蒙宁静的湖水,在南岸岑郁的绿蓊中,树荫轻描浅晕,依然让人想起黑色蝴蝶。克里斯推开他伸过来的准备抚摸自己脸庞的手,做出一只小动物那样的防御姿势。
他的嘴角有一抹笑,似乎对她的这个动作十分感兴趣似的,“美丽的小姐,在下安斯艾尔•威廉姆斯,不知是否有幸获知您的芳名?”
由于克里斯汀防卫似的后退,他与她拉开了一段距离,于是在讲话的时候就不用那样明显地俯下身去,他稍稍地歪着自己好看的脑袋,发丝随着之呈现出温柔服帖的趋势。
在拉出的距离里望过去,她开始产生巨大不安的疑惑——那到底是谁,从身体的线条来看,无论如何都与自己女学生式恋爱的对象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她努力摇晃着脑袋,试图让自己弄清楚一些什么——是啊,他的轮廓和自己的劳伦迪乌斯是多么相像啊,可是他就像是照着劳伦迪乌斯的形状用精确的手法剪下的另外一个人,他的五官,他肌肤和毛发的色泽都是重新勾画晕染上去的。是的,他们同样美丽,但是并不相像,并不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