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gony》晚沙

8、08.

　　08.(歌词：KOTOKO—Re-sublimity)

　　摇荡在远方的忧郁 被瓜葛的记忆所推动
　　冻结成贴在眼睑上的白色绝叫
　　──

　　她的眼直视着前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
　　哀伤到就要令人落泪的旋律，却被她面无表情的唱出来……不，或许她其实，正在心里哭泣着。
　　她的眼泪正在我所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流淌着也说不定。
　　哭泣。
　　「……你怎么了？」她转过头，讶异的看着我。「你哭了吗？」
　　我哭了吗？我摸上脸庞，似乎真的有某种液体从脸边滑落。
　　「喏。」她从口袋掏出黑条红底的方格手帕递给我，我便顺手接过去，擦拭脸庞，然而，我的心却依然失神。
　　后来，我们不只野餐，还做了很多事情。
　　像是骑单车，散步兜风之类的，看着邵崴在微风中逐渐纾展开来的眉头，我突然想：或许赵以安就是为了邵崴才提议要出来玩的。
　　因为我们时间拖得有点晚了，于是赵以安提议在外面住一晚。我们都没有什么意见，毕竟半夜还在山中近乎无人的小径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然而在付帐时，邵崴可是发了好大一顿脾气。
　　「我说我可以自己付！」
　　「可是……没有男士让小姐付钱的啊。」
　　最后，赵以安坳不过她，决定各付各的──赵以安付他自己单人房的钱，而邵崴付她和我的双人房的钱。
　　此时，邵崴正在浴室冲洗，而我倒在双人房中的其中一张单人床上──这是邵崴的特别要求，不要双人床，两张单人床。
　　她真的很讨厌有人在她旁边吧──
　　「叮铃铃──」
　　听见门铃声，我懒懒的走去应门──果不出其然，正是赵以安，然而他的表情却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我们换个地方讲吧。」

　　他把我单独找出来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一边跟在他身后走着，我一边不断思考着这个疑惑。
　　在和邵崴打过招呼后，我和赵以安来到我们住宿的小木屋附近的树林，在台北时，光害相当严重；而邵崴的房子被高可参天的巨木所包围，于是在我们走到这条森林步道的尾端空地时，我看见了我有生以来最美丽的星辰──漆黑的天空像一块上等的天鹅绒布，上面洒满了亮粉，漫天的星辰令我叹为观止。
　　要是邵崴也能看到就好了──要是看见的话，她脸上所结的冰霜会不会融化一些呢？脑海里开始想象那个画面的我不自觉的笑了。
　　「莉萍。」我回过神，看见赵以安正以无比严肃的表情看着我，令我不自觉的将腰杆挺直。
　　他深呼吸一口气，像是在做着心理准备──等等！不会是那个吧？！
　　他猛得用力抓住我的肩膀，我低呼着倒退一步：「好痛！」
　　「听着，我要你立刻离开邵崴。」痛楚过后是惊讶：「为什么？！」突然想起，在那很久远的记忆中，也有这么过一次。
　　他用力的抓着我的手腕，急忙的拉着我走：「没时间解释了，快走！」
　　「不！我不要！」我奋力挣扎。他到底是怎么了？！
　　终于在一番挣扎后，我在停车场甩脱他的禁捆：「你到底是怎么了？！」我愤怒的甩了一巴掌在他的脸上。
　　「我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我举起刚才被他抓得通红而后泛紫的手：「这叫为了我好？！」他沉默不语，低着头，看起来像是懊悔。
　　甩完巴掌后我就后悔了──怎么说，他也是我的朋友。
　　「……邵崴，会杀了你。」沉默许久后，他终于开口，一开口便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做错了什么吗？」听到他这话好像邵崴真的很生气的样子，我最近也没有逃跑之类的，有必要这么生气……
　　「不，是你的爸妈。」
　　「喀」的一声，像是有某种开关被开启，脑海里充斥着一片混乱。
　　「你听懂了吗？」他再度抓住我的肩膀，然而我这次并没有挣扎：「邵崴就是杀了你父母的人，她把你带回来就是为了杀了你！」一串钥匙塞进我的手里。
　　「不……」
　　「快走！」他催促着我。
　　我被他不断往前推进，望着一片黑暗，仅有几盏路灯及月光照明，心中感到无比的恐惧。
　　不要……我不要！我不相信──这不是真的！
　　「你骗我！邵崴要动手早就动手了！」
　　「我没有！」他大吼，但我像个孩子紧紧晤住耳朵，仿佛这样就能逃避一切，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不知道。
　　愚蠢。
　　即使明知如此，但我还是不愿倾听、不愿相信，我有一百个可以反驳他的原因，但是却有一点让我不得不相信──他，毫无理由欺骗我。
　　「你骗我！你只是忌妒！」即使明知，但我还是歇斯底里的想要证明这一切。
　　「什么……」
　　我尖叫着：「你只是忌妒我和邵崴能每天在一起，而你只能偶而来看她一次，想要这样逼我走！」
　　他沉默，一切静得让我害怕。
　　「呵……」他的轻笑从黑暗中幽幽传来，我可以想象得到他的愤怒。「你说的没错，我是忌妒……」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随时会被吹给出走般。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你说的对。」急急的脚步声响起，逐渐远去。

　　「你……和……的异常让……不安……」他所吐出的话语在风中破碎，成只字片语

　　直到他的脚步声远到我听不见的地方，我的身体才僵硬的转过去。冰凉的晚风扬起我的发丝，倏地猛然加剧，将我的视线完全遮掩。
　　当风平定下来，再度回复沁凉的微风时，出现的是──那站在月光下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