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gony》晚沙

16、05. 05.伴随

　　05.
　　伴随着沙沙地摩娑声出现的是──
　　──赵以安。
　　见到他，顾莉萍瞇起了眼。
　　虽说早知他和邵崴该是同伙，但若是由他来转告邵崴的话，她怎么也不愿。她只是还想抱有一点希望，即使那最后一点维持理智的希望只是自欺欺人。
　　从很久以前她就有所觉悟了，只是当真正到来时却是那么地......依依不舍。
　　她还是想要和邵崴一起平静的度过下半余生，想要在有时可以发现赵以安窝在邵崴书房打瞌睡，想要可以在工作之余想着邵崴睡容的幸福时刻，想要......
　　......还有很多很多啊，邵崴。妳怎么舍得就这样留下我一个人，就这么连一声也不告诉我这么走了。
　　──至少，亲口告诉我啊！让我死心吧......
　　虽说如此，但她明白，自己绝对不会甘愿就此死心。
　　「莉萍......」赵以安轻声叫唤着她，脸上露出的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神情，却又带着悲伤。
　　顾莉萍抖着眼皮，颤颤的睁开眼帘。赵以安「噗通」一声的跪了下去，见状，顾莉萍也不禁惊呼一声。
　　「你、你......」
　　「顾莉萍......」赵以安抬起脸，脸上依旧是是那既温柔又哀伤的心碎神情。「求你了......拯救邵崴吧！」
　　「──咦？」她不禁一怔。
　　他刚刚......说了什么？
　　「现在能帮助邵崴的就只有你了......」赵以安垂下眼，在微暗的空间中看起来面色打上重重阴影。
　　她瞪大眼，惊讶道：「你说什么......」
　　赵以安不住将手指插进发间，皱紧眉头：「我、邵崴她、她失控了。或许该说她想开了......我......」
　　「你冷静点，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顾莉萍用力抓住赵以安的肩膀，力道强得彷佛就要嵌进肉里。
　　赵以安深呼口气，才开口道。
　　「我......」赵以安才讲一个字，便就此打住，顾莉萍努力耐着性子用眼神催促着他继续说下去。
　　「这或许，是个很长的故事......」

　　公元2000年 9月

　　那是我第一次遇见邵崴。
　　那时的她，很明显的散发出一股和其它同龄的人完全不同的气质。一种危险、却又令人着迷的味道。
　　令人感到飘渺不可及的存在──
　　在她的眼中，似乎什么也不值得、什么也无所谓，那么的随心所欲。感觉就像狼，孤独却又自由自在。
　　我为她的那种气质所疯狂，那是我所没有的......我没有办法像她一样将一切不放在眼里，只注视着自己想看的。
　　那样的她，不论对于谁......都太过遥远，有时，我甚至会怀疑她不是这世界上的人。
　　直到高中毕业那年，无法忍受毕业后就再也不能看见她的我──忍不住向她告白......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的身旁──」
　　当时对她最真诚的表白，却成了我未来最痛苦的牢笼。
　　「即使如此......你还是会陪在我身边吗？」刚杀完人的她回首。
　　我哑口无言。
　　邵崴绝对不是什么天使般的人物，即使外表伪装得再好，内在依旧不会改变......
　　──可惜，当时的我已经陷到没办法凭自己的力量爬起来了──
　　我昰医生，可以使濒死的人回到人间。

　　──但是，人真的希冀活着吗？

　　她舔了下唇，感到一股熟悉的铁锈味。
　　这才是唯一让她感到安心的味道。
　　难得随兴地坐在窗边，外头却乌漆抹黑，连一丝光线也没有，甚至还雷鸣大作。
　　狂风将她乌黑的发丝吹得在空中狂舞，但她却依旧毫不在意的望着窗外，或许是在等着什么吧？
　　快四点了。她这么想着。
　　也许她是在等黎明吧？但是这样的天候显然不可能看见日出。
　　自己到底是在等待着什么呢？她这么想着。

　　幻梦破碎心冷难以抵挡迎面之凄冷夜风
　　──是梦想吗？
　　掩面而泣泪水满溢映着月影湿透了掌心
　　──是家庭吗？
　　颤抖的双唇对着暗夜询问──「到底想要什么？」

　　──我到底，想要什么？──

　　邵崴转头看向在阴暗潮湿的房间内缓缓蠕动的黑影，眼中一片冰冷。
　　她隐隐约约听见门「喀擦」关上的声音，并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个不能算是微笑的笑容。

　　与你相逢的那一刻我终能会心一笑

　　──她知道，她等的人来了。

　　──为了守护易脆的约定即使会满身伤痛也要紧紧拥抱