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苦恼（上） ...
-
在我重生到十岁的第三天起，我开始了我匆匆忙忙的小学生活。因为小学课程表安排得紧密，作业不止单调而且多，我更要着手于将班上的同学一一同过去的记忆对上号的事，我只有很少的时间来策划我的未来。
上辈子的我止于二十三岁，现在多了十三年的时间让我重新安排后来的人生，我想我得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思考我未来的走向以及……
不等我思考完，今日的太阳就升起，随之响起我妈妈的河东狮吼，“起床了你们个死崽子。”上辈子我妈妈就是这么叫我们起床，一直到我上了大学去了外地念书，学会了用手机设置闹钟逼迫自己起床，或者在周末的时候睡个翻天覆地，到底我有多久没听到这么有生气这么令人怀念的声音呢？
我还没伤感完毕，本就急性子的我的妈妈就噔噔地跑进来掀开了我的被子，如果她的手中拿的不是锅铲，我想我还是会很感动的。毕竟在我读大学的期间，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看见她的样子听到她的声音了。
…………
在花了较长时间习惯了小时候我的漱口杯、毛巾，还有小学校服，我又被母亲催促了，“不要赖在厕所里，快点喝完粥去学校。”
在镜子前感叹了一番我小时侯的样子后，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打气，“好了！你现在只是小学三年级生，所有的一切就从现在开始吧！”
打完气后，我慢慢走出了卫生间，就见妈妈手里提着我的书包，皱着眉头道：“快点，我载你过去。”
我老老实实地喝完粥，背上我的小书包，再暗暗反复催眠：“我现在是小学生，我应该以小学生的品位来看待我的书包！这个画着米奇的书包很可爱！”
我被妈妈载着，一路忙着感慨周围的变化。犹记得上辈子政府要翻新街道，只不知道现在进度怎么样了，由于我走的这条路不太平坦，坑坑洼洼的，一辆车飞过，水洼里的污水便溅起，被沾到泥水的人只得认栽。记得上辈子的我遇到这种情况只会沉默。我决定了，这回我一定不当淑女，好好恣意一回。
于是当行驶过程中，我被溅到了泥水了，我便大骂一声：“靠！”刚巧一位走在前方的女士回头，看到我，又转过头去。
这位女士，如果我没记错，应该便是我小学生涯中最为痛恨的一位师长，张燕老师。我有预感我要遭殃了。
这时我妈妈冷不丁来了一句，证明了我的猜想：“这不是你的班主任么？”
…………
我怏怏地走在学校的路上，想着上辈子的我尽管不是好学生，但也不是个会让老师特别关注的主，我一直安安份份地当着我的学生，在班上既不突出也不会被人忽视，现在只是霸气了一回，让班主任看到，最糟糕的是如果被她从此记上心，我可怎么低调？
果然，重生之人不得不高调啊。我自我安慰着，也稍微放松了心情。
现在十岁的我读的小学在M城里算得上第二名，尽管班级人数经常超额，但这也阻碍不了它的升学率。而更重要的原因是我的二姨在这里执教，据我妈妈回忆，这是为了方便照顾我。而其实只是监督我，避免我不认真学习。
我苦恼着，二十三年的智慧和经验在我的脑子里，我即使不学习也能得到优秀，这让准备插科打诨过剩下三年的我该如何是好。
不过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而是我得马上找到自己的班级。
所以话说回来，我到底是在哪个班？
…………
费了一番力气之后，我终于找到了我所在的班级。由于上辈子小学学校在我毕业后就翻修扩展，另外新修了一栋教学楼，我曾经去过，感慨于我为什么不晚生几年。学校的设备比之前完备了许多，甚至单人单桌，班里也只限坐四十人。
等踏进了教室，我再次后悔为什么我要这么早出生。
时至夏日，正是青春期少年们挥洒汗水的时候。
而教室里又挤着八十来人，有胖有瘦有高有矮，大家挤在一起噗啦噗啦地找着工具扇风，迎面扑来的就是那一股股难以言说的味道。
不知道上辈子的老师天天面对着这样的班级是如何坚持下来的？而我更想知道我当初是怎么熬下来的。
多想无益，我也只能认命地坐在课桌上，尽量与身旁的男生保持距离。
旁边的女生看着也很呛，一直皱着眉头，看我来了，笑着打了一声招呼：“嗨，今天来得蛮早的。”
我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看着那张清秀的小脸，默默地在记忆里寻找关于她的信息。
此女名叫肖馥，那个笔画繁多的“馥”曾让她屡屡写自己的名字都要抓狂仰天嘶吼几遍，我表示明白，小学生刚学会写字就要写这么复杂的字，这不是在折腾人么？因此她试图说服家里人帮她换个少笔画的，可家里人以手续麻烦拒绝了她。
不过这是题外话。再接着慢慢回忆，我记得她是个爽朗活泼的女生，在班上很有号召力，而且数学成绩不错，在小学时就被推荐去参加数学竞赛，名次便是我可望而不可及的一等奖，再接着被推荐到了市里一中，总而言之便是个传奇人物。
坐在这么一个传奇人物身边，知根知底的我感到压力很大。
我自顾自地走神，她也没继续理我，只是微笑着跟着班上的干部开始讨论下个星期的班会节目。我支棱着耳朵，想着未来三年我得和这群小学生相处。
混在小学生之中装嫩是要遭天谴的！
为了拒绝任何不必要的装嫩，我准备当个孤高的成熟的小学生。
…………
小学生的课程就是这么紧凑，我一边怀念起大学的悠闲日子，一边尽我所能抑制从身体深处冒出的困意，强打精神上完了三节课。
前三节课有惊无险地过去了，即便我是个拥有成人的智慧，但是面对着搁置了十多年的小学课本我依旧需要时间来适应和掌握。而我只能默默地低头，做出乖顺的模样，避免被点到名。
现实往往残酷，最后一节课便是班主任张燕的课。我正襟危坐，并且努力将自己湮没于大众之间，就怕她一个不小心就把我给认出来了。
虽然在这个地方小孩子爆粗口是很平常的事，但是这位张燕老师尤其痛恨学生讲粗口，并四令五申要求我们遵守小学生守则。我还记得那些不小心爆粗口的又不小心被张燕老师听到的人，其后果就是抄那二十多条小学生守则外加保证书“我不敢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有赖于她的杀一儆百的做法，我们班级六年来一直都是“文明班级”的忠实践行者，学生各个是名副其实的文明学生。至于毕业后是怎么样，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我一路回想着这些不算美好的回忆，一路心惊胆战地听着课。在我以为我成功地被遗忘的时候，她却说：“把昨天的作业拿出来，我要来评讲一下。”
接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往我的方向扫了一眼，我立即惊得把手中的笔给丢掉了。
旁边的肖馥帮我拿起笔，有些担忧地看着我，小声说：“你是不是没做作业啊？”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就听到一声：“叶慕，你站起来，讲讲这道题。”
我闻言，见张燕老师只是笑着看着我，脸上好似期待。
我的脸有如火烧，想着我没重生该有多好。即便经济危机了，即便就业困难了，也比不过我现在的面子问题。
毕竟已经活了二十多年了，虽然旁人不知道，但是我为什么还做不出小学的数学题呢？尽管我知道未来的大体走向，尽管前辈子我已经大三了，尽管前辈子我能够辅导小学生初中生了，但是依旧改变不了我是个数学废柴的事实。
这样子呆呆地站在座位上并不是好办法，于是我只能装出一副很惭愧的样子看着老师，还未开口便被叫停。
“行了，我知道了。”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张燕老师向我一摆手，让我坐下，接着点了另外一个同学的名字。
我如临大赦，长长吁出一口气，肖馥自然地拿过我的作业本，只见着题目上的方程式，一瞬间愣住了，又有些疑惑地看着我，捅捅我的手，小声问：“这种解法我只在竞赛题目里见过，你怎么会的？”
我总不能说我上辈子就上过了小学吧。
于是我露出心虚的模样，同样小声回答：“我问我姐姐的。”
她眼睛里闪着求知的光，有点讨好地问：“那我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她吗？”
我露出蒙娜丽莎的微笑，点点头，心想姐姐我给你领了个聪明的学生，你要感谢我啊。只要肖馥不拿出初中的题目，我想我姐姐是可以应付过去的。
只要数学废柴不是基因遗传病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苦恼（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